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轩辕黎和路昊然。dashenks.com这些人转过头来,纷纷行礼:“见过北郡王,见过路国公。”说完就要转身。轩辕明熙连忙出声:“还有本公主呢?” “熙儿,不得胡闹!” 轩辕黎出声呵斥,之前看背影他没认出这些人,转过身来才发现,这些都是当年跟着轩辕啸上过战场的老将。 一个个都立过赫赫战功,只是后来都归隐而去。 这些人中。不少人曾经都是他引以为傲的英雄,自然是有资本不给轩辕明熙行礼的。 “熙儿,跟伯伯问好。” 轩辕黎拍着轩辕明熙的脑袋说。这些人虽然都归隐多年,但聚在一起的影响力也是不小的。 幸好自从轩辕啸死后,朝中动荡多日。轩辕明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骄纵的小公主。 明亮的眼眸转了转,轩辕明熙脆生生的喊:“各位伯伯好。” 听话又嘴甜的孩子向来是讨人喜爱的,更何况轩辕明熙小公主本就生得漂亮。自然更讨人喜爱了。 气氛热烈起来,轩辕黎和路昊然顺势坐下,毫无架子的和这些人交谈起来。 没有宫人守着,轩辕明熙就自个儿在将军府闲逛。 穿过长廊,刚跨入后院,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在舞剑。 衣着鄙陋,但掩盖不住少年飘逸的身姿。 那剑在少年手中,如长蛇灵动,上挑下刺,一招一式之间,三分杀气,七分冷然。 明明该叫人害怕的,却因为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反而让人移不开眼。 正看得出神,少年手中的剑突然脱手而出,直直的射来。 ‘铮’的一声插进身后的墙壁,剑身嗡嗡作响。 轩辕明熙却什么都听不到,只听见自己慌乱如麻的心跳。 咚!咚!咚! “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铮面无表情的拔了剑问,语气不算恶劣。 一直养尊处优不懂世事的小公主,心底突然涌上一股不知名的酸涩,很久之后她才知道,早在那时,她和他之间,就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一百八十四章 醉酒 “国公爷,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文绉绉的,酸得劳资牙都疼了。” 其中一个人开玩笑的说,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笑声爽朗,震得人耳膜发颤。 轩辕黎担忧的看了一眼路昊然,意外的发现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甚至脸上还含着一丝笑意:“你们不就是嫌我酸,才这么早辞官的么?” 众人一愣,然后笑得更欢。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姓路的,没想到你到老还学会开玩笑了。”这人笑了,花白的头发搭配着一抖一抖的胡须。难得有几分滑稽。 路昊然没说话,刚想给自己倒杯茶解渴,面前就放了一个酒坛。扯了塞子,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 “国公大人,敢不敢喝?” 有人笑着问。轩辕黎惊讶,向来滴酒不沾的路国公会喝酒? 掀眸看了眼那酒坛,路昊然没说话,那人继续道:“好久没看国公大人醉过了,大人今日还要拘着自己么?” 轩辕黎这下更惊讶了,国公大人不仅会喝酒,还喝醉过? “老夫已经多年没喝过酒了。” “今时不同往日,今儿可是你家小子的大喜之日,你这个当爹的,就不高兴就不激动?” 不高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啊。 自己一直养着护着的小子,也要为人夫了,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为人父。 会有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孩子用软糯的语气喊他一声’祖父‘。 生命通过这样的方式延续。他没有刻意等待,这样的惊喜便不期而至。 他嘴里骂着‘逆子’,心里却还觉得这臭小子是以前那个会揪着他的衣角追问娘亲去了哪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路昊然叹了口气,那臭小子果然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啊。 心里郁闷起来,路昊然直接抱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烈酒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心底,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生出久违的爽快,忍不住赞了一声:“好酒!” 轩辕黎看得有些呆,忍不住问坐在他身边的人:“路国公会喝酒?” 那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银色烟枪,嘬了一口。吞云吐雾,眼神迷离的回答:“可不是,看上去温文儒雅的国公爷。喝起烈酒来,不比我们差。”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痴情程度也不亚于咱们护国将军。”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 轩辕黎被勾起好奇心,世人皆知护国将军为了亡妻终身不娶,却不知堂堂路国公也是情痴一个? 正想追问,忽听得一声轻叹:“可惜……太孝顺了。” 这一句‘可惜’听得直叫人心疼。 然后就是‘哗啦’一声重物落地声和酒坛碎裂声。 回头,路昊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神明显迷糊,两颊也染上些许红,分明就是醉了。 轩辕黎是第一次看见醉了的路国公,只觉得新鲜,平日朝堂上一口一个祖制朝纲的人醉了会是个什么德行? 醉了的路国公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似乎是嫌站起来还不够高,路昊然直接踩在了长凳上,身体一点没晃,反而站得笔直。比在朝堂上还要直,像一棵苍劲的青松,历经风霜却毫无动摇。 其他人见状又笑了。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站起来。抱拳,拱手道:“国公大人,恭喜令郎新婚。” 听见这话。路昊然脑袋点了点,双手举起来,极为标准的行了个回礼。然后咧嘴一笑:“同喜同喜。” 轩辕黎:“……” 这场景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昊然兄续弦多年,为何只有一个病弱的独子,多年未在有所出,是不是身体有隐疾?” 络腮胡换了个说法,这一桌子,除了轩辕黎。其他人都伸长了脑袋,兴致勃勃的听络腮胡套话。 路昊然眼睛闭了闭,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回答:“我……我的身体无恙。” 这些人哪里管他有恙无恙?憋着笑继续问:“那你为啥不再要个孩子?” 为啥不再要个孩子? 路昊然的脑袋垂下来,陡然染上几分颓丧的气息。 一一扫过在座这些人的脸,他的眼神迷茫得像个孩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玩闹之声戛然而止,路昊然把头埋在双手中,肩膀轻轻耸动,没过一会儿。有晶莹的液体从指缝流出。 一阵风过,沙哑悲伤的声音破碎一地。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啊。” 她已经不在了,他怎么可能再与别人做夫妻。怎么可能再和别人有一个孩子? 数十年来,他从未提起过她,他以为自己是不想念的。直到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这数十年间,那些刻骨的思念已经变成呼吸一样的存在。 不易察觉。却一直不可或缺。 “老夫瞧着阿璇不错,听说你家小子命短,不如嫁给我家小子来得好。” 另一个人开玩笑的说,路昊然却好像突然被激怒,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瞪向说话的那个人,良久,骂了一句脏话:我操你大爷! “……” 被儒雅一生的国公大人这句脏话震慑住,众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所以路昊然从凳子上直挺挺的往后倒的时候,也没人来得及去扶他。 关云修正叼着鸡腿往这边走,远远的看到,脑海里浮现出第一个念头:这老头摔下去,不是脑溢血就是要中风啊! 然而就在快要落地的前一刻,有人风一般冲过来抓住了路昊然的腰带,然后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 面色不善的看了眼地上碎裂的酒坛,路少卿的眼神冷飕飕的扫过桌上的人。 这些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几百岁了,但被路少卿这么一看,竟莫名的有些心虚。 摸了摸鼻尖,络腮胡率先开口:“贤……贤侄,我们跟你爹开玩笑呢。” 路少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拍了拍他爹:“你喝酒了?” “嗯,就一坛。” 国公大人很老实的伸出食指比了个‘1’,然后委委屈屈的问:“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爹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阿沅还活着 路国公问这一声,不像是叱咤风云的朝臣,更像是一个受了很多委屈的孩子。 加上他眼睛红红的泛着泪光,看得众人恨不得买个糖葫芦塞给他。 路少卿抿着唇没说话,路昊然的嘴角垮了垮,落寞的开口:“我知道了,你不认我这个爹了。” 说完起身要走,手被路少卿抓住,也不说话。就抓着他不让他离开。 路昊然低头,脑子反应有些慢,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爹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说完拍开路少卿的手,晃晃悠悠的就往回走。 路少卿站起身,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愣是没说一句话出来。 众人看得着急,忍不住踢了路少卿一脚:“还不去追?” 路少卿握拳,没动。 因为刘氏的原因。这些年他和路昊然基本没好好相处过,后来将军府出了事,国公爷没出手相助。他更是连叫一声‘爹’的次数都少得可怜了。 眼看路昊然都快要走到院门口了,路少卿终究还是跨出去了一步,然而下一刻就听见一声怒吼:“劳资还没开席你就敢走?给劳资走一步试试?” 声音绕梁,路昊然被陆戟拎小鸡一般拎回来,按回凳子上。 又瞧了眼地上的酒坛,敲桌子问了句:“就喝了一坛烧刀子酒?” 桌上众人眨眼间已坐得端端正正,听见问话连连点头:嗯,就一坛! 听见这话,陆戟翻了个白眼,指着路昊然就骂:“这坛子酒给你丫解渴都不够,你给劳资装什么醉鬼!” 众人:“……” 呃……将军你这总爱瞎说什么大实话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路昊然:“……” 老子好不容易挽回点父子关系,你这大老粗能不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打岔么? 到嘴边的那声‘爹’打了个转又被路少卿咽了下去。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各位吃好喝好,我去看看阿璇。” 配合国公爷装醉的众人那叫一个心虚啊,听见这话忙道:“贤侄去忙。我们自便就好。” 被拆穿的路昊然也不装醉了,红着老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路少卿:“这是给阿璇的见面礼。” 路少卿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提伸手去接了,路昊然没法子,咬牙加了一句:“这是你娘替阿璇准备的。” 这下路少卿不端着了,伸手接过小包,没急着走,镇定自若的说了一句:“谢谢爹。” 说完飘然而去,处于震惊中的国公大人。‘嘭’的声摔到了地上,顾不得疼,傻笑出声:“这臭小子叫我爹了!” 众人无语。这又不是小孩子刚学说话,叫一声爹而已,值得你这么激动么?你这个爹当得也太失败了点吧。 不管众人怎么想,国公大人开心了,抛开平素的礼教,吆喝着就和众人玩闹起来。 今儿可是他家臭小子的大喜之日,他当然要喝个痛快! 彼时国公爷家的臭小子,熟门熟路的来到自家媳妇儿的院子,没走正门,直接翻了窗子进去。 正在帮陆璇梳妆的叶昔听见动静,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人点了穴扔出院子。 “你这是做什么?” 陆璇皱眉,想起身去看看叶昔怎么样,被路少卿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放心,我有分寸,伤不到她。” 那也不用把人扔出去吧! 陆璇在心里嘀咕。却没有再说话,余光看见这人拿起了柜子上的木梳。 琥珀色的梳子握在他的手里,分外的好看。 动作轻柔的帮她梳着头发。陆璇听见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也希望你开心点。” 眉梢下沉了两分,失了伪装。哀伤浅浅的泄了出来。 这样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笑得明媚,每一次替她梳妆的都是阿沅。 阿沅那样的性子。一定会忍不住跟她念叨,要是他对她不好,就揍回去之类的。 她终于等到今天,阿沅却不在她身边。 梳理了头发,路少卿放了一个小包在柜子上,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一个发钗,镂空雕花,上面用银丝坠着两朵小花。高贵典雅。 一对耳坠,坠着的金丝像流苏一般,极为精致巧妙。饶是陆璇这样不喜妆扮的人看见也是眼前一亮。 一个项链,链子是纯银打造,项坠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琥珀,拿起来一看,琥珀是透明的,里面有一片小小的金叶子。若对着光看,不知道有多漂亮。 最后还有一个银镯子,镯子内外都雕刻着极为复杂的花纹。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十二生肖。 这几样东西,随便一样都价值不菲,同时也可以看出设计者的匠心独运。构思极为精妙。 “这是你让人做的?” 陆璇有些诧异的问,这男人连这个都会,还有什么他不会的吗? 路少卿帮陆璇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把那支发钗插入陆璇发间,诚实的回答:“不是我,是我娘。” ‘娘’这个称呼能从路少卿口中说出来,实在是罕见,陆璇差点下意识的问:你还有娘!? 震惊之后,陆璇明白过来,路少卿口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