丁芽从兜里拿了包纸擦了擦嘴,一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抱起?狗:“谢谢舒老板见义勇为,那我先走了。” 她又像个没事人了。 小?狗不肯被?抱着,丁芽往前走,它就蹦蹦跶跶地跟着,看上去快乐极了。 嘴唇好痛,果?然不应该咬太用力的。 丁芽嘶了一声,背对着舒池的神?情有?些扭曲,却又在迈开腿的时候在心里倒数。 五。 四?。 三?。 二?。 …… “丁芽,我送你回?去吧。” 我赌赢了。 丁芽转头,身影藏在树叶的阴影里,看了眼?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舒池。 “不用啦!前面有?公交站!” 她笑得很灿烂,哪怕被?树影遮了一半也不影响这种感?觉。 舒池大步走了过去,“太晚了。” 她的目光落在又好奇地跑到自己边上的小?狗上,“再说了,公交车能让你把狗带上去?” 丁芽有?些懊恼,啊了一声。 “那谢谢舒老板了。” 舒池:“不用谢。” 她回?答什么都一板一眼?,丁芽越觉得好玩,她刚哭过的劲还没过去,现在脸上露出笑容,眼?神?都仿佛带着流光,“你怎么在这边?之前听你说你住很远,应该不是顺路吧?” 舒池的车就停在前面,“去看了个朋友,正好在这片。” 丁芽噢了一声:“真的谢谢了。” 舒池:“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之前还邀请我去你家。” 她的话里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是真的不太明?白。 丁芽站在她的边上,盯着两个人拉长的影子,笑了一声说:“这不是怕吓到你吗?总是要懂点礼貌的吧?” 舒池:“真的跟家里人吵架了?” 丁芽:“没吵。” 舒池:“真的?” 丁芽第二?次坐上舒池的车。 小?狗被?她抱着,温温热热地像个小?暖炉。 舒池看丁芽不想说,也没再问。 但丁芽似乎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气氛,在舒池开车的时候一直盯着舒池看。 正常人被?这么盯着多少有?点不自在,就算舒池这人天生迟钝也遭不住了,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丁芽:“要给钱吗?” 舒池:“什么?” 丁芽的口吻都带着揶揄,“看你要收钱吗?” 舒池有?点无奈:“我又没什么好看的。” 丁芽问:“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这段时间?丁芽几?乎天天跟舒池发微信,从那段网恋东拉西扯到工作,刷微博看到什么好玩的也要分享给舒池。 可是她俩从来没聊过生活,家人。 工作也多半是丁芽抱怨几?句。 舒池才沉默了一会,丁芽就惶恐地说:“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真的是朋友吗? 舒池觉得不对。 一开始她可以拿“我和她都是女人”来安慰自己。 但不一样了,越界就是越界,性取向一旦点破,就好像蒙上了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一开始舒池以为丁芽是,但是她又说自己网恋的对象是男的,舒池觉得那是自己想多了。 可刚才的拥抱之后,舒池又开始动摇。 舒池:“小?时候就有?了。” 她也没有?生气,平静地说:“被?铁丝拉的。” 丁芽从来没听舒池说过她的家人,即便她温水泡对方泡了真么久,舒池在这方面依然像个锯嘴葫芦。 如果?舒池只是井池的一个员工,丁芽大可以打听。 但是对方是个老板,打听来打听去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 打工妹出身白手起?家。 为什么打工,为什么初中毕业之后就不念了? 她家有?几?口人? 丁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问的时候,听到舒池笑了一声:“我总感?觉你有?很多问题。” “我……” 丁芽还没反驳,舒池开了车载音乐,在丁芽熟悉的旋律里颇为怀念地说:“和我之前网恋的对象很像。” 丁芽:“怎么像了?她多大了?我发现咱俩聊天永远是我在被?你套话,我和我网恋那个瘪三?的经历你全知道了,你的我才知道一……一点点都不到。” 舒池:“她应该比你小?一点,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刚上高中……” 对丁芽这种好色之徒来说,如果?她跟舒池不是网恋,她第一次看到的是那个开面馆的舒池,她可能不会多看一眼?。 太普通了,也没有?想了解的欲望。 哪怕爸妈小?时候的教育从来都是心灵美。 丁芽依旧能找出八百个理由反驳。 我对这个人的皮囊都没兴趣,又要怎么去了解对方的心灵呢。 舒池对那个“豆芽”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当年丁芽发给她的照片还是高p,姿势做作,还参考了一些初代网红的模样,微笑唇乍看都能把人送走。 是亲妈都认不出是女儿的程度。 “她声音比你好听,”舒池刚说完,丁芽哼了一声,她稍微改了口:“你俩不是一个类型。” 丁芽都快气笑了。 都不是一个类型了??? “成绩应该也没你好,她笨笨的,还老让我帮她做作业。” 丁芽心想:还不是你当初骗我是大学生,结果?我居然让一个初中毕业的给我写数学考卷。 难怪全错还被?罚站。 丁芽本来也就是撒个娇,哪能想到舒池居然这个吝啬开口的人居然能说一路—— “她家境不好,晚上有?时候还要去打工的,之前做过收银员。” “爸妈身体也不好,还有?个弟弟,她好努力的,一直想考大学。” “她很喜欢漂亮裙子,但是很节约,从不乱花钱的……” “可能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有?点自卑,在学校也没人说话……” 丁芽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人设如此缺德。 偏偏舒池的脸上泛着极尽的温柔,提醒着她曾经错失过什么。 也欺骗过什么。 不过她俩彼此彼此。 到家的时候丁芽说了句谢谢,解开安全带之后她一把拉住了舒池的毛衣,伸手摸了摸对方毛衣上面被?狗爪勾出的毛线。 “对不起?啊舒老板,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舒池被?她突然一拽差点扑过去。 丁芽的鼻尖还是红红的,似乎是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对舒池说:“可是我那个说爱我一辈子的死了的老公都能诈尸,说不定?你的老婆——” 丁芽顿了顿,脸上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她松开手,摸了摸舒池脸上的疤,在指尖有?个凹陷的痕迹,又很柔软。 “也都在骗你呢?” 第22章 “所以?说你?知道她是你?的网恋老公, 但是她不知道你?是她的网恋老婆?” 周末烤肉店角落,丁芽捧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头发刚染成粉色的沈穆推了推夸张的眼?镜框, 看着对面看着乖得能掐出水的丁芽, 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