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攥着两把韭黄左右比较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左手那把。” 言惊蛰一愣,猛地转过身,段从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盯着言惊蛰抬了抬一侧眉毛:“买菜啊。” 他语气平稳,态度也和平,像一个关系最普通不过的老友。 言惊蛰在微微的怔愣之后也控制了自己的反应,点点头:“嗯。” “哦。”段从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上次你见了我就跑,我还以为搬个家就连话都说不成了。” “没有,”言惊蛰又想起那个趴在车窗上的男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天被小宁拉走了。” 段从对这个亲密的称呼眯了眯眼,但没说什么。 “新房子在附近?”他又问。 “不在。”言惊蛰诚实地摇头,“我找了个兼职,闲的时候做做保洁,也帮人做做饭。” 段从沉默下来,过了几秒钟才开口:“累吗。” 言惊蛰摇头。 那场搬家对两人关系所带来的改变很微妙,与其说搬家,从某种角度来说,倒是更像一场和平的分手。 ——没到达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偶遇能打个招呼,却也只停留在还能打招呼的阶段,再说什么都显得越界。 “那你忙吧。”段从说,“我买点水果。” “好。”言惊蛰握紧他的两捆韭黄,直到段从转身走远,才抬头又看一眼。 三天后的周末,言惊蛰收到家政公司老板发来的单子地址,和顾客“段先生”,愣了足足五分钟。 “您换个人去做吧。”他给老板打电话,斟酌着开口,“我今天有事,没法接单。” “你是活接多正挣着钱了是吧,还挑上了。”老板今天忙得很,没工夫跟他扯皮,“人要求要男保洁,不然这么好的单子还能落你头上?” “我……”言惊蛰想解释,还没开口就被老板打断。 “行了行了,赶紧的吧。”她挂电话前还在轻声嘀咕,“真把自己当个饽饽了。” 第 52 章 段从预约的打扫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 言惊蛰把言树苗送到学校,纠结了半个多钟,还是收拾东西赶过去。 按照规定,上门之前要给顾客打电话确认, 他攥着手机想了一路, 人都到小区里了, 才不得不把电话摁下去。 铃刚响两声, 段从那边就像在等他来电似的, 接起电话直接问:“来了?” “段先生你好, ”犹豫一下,言惊蛰还是按照平时对待客户的标准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您预约的上门保洁……” 段从笑了一声,他立马住口说不下去。 “单元楼有门禁。”言惊蛰重新道。 电话里的段从走了几步,摁出“嘀”的一声:“上来吧。” 时隔两个月, 再次来到段从家,却是以保洁的身份。 言惊蛰拎着自备的小水桶,在门口放下时, 魔术拖把从桶里掉了出来, 磕在门槛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嘈杂声响。 言惊蛰换鞋套刚换一半, 忙弯腰去捡, 段从正好在这时候开门, 将他狼狈的样子尽收眼底。 不论是带顾客看房子摔成狗啃泥, 还是在便利店做收银员,即便是去宁望他们学校打扫卫生时, 言惊蛰都没有因为职业,感到十分的难堪过。对他而言, 挣钱远比脸面重要。 然而这一刻,他在段从打量的目光下红透了整张脸。 段从靠在门框上看他一会儿,动动膝盖踢了下门板,将玄关打开得更大些。 “带这些干什么。家里都有。” 言惊蛰说不出话,闷着头闭紧了嘴,快速将另一只鞋套换好。 平时给别人干活时,言惊蛰在开始前还要跟房屋主人沟通几句,有没有哪个房间需要着重清理,或者有什么不需要动的东西。 但是在段从这,他恐怕比段从都熟悉这个家里的卫生死角,而且…… 言惊蛰看着纤尘不染的客厅,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曾大夫给我打电话,说你中断治疗了?” 段从倒是很自然,朝吧台上一靠,问言惊蛰。 “嗯。”言惊蛰先去接了桶水,“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不是钱的事儿。”段从就烦他说这个,皱了皱眉,“你有好转?” 言惊蛰先是沉默,水流声在二人的无言之间显得格外分明。 “对我来说就是钱的事。” 他垂头望着逐渐载满的水桶,低声说。 段从望着他的背影无言片刻,什么都没再说。 三个小时的服务时间,言惊蛰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该干的都干完了。 这一个多小时都是磨洋工,段从一直雇着的家政一定才来过不久,家里到处干净得过分,一点儿用武之地都没留给他。 言惊蛰越做卫生越迷茫,不知道段从专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