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ugouks.com 三皇子轩辕昊在三人中表现一直中庸,既无大错,也无长处,然而皇后是太后家族中的嫡亲女眷,其家族子弟,上至国辅、下至校尉,文武皆有新秀,在朝中势力不少,若是得太后支持,胜算实则很大。 这三人如今几乎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谁都有可能登上皇位。 不过陆璇想不明白的是,北郡王轩辕黎为什么还要在其中插一脚。 如果要争皇位,他就不会接受封赏,远离京都,定居北方,那他今晚在宴会上要说出那样的话? 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缺一个能看家护院的王妃? “……” 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个想法让人有些无法直视?北郡王府已经穷困潦倒到需要王妃亲自看家护院了吗? 如果北郡王知道陆璇内心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很无语,为什么这个女子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这个问题呢? 陆璇把最近发生的事都理了理,理顺了的就放一边,理不顺的也只能暂时搁置在那里,等脑海中对全局有了比较清晰的脉络,陆璇这才闭目入睡。 淑贵妃说得对,陛下已经老了,可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家军,都绝对不会参与皇嗣夺位之争的。 一夜无梦,陆璇第二日依旧早起,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陆璇只是稍微拉练下身体,就在院中扎起了马步。 络茵醒来,打着呵欠出门准备打热水来让陆璇洗漱,冷不防看见陆璇只着中衣出现在院中,惊得差点叫出声。 “姑娘怎起得这般早?” 虽然昨夜已经对陆璇抗寒的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今天一早看见陆璇穿得如此单薄,络茵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天好像又降温了呢。 “若是在边关,军营里已经操练了有一个时辰了。” “……” 以后哪个宫人还敢说自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是这些人没见识过边关将士疾苦吧! “姑娘早饭想吃些什么,奴婢让小厨房准备。” “有窝窝头么?” 陆璇不客气的问,回京这么久,她倒是想念伙头兵大师傅做的窝窝头了。 “……” 姑娘你好歹也是大将军的独女,这要求提得奴婢都想替你鞠一把心酸泪了。 络茵怀着无比怜惜的心情,特意叮嘱厨娘用心做几个窝窝头出来,然后半个时辰后,从厨房端出了一盘卖相极佳的窝窝头。 与其说是窝窝头,倒不如说是别出心裁的精致点心。 陆璇只看了一眼,便知它与大师傅的窝窝头有着天壤之别,却还是向络茵道谢:“有劳厨娘费心了。” “姑娘客气了,太后从三年前起便开始吃斋念佛,怕姑娘不习惯,所以让姑娘用了早饭之后再过去。” 络茵细心地解释,陆璇吃着最后一个窝窝头,眸底闪过深思,久居深宫的人,也会信佛么?太后她吃斋念佛求的又是什么呢? 吃过早饭。络茵便带着陆璇去了正殿,还未进屋便听见里面温和的交谈,俨然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皇孙不在这几日,皇祖母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看上去容光焕发,年轻了好多岁。”男子温和朗润的声音传出,应是三皇子轩辕昊在里面。 “我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好事,净会哄我开心。” 太后乐呵呵的嗔怪,语气自是开心的。 “皇额娘哪里的话,您身体健朗着,能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着反驳,声音欢快如青葱少女,与昨夜在晚宴上大不相同。 陆璇在外面听了片刻,络茵便小声催促:“姑娘快进去吧,别让主子们久等。” 提步走进去,还未来得及下跪行礼,便被皇后热情的迎了过去:“皇儿,这边是皇额娘方才向你提及的陆将军独女陆璇,你看传言是不是不可信?” 皇后说着还拉着陆璇转了一圈,将她展示给轩辕昊看。 ☆、第六十六章 络茵死了 轩辕昊与太子轩辕轩和五皇子轩辕辰略有不同,他身上穿着银灰色的便服,衣料并不是上乘的绸缎,上面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反而在袖口里面隐隐透出绣竹的花式。 他长相俊朗,虽有皇族的贵气,却并不逼人,反而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此刻他就端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唇角含着笑意,眼神温和的看着陆璇,如同一个兄长。 陆璇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怎么会从一个皇子身上看到邻家大哥哥的气质? 摇摇头敛了心神,陆璇抱拳行了个礼:“臣女陆璇,见过三皇子殿下。” 她依然是行的男子的礼,不过因为络茵给她准备的是女装,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起来。 大概是考虑到陆璇没有很少穿女装,这一套女装穿起来并不繁杂,上身是一件淡青色收腰窄袖夹袄,下身则是一条同色襦裙,层层叠叠的襦裙之下,陆璇仍穿着白色棉裤,脚上依旧穿着乳娘为她做的鹿皮长靴。 络茵本想替她梳个女子的发髻,被陆璇拒绝。最后在陆璇的坚持下,用漂亮的发带帮陆璇束了发。 那发带上坠着一圈红色璎珞,此刻随着陆璇行礼的动作,在头顶打着转。 轩辕昊早就听说过陆璇,无论是六年前她离京前的惊世之举,还是六年后回京的高调瞩目,这个女子,总归是不同寻常的。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女装,朝他行着男子的礼,沉稳内敛,是她给他的第一印象。 “陆小将不必多礼,听闻昨日父皇下旨封你做了皇兄的太傅,恭喜。” 轩辕昊虚扶了陆璇一把,将话题引开,却没有对陆璇开创本朝女子为官先河这件事做任何评价。 “承蒙陛下厚爱,臣女也只能尽力而为。” 陆璇打着官腔应答,轩辕昊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到了众妃嫔觐见的时辰,皇后很快也告退,大殿只剩下陆璇和太后两人。 从皇后和轩辕昊走后,太后就一直拿着自己手里的佛珠闭目念经,陆璇也没打扰,挺直背脊坐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见陆璇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纹丝不动,眉头舒展开来:“你倒真是个心性好的。” “臣女在边关训练,时常要数个时辰保持同一个姿势,早已习惯了。” “本宫老了,坐这么一会儿却是腰酸背痛起来了,来扶本宫出去走走。” 太后说着伸出手,一旁候着的宫女嬷嬷没动,陆璇迅速上前扶住太后的手。 太后的手保养得很好,虽然不可避免的出现褶皱,却依然温暖柔软。 不过也就是这样一双手,让太后以及她背后的整个家族屹立朝堂几十年,享荣华而不衰。 一路沉默的走到后院,立刻有宫人搬来软塌和火盆,陆璇扶着太后躺上去,只走了短短数十步,太后已经有些气喘,除了年事已高的原因,更多的是在这深宫养尊处优太久了。 今天天气不错,有嬷嬷帮太后盖上被子,火炭燃得更旺,陆璇站在一边都感受到了温暖。 太后打了个哈欠,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主事嬷嬷想要叫醒她被陆璇制止,比起和太后谈心。她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待着。 院子被宫人打扫得很干净,明媚的阳光倾洒在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祥和而美好的。 陆璇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很不多。 不过,没等多久,太后就醒了。 “上了年纪,就是想睡觉,让你笑话我这个老太婆了。” “太后言重了,您只是小憩了片刻而已。” “还是不服老不行啊。”太后笑着回答,见日头正好,眼睛眯了眯。突然问:“你觉得老三怎么样?” 老三指的自然是三皇子轩辕昊,轩辕啸儿女众多,这些都是太后的皇孙,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得到太后的喜欢。 轩辕昊能被选中由皇后抚养长大,已经足够说明太后对他的态度。 陆璇略加思索道:“三皇子殿下平易近人,宅心仁厚,身上有难能可贵的仁义之心。” 这些都是陆璇根据一面之缘做出的判断,并不能说明什么,此刻也不过是说给太后听听罢了。 “仁义之心?”太后低声重复:“你觉得身处皇家,仁义之心有用吗?” 若是为夺皇位,仁义之心当然是没什么用的,但若是兼济天下,仁义之心却是必不可少的。 “陆璇不知太后心中所想,却知道为臣者,为君者,当以仁治天下,以义服民心。” “以仁治天下,以义服民心?你也觉得老三适合做皇帝么?” 太后漫不经心的问,其他人却‘噗通’一下全部跪在地上,这话已是越矩。 陆璇没有跪,只是看着太后,并不是她觉得轩辕昊适合做皇帝,而是太后希望,而太后也希望她能这么想。 对视良久,陆璇开口道:“回太后,臣女只是一介女流,不得参政。” 一介女流,不得参政,不仅是陆璇为自己找的借口,更是提醒太后,即便她是当今陛下的母后,也没有干预朝政的权利。 “六年前的事,你难道不想为将军府平反么?” 陆璇的手猛地缩紧,为将军府平反? 怎么会不想呢? 这六年来,她每一天都想着让天下人都知道,将军府上下个个都忠肝义胆,陆家军千万将士人人都忠君爱国!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陆家军卷入皇权之争的借口和理由。 “陛下圣断,臣女并无任何冤屈。” 陆璇跪下一字一句的说,太后的眼尾上挑,浑身迸发出凌厉的气势,掀开被子俯身挑起陆璇的下巴。 “并无冤屈?陆戟一世英名,真要在边关待一辈子?” “无论在哪里,只要能为陛下效力,臣女和父亲都会尽力。”陆璇垂眸回答,止不住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情绪。 见状,太后收回手,重新躺回软塌上,懒懒的道:在做决定之前。你最好想清楚,陛下这一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大律恐怕就要变天了,要是踏错一步,可就会万劫不复!” 最后四个字太后说得格外用力,威胁不言而喻。 陆璇没有出声回答,太后说得很对,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她不能畅所欲言,因为她的身后,是整个陆家军。 “是。臣女懂了。” “既然懂了,本宫给你两日时间考虑,退下吧。” “是,臣女告退。” 陆璇起身离开,原本暖和的阳光也无法阻挡内心的酷寒。 忠臣良将,最终也逃不过沦为权利之争的工具。 走回偏殿,刚到门口,就看见络茵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回来,眼睛还紧张的左顾右盼。 “你做了什么?” 陆璇抓住络茵的胳膊拉进屋里,络茵的脸色煞白,欲言又止的看着陆璇,片刻后讷讷的道:“没事,是奴婢太大惊小怪了。” 络茵说完,脸色更加凝重,她这副模样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还是被人看到你做了什么?” 络茵惊讶的看着陆璇,半晌稳了稳心神宽慰:“的确是奴婢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事,不过姑娘没几日就要出宫了,实在没必要卷进来。” “你……” “姑娘就别再追问了,奴婢是不会说的。” 络茵说完跑出房间,陆璇没有追出去,心里升起几分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种不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吃了晚饭络茵还没有回来,陆璇有些坐不住了。 宫里的宫人都是有严格的安排的,不管络茵以前是服侍谁的,这几日她应当贴身服侍陆璇,纵然不想被陆璇追问,到该吃晚饭的时间也不可能不回来。 陆璇吃了晚饭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没见到人影,取了长廊上的一盏灯笼就要出去,被一位年长的嬷嬷拦住:“这么晚了姑娘还是留在自己屋里的好,这宫里可不是你能随便走动的地方。” 这嬷嬷面目严肃,说话时横眉怒目,颇有几分威严,陆璇却是一点都不怕的。 “嬷嬷,我跟前儿那位叫络茵的宫女还没回来,嬷嬷难道没有发现么?” “既然是不懂规矩的宫女,姑娘说一声,老奴这就上报给内务总管,等找到人打三十大板撵出宫去就是了,不劳姑娘亲自出马。” 三十大板?陆璇知道宫里有专门责罚犯错宫人的地方,这三十大板,别说是久居深宫的宫女,就是大街上随便一个身体康健的男子也会去掉半条命,这嬷嬷说得倒是轻松。 “太后近年吃斋念佛,想来是仁善之人,倒是不知嬷嬷竟然丝毫不顾忌她老人家的向善之心!”陆璇拔高声音,冷着脸呵斥。 那嬷嬷老脸抽了抽,愣是没能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是我让她出去帮我寻点雪水回来,待会儿若是她回来了,嬷嬷大可去禀告太后,一切责罚由我一力承当。” “你……”嬷嬷气得伸手指着陆璇质问:“你能为她强出头一次,还能护得了她一世不成?” “不能,可是她哥是我陆家军中的将士,我便不能不管!” 陆璇直接回答,一听络茵的哥哥是陆家军将士,嬷嬷的气势就弱了两分。 光凭络茵是陆家军家属这一点,就是告到太后那里,也绝不会责罚络茵的。 “嬷嬷若是考虑清楚了,这便随我一同去寻人吧。” 陆璇恢复淡然,宫里她不熟,一个人乱转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