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言惊蛰像平时一样关掉外面的灯,来到段从房间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作祟,他今天心跳得格外陡,一空一坠的,浑身血液都在加速。 这些反应却在他推到锁实的门板那一刻,统统静谧。 那道每晚心照不宣的门缝,今天被段从给合上了。 就着走廊里装饰灯的光线,言惊蛰盯着那严丝合缝的门框,像在盯着自己最后那点儿稀薄的自尊,抬起手轻敲了敲。 “进。” 段从没锁门,他也没问言惊蛰怎么不直接进来,正好刚洗完澡,他披着睡衣擦着半干的头发,站在桌边点烟。 “有事?”他问言惊蛰。 言惊蛰突然很奇异的平静了。 他站在门外望着段从,坦白地说:“我吃完药了。” 段从也很平静,或者说,他依然是中午那个段从,偏过脸看了看言惊蛰,他反问:“我们是伴侣关系吗?” 上午曾大夫提到伴侣时,言惊蛰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离婚了。 此刻的言惊蛰面对他的提问,依然是沉默。 “去书房吧。或者别的客房。”段从把毛巾随手往椅子上一挂,转身朝阳台走,示意他要休息了。 “段从,”言惊蛰在他身后轻声开口,“我确实……现在只想照顾好言树苗。对不起。真的谢谢你。” “我这两天收拾收拾,尽早搬出去,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段从的脚步在阳台门前微微顿一下,拨开推拉门的扳扣,咬着烟迈过去。 “嗯。”他背对着言惊蛰应一声,“随你。” 第 49 章 言惊蛰用了两天半时间, 租了一间距离段从家四点八公里的房子。 一居室,但是带个阳台,还算宽敞,送言树苗上学以及他自己上班也不会多远, 连走路带坐公交车, 不堵车的情况下, 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唯一的缺点, 是房租很贵。 真的很贵。毕竟地段在这儿, 每月的房租能折进他工资的三分之二。 如果多花点时间, 他相信可以找到性价比更好的房子。可他已经将话都撂出来了,段从那晚的态度就像从后颈直直戳进他头脑里的钢针,只要想起来,言惊蛰就难堪到焦灼。 他别的念头都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只有逼迫自己走得越快越好。 当天看完房, 言惊蛰直接跟房东把合同签了。 晚上段从回到家,餐厅摆了一桌子菜,言惊蛰还在厨房忙活着。 言惊蛰的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时候也会有很矛盾的地方。 比如段从跟他说过好几次, 家政会根据情况把冰箱填满。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言惊蛰完全不用浪费自己的钱天天买菜, 跟他那些十天八天不重样的莴笋炒肉番茄炒蛋比, 段从冰箱里的食材只会好不会差。 这些完全可以占便宜的实际问题, 言惊蛰从来都不妥协。 他有自己的坚持, 段从能明白他的想法,但无法理解到底有什么意义。 今天这些菜显然也是言惊蛰自己花钱买的, 因为就连丰盛都丰盛得很有限,份量和肉菜多一些而已。 “还有个汤, ”言惊蛰听见声音,举着汤勺回头说,“马上就好。” 虽然都是家常菜,菜式一多做起来也繁琐。 言惊蛰从到家就开始忙,洗的洗切的切,中间言树苗还拉他问了两次题,喊了一次饿。言惊蛰给他单独拨出一小份菜先吃着,边照顾小孩边忙活。 他和段从这两天基本没有再正面对过话,可能是一心想着汤顾不上那么多,也可能是比头两天多了些底气,言惊蛰这声招呼打得很自然,好像已经同居了许多年。 段从没应声,看看言惊蛰,他挽起袖子,直接在水槽边洗了个手。 这顿饭很平和,菜很好吃,言树苗很开心,说今天和班里的哪个同学玩得很开心,数学老师教了什么题,他的美术作业得到了表扬,还被贴在黑板墙上。 两个大人都配合着和他说话,该夸的夸,该鼓励的鼓励。 “房子已经找好了,明天我们就搬出去。” 感觉三个人差不多都吃好了,言惊蛰向段从说出了这个消息。 段从和言树苗说话的笑意还挂在脸上,继续望了言树苗两秒,小孩都惊讶地转过头了,他才微微敛起表情,反问道:“这么快。” “我们又要搬家了吗,爸爸?”言树苗圆睁着眼,他简直难过。 “爸爸发现了一个更能锻炼你能力的新房子。”言惊蛰给小孩擦擦嘴,起身收拾桌子,“跟段叔叔说谢谢,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他照顾我们了。” 言树苗哭丧着脸道谢,段从随手刮一下他的鼻头,又看言惊蛰。 “找的哪里,”他问,“明天我送你。” “不用这么麻烦。”言惊蛰把能留的菜合一合,空盘子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