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芽去掀开?床边的窗帘, 雨打在玻璃上, 外面雾蒙蒙的。 “丁芽, 打扰你睡觉了,对?不起。” 舒池的声音有点轻, 也可能是雨有点大。 她在外面么? 丁芽打了个哈欠:“没?关系。” 那边的女人说:“两?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我想见你。” 丁芽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猛地跳下床,去阳台看了看。 楼下果然有一个撑着伞的身影,伞是透明的,以舒池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买伞,大概是她出发后才下起雨,在路边买的。 小区门口的小超市卖的伞就有这?种吧? 最便宜的那种。 丁芽住得?很高,这?个时候往下看,根本看不到什么,对?方还在电话里继续说:“我喜欢你。” 雨又下大了。 舒池还在说话:“可以做我的女朋……” 丁芽大喊一声等等。 阳台是封闭的,丁芽没?有开?窗,舒池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真的住嘴了。 丁芽深吸一口气:“你等我一下。” 舒池说了声好。 丁芽也没?来?得?及换衣服,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拖鞋是室内拖鞋。 还半天等不到电梯,不知?道为?什么就停在十七层。 丁芽只能走楼梯,她这?人不爱运动,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体育课和跑步。 也不会想要健身,要让她动一动,可能也是一些趣味游戏。 沈穆就不止一次羡慕过丁芽的体质,不像她不运动就会爆肥。 丁芽跑得?气喘吁吁,喉咙都?特别难受。 单元门是锁的,需要电子?卡或者楼上某一户开?门。 不过要是碰到人,让人帮你开?一下也可以,毕竟这?里租户也比较多。 舒池这?个笨蛋,就不会让人带她进来?吗? 丁芽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这?家伙还站在一边淋雨,还好是会撑伞的。 丁芽斥巨资租的公寓绿化很好,舒池站在楼下,盯着草丛里的一个音箱看。 有点像小学操场的那种音箱…… 她想。 不过是丁芽的话,肯定觉得?很平常吧…… 舒池等了两?个小时,撑着伞干巴巴地站着好像也无聊,脑子?里的思绪乱飞,想到以前,又想到以后。 我的以后,如果有丁芽就好…… “舒池!” 单元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的睡衣的小个子?冲出来?。 玻璃门砰的一声又弹了回去,丁芽像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被短暂地撒了几滴雨,撞进了伞下舒池的世界。 舒池后退了几步后愕然地低头。 丁芽已经跳到了她的身上,她两?条腿盘着舒池的腰,像是一直扒拉着树不肯下来?的无尾熊。 偏偏丁芽长得?可爱又骄纵,蹙眉噘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做作,只想摸一摸那动人的双眼,和颤抖的睫毛。 舒池的伞还没?掉,她一只手托着丁芽的屁股,有点无措,“你怎么……” 丁芽咬了她一口,咬在对?方不围围巾的脖子?,惹得?舒池吃痛地嘶了一声。 嚣张的清甜女声钻进舒池的耳里,定要抱着她:“你是傻子?吗?” 舒池摇头:“我不是。” 丁芽抱得?很紧,声音裹着雨声也难掩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在几楼,起码要进来?啊。” 舒池:“我没?门禁卡。” 丁芽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你不会让别人开?啊,直接点我的门牌我也能听?到啊。” 舒池却说:“你在睡觉。” 丁芽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在睡觉,还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除了这?个人好笨以外还有种很新?鲜的心疼。 她不忍心看。 明明之前最喜欢欺负舒池了。 喜欢调戏她,看她无措,看她拒绝又很难拒绝的样子?。 明明一切都?按照丁芽的预设走,她却低估了自己的心动值。 不仅仅是想要得?到,她甚至有一种我想要跟这?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感觉。 好没?出息啊,这?是最没?出息的想法了。 少女时期的丁芽看完爆款言情小说是这?么想的 。 可是已经走到二十八岁的丁芽没?当年自己预期的那样,长成一个艳光四?射的熟女。 她依然会被认成学生,也有人喜欢,偏偏浪漫的情节在日常生活出现也就那样。 送花不会让她心动,嘘寒问暖不会让她心动,一掷千金也不会让她心动。 她忘了动心向来?对?人不对?事。 对?一个人的动心,那她无论做什么,都?能让自己狠狠心动。 这?个时候丁芽想:完蛋了,如果这?场游戏,我输得?一塌糊涂。 舒池明明是劣势,她甚至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回忆buff,甚至没?有未卜先知?。 偏偏她比我认真,只会衬得?我卑劣、无耻和人渣。 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普通,“对?不起。” 不过舒池撑着伞身上挂个人好像也不吃力。 雨落在伞上的声音格外清脆,丁芽闻到了舒池身上的味道,她下意识地问:“你用的什么留香珠?还是香水?之前感觉不是这?样的。” 舒池还没?反应过来?:“嗯?” 丁芽:“算了,你要上来?吗?” 她刚要从舒池身上下来?,拖鞋就率先一步掉在地上。 毛绒拖鞋的斜面脏了,还是倒扣掉的,丁芽看得?心痛不已。 舒池看了一眼,说:“再给你买。” 丁芽却惊叫一声:“我忘记带门禁卡了。” 这?下完蛋。 丁芽深吸一口气,又很痛苦地发现自己也没?带手机,这?么急匆匆地下楼,只把自己带下来?了。 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自己把自己气到了,舒池却笑开?了。 舒池平时就算笑也笑得?很不张扬,灿烂这?两?个字似乎跟她从来?不沾边。 要是扯扯嘴角,还会有点像反派那种阴森森的风味,连一向会专业假笑的井羽绮都?很无语。 这?个笑显然接近开?怀,笑起来?的时候神采飞扬,即便外面还在下雨,即便舒池还撑着一把还在淌水的透明伞。 即便她的裤脚都?被雨水打湿,却依然让人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连那道疤都?仿佛成了一张虚拟的贴纸,是耍酷的一个元素,仿佛撕下来?,她是阳光款。 如此与众不同,又分外迷人。 丁芽羞恼地瞪了她一眼,“现在怎么办啊。” 舒池想了想,雨伞又往丁芽那边靠了靠,说:“去我家?” 她盯着门好几秒就得?出这?个结论。 丁芽头发乱糟糟,脸也没?洗,她甚至还有点冻脖子?,外面乱风吹雨,吹得?她又困又冷。 “不要!”丁芽还是一个挺有包袱的人,她又想到家里不止她一个活物,提醒舒池:“狗狗还没?吃早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