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book.com 我这才从棺材上滚了下来,我再一看腿,满是鲜血。 棺材被慢慢地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类似老头的人挥动着手臂,爬了出来! 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佘涛,我又拿出照片对照,仍然不是! 他见到几支枪对着他,马上举起了双手,他说:“说好了,喝半斤,你们却逼着我喝一斤,怎么,还用枪威胁我,是假的吧?” 说着,他就伸手要来摸枪。 “你是谁?”何大队长问? “你管我是谁?”老头很倔强。 这时,看门的更夫来了,“对不起啊!我忘记和你们说他了!” “他是谁?” “他是老七,是我们这里专门守墓的,只不过,今天晚上他喝多了。他每次喝多,都是走到哪儿睡到哪,没想到,他这次竟然睡到了棺材里!” 又抓错了人。 我们把老七拉了出来,他依然酒气熏天,支支吾吾的,说要和我们喝点。 我们几个人从墓地慢慢地往出走,正走着,我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后面好像有人。” “在哪儿?”何队问。 “就在矮松树后面!”我说。 之后,我们一齐追了过去,,正是佘涛!他正发疯地往树林里跑……何大队鸣枪示警,那家伙加速了,在森林中,穿插在树木之间。他可真是特种兵,跑得比兔子还快。 虽然我的腿受伤了,但也不示弱,撒腿就追,我挥舞着我唯一的武器——甩棍,跑在了后面。 穿过一片片树林,穿过一片片草丛……终于,他停住了!因为,前面就是百米悬崖。 五把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他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我的手电照亮了他那张脏兮兮、满是泥巴、恶魔般的脸……他说了一句话:“我不会活着才你们回去的!” 说完,他似乎要转身跳崖,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 是何队长在关键时刻开出了关键的一枪。 佘涛右腿中弹,应声倒地。 何队长的枪法真是精准,子弹穿过大腿的肌肉而过,并没有伤到骨头。 县医院的医生对佘涛的伤口进行了处置,对我的腿也进行包扎,幸好只是擦伤。 这个月,我已经挂彩n次了,脖子被逃犯用刀划伤、头被叶法官误伤、腿又被棺材划伤。 我掉坟里这事儿,实在有点丢脸。 按照常理,抓到逃犯后,应该马上押解回监狱——现在已经是午夜。 何大队长考虑到路上不安全,还有佘涛与我都受伤了,就决定明天再出发。 县公安局非常配合,为我们加派了六个民警,想替我们看守佘涛。 我们六个,没有一个人离开病房的。 由于多天来长期处于精神高度紧张、体力超负荷透支,大家都已是精疲力竭,每个人都面容憔悴,醒眼惺松,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佘涛穿着抢来的女人衣服,戴着手铐、脚镣躺在病床上,表情冷漠,神情紧张,一言不发。 他扮女人还差点劲,充其量也就是个人妖。 在他四周,坐着我们十个人,门外还有两个。 我坐在他的床边,他不屑一顾地看着我,我死死地盯着他,我恨不得从他脸上挖个窟窿。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淌,我们对峙着—— 过了一个小时,他略带恳求地说:“我想喝口水。” 我把矿泉水递给他,他一饮而尽,他也很疲惫。 “终于可以休息了!”他主动和我说。 “越狱的,没有一个能跑掉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是,我想自由,你知道吗?我想自由,我不想天天呆在那个院子里,我孤独,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需要女人!”他有点情绪激动,突然哭了起来。 “明白,每个男人都需要女人,不光是你。”我站了起来,话锋一转,对他大骂起来。“佘涛,你个狗日的!越狱半个月,刺伤警察,抢劫钱财,捅伤女人,你甚至还残害小动物!你罪行累累,还在这儿哭天摸泪,马上交待,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那天,我真该一枪打死你!” 我心跳加速,义愤填膺,伸手抓住了他的脖领,我左手把他从床上硬拉了起来,右手握紧拳头……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你敢打我?你打我,我就告你!让你们这些警察吃不了兜着走!” “我才不打你呢?”我收回了拳头,轻轻坐下来,用手弹他那条受伤的狗腿。 他疼得哇哇叫了起来! “难道你越狱,就是为了自由,为了找女人,这么简单吗?你没有老实交代,你要说实话,你越狱到底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你不顾加刑和生命危险去越狱?” “我说还不行吗?”这个可恶的家伙终于安定下来。 “说,因为什么?”我问他。 “因为大哥死了,我要去找财富!” “什么财富?” 蛇牙笑了笑,“听我慢慢和你说……” 八 蛇牙自述一:阴魂不散 事情还要从马干说起。 他的胳膊是被我打折的,所以,我被加了刑。 我们平时很少见面,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关注着我。 我知道,他想报仇,可是,他却一直没有行动。 两个月前,我在食堂吃饭,有个犯人站在旁边,他小声说,马干要找你聊聊。 我说好,什么时间。 他告诉我,两天以后。 两天以后,我们在食堂见面。 我已经两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他很憔悴,他双手插在兜里,他的腿在不停地抖动。 我知道他很紧张。 我说,你要找我干嘛。 他说,我不想找你报仇了。 我说好啊,那你想怎么样? 他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说什么秘密。 他把嘴凑近我的耳朵,他说,你不会活着走出这个监狱! 说完,他哈哈大笑地走了。 他身边是另外四个犯人,他们是“五连保”。 我发现那几个犯人也很怪,他们好像被马干同化了,连走路的样子也很像。 他们一个个,有点呆呆的,眼睛直直的,我想他们早晚会出问题。 不过,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些。 我被他耍了。 几天后,他就死了。 他死以后,我经常会梦见他。 那个梦很简单,他总是在重复一句话,你不会活着走出这个监狱!你不会活着走出这个监狱!你不会活着走出这个监狱! 每次,我从梦中惊醒,我都是满头大汗。 此后不久,我又听说林风也死了。 他是我以前的老大,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当然,更没有人知道我是蛇牙。 我本来是没有越狱的想法,但是,自从我听说大哥死了的消息,我实在是坐不住了。 自从我抢得20万现金后,我开始朝不饱夕的逃亡之路,我用以前在边境当过武警的经历,知道一些与中缅边境毒贩打交道的手段,于是,我决定贩毒。可是,我这点儿钱太少了,做一次生意就被人骗了,就在我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时,是大哥救了我,我充当他的打手。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姓名,我只告诉他,我叫“蛇牙”,而大哥就是林风。 在我陪他一次生意的途中,我们遇上了警察,当时箱子就在林风手中。 我们被冲散了,再次相遇时,他手中的箱子没了。 他说被警察夺去了。 我知道他在放屁。他对我有恩,我没有拆穿他。 后来,我一直在寻找那批毒品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有线索。 为此,我整天想着毒品的下落,日日夜夜,我走火入魔了。 林风死后,我很伤心,因为,毒品的下落只有他才知道。 一天夜里,我梦到他了。 那个梦很怪异,很恐怖。 因为,他好像变小了,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他穿着校服。 他坐在一个红红的棺材上,他的背后是一片草原,那草很绿,很绿,绿得令人想抓一把放在嘴里。 他指着棺材说,东西就在这下面,就在这下面,就在这下面……他的声音重复着,像录音机卡带了一样。 我醒来时,浑身是汗。 我记得,我和林风在一起时,我们经常去中蒙边境,难道梦中的草原就是中蒙边境? 如果是他活着,我不会相信他,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我想他不会再骗我了。 于是,我决定越狱找那批毒品,找到后,等我有了钱,我再回到原来的公司,杀了那个女人和他的老板。 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对生活丧失信心,不会痛恨女人,更不会去抢劫。 我有点说跑题了! 这次越狱我已经计划很长时间了,我之前有过想法,却一直没有机会,高墙、电网以及民警24小时的监控,令我根本就没有可乘之机。 我曾经一度放弃过这个痴人说梦的想法。 今年春季以来,监狱开始大规模扩建、改建,监院内又建了一栋大楼,每天早晨,建筑工人都会鱼贯而入,晚上离开,我似乎想到了一线生机。 说实话,我平时是个听话的犯人,否则,我不会荣获罪犯改造积极分子,监区领导和民警对我很信任。 我在车间做生产产品的质检的工作。因为我属于“军警”类罪犯,在监狱是属于严格管理范围内的。然而,规定是规定,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松懈了。 我和监区长的关系不错,经常给他买烟,我曾和他说起想多干点活儿,多挣点有效奖分。后来,他就给安排了打扫卫生和打水的工作,其实这是违反规定的。 我和他的关系不仅如此,他是个本分的人,从不贪图钱财,他喜欢买彩票,幻想有一天能成为千万富翁,辞职不做狱警。 他买体彩、福彩等各种彩票,当然还包括黑彩。 我经常为他买彩票编号,阴差阳错,他竟然屡次中奖,由此对我刮目相看。 从此,他离不开我了,我整天都在为他分析彩票形势以及编排号码。 他从中选出中意的,休班时就买彩票。 上班时,他整天把彩票带在身上,偶尔彩看,乐此不疲。 不是和你吹牛,由于我的表现,每年,我的月有效奖分,平均都在4分以前,减刑不是问题。可是,那减个一年半载的,对于我来说顶个屁用。 队长,我是判了18年啊,一个婴儿都成人了,我减去一年半载,还要剩十几年,难道我的青春就要在这高墙、铁窗中度过吗?我真的不甘心。 说实话,你知道为什么监狱设施都那么全,还有越狱的呢? 说到底就是人的问题,再先进设备、再高级的系统、再坚不可催的高墙电网,都是由人来控制的,如果那天,不是因为又有接见,又有看病,又有去超市的犯人,不会导致民警警力不足,如果那天,不是民警粗心大意,我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越狱那天,值班的是个新民警,二十多岁,他没事就和老民警聊天,下午,是民警最疲惫的时刻,有的值班民警竟然在工作台呼呼地睡了起来,当然,那种睡眠也只是暂时的。 这之前的一个月,我在新修建的监舍楼下,发现了一根破木头,很旧,很不起眼。 于是,我就在一次出去打扫卫生的过程中,把木头藏到了杂草中。 之后,我利用打水时间,又与一个青年民工混熟了,他矮个,高中毕业,30多岁,爱抽烟,好像是三五个工人的小头头,他是彩迷,整天就喜欢拿着彩票分析图,或者玩字迷游戏。 说到混熟,只不过是一走一过的途中,我给过他几盒烟。 说给,其实就是把烟扔到花坛里,他心领神会,自然会去拿。 他尝到了甜头后,经常会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新建楼房的区域。 我只要每次碰到他,都会给他烟,他是个势利小人,爱占小便宜。 终于有一天,在打水的过程中,我又碰到了他,我塞给他一张纸条,正面写了两个字:“绳子!” 反面写了一串银行帐号及密码。 我要为自己的出逃狠下赌注……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到他。 我感觉很失望,我心里骂这个家伙是个骗子。 一个星期后,我正在为此而痛心失望时,竟在一天下午碰到他。 当时,我正在往水房的方向走,他朝往监狱大门的方向走,我们两个走的是一个90度三角型的两个边。 他没有看我,而是很随意地把一个烟头地扔到了地上。 我没有去动那个烟头,继续去水房。 我从水房回监舍楼的途中,我发现那个烟头还在。 我走过去,把嘴中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然后,我弯下腰,把另一个烟头捡了起来。 我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烟头里有什么,一股莫名的激动在我心中涌起。 也许这就是一线生机。 晚上,休息后,我来到监舍的卫生间拉屎,我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手纸。 手纸里夹着那个烟头,我把烟头撕开! 我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小丁土小。 我兴奋极了,那天,我整夜没睡。 第二天,我仍然干着质检、打水、扫卫生的工作,没有任何异常情况。那个粗心大意的年轻民警在看我扫卫生时,竟然还关心起我来。问我家属多长时间没来了! 我说一年了。 他感觉我很可怜,打扫卫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