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缺个可以保护我的人,孙姨可否让阿实入府做我的贴身护卫?” 路少卿此话一出,陆璇有片刻怔愣。159txt.com 他仍唤乳娘‘孙姨’,好似六年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不曾离去,他也不曾做出那样置陆家军于不义之事。 陆璇很快回过神来,路少卿要怎么叫是他的事,她多说无益。 不过路少卿要陆实给他做贴身护卫的事,陆璇却是不能就这样轻易答应的。 撇开陆实还是将军府的人不说,陆叔和乳娘对将军府已是仁至义尽,怎么能再让他们的后代做下人看人脸色。 上过战场的人,尝过刀口舔血的滋味,求的不过是一世安康。陆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把陆实牵扯到这些利益纠葛当中。 思及此,陆璇淡淡的开口:“以路国公的身份地位,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身手不俗护卫?”语气虽然清淡,但已带了两分不悦。 路少卿眼睛眨巴两下,眸底升腾起几分水雾,眸光黯淡下去,有些薄凉:“阿璇,我这样孱弱的病躯哪里值得那些苦练武艺的人舍命保护。” 这话里的自我厌弃,在场的人都听得分明,陆璇心底无端涌起怒火。合着他路国公府的护卫个个都有正事要做,将军府的人就该做这没用的事? 这怒火来得莫名,陆璇一时失去理智,脱口而出:“路少爷既然自知自己身体孱弱就该好好待在屋里,何必出来给人增添烦扰!”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沉寂,孙秀英更是不赞同的拧眉。 路少卿眼睑微垂,掩下眸光,让人无法探知他在想些什么,却能感受到他浑身驱之不散的阴郁。 ☆、第二十一章 想要他的命么? 良久,路少卿抬眸看向陆璇,自嘲的笑道:“我原以为阿璇与他人是不同的。” 他的眸子其实是很好看的桃花眼,虽然因为常年卧病身体较常人要差一些,却只是在眉梢添了几分病气,娇弱却并不女气。若他身体健朗,恐怕要引得满城怀春少女多少相思泪。 此刻他眼底的水雾散去,明明平静无痕,却远比刚刚故作可怜的模样更让人难过。 早在他抬眸的瞬间,陆璇的心就毫无预兆的疼了一下。 她的本意不是要这样说他的,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终究是伤了他。 路少卿看了陆璇半天,见她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终于颓然转身,转身之际极轻微的呢喃一句:“你也和他人一样嫌我累赘。” 这话如同一滴热油溅入陆璇心底,滋滋作响,不是把整颗心放在油锅里煎炸,却也疼得厉害。连同他萧索离去的身影一起刻进陆璇骨血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孟玄尘并未急着离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璇,想了想开口道:“他已因你卧床数日,如今,你想要他的命么?”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陆璇茫然,要路少卿的命么? 这六年她不是没想过呢,可是她不知道这件事真的摆到她眼前的时候,会这么难受,好像又回到六年前,要被人剖开胸膛把心剜出来一样。 “少主,你刚刚的话,太过了。” 孙秀英在一旁叹着气说,陆璇和路少卿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还记得这两人小时候有多调皮可爱,如今却变成了这样针锋相对的模样。 况且,陆璇这次回京,圣上多半是要给他们赐婚的,若是他们这样僵持,这段婚姻只怕不会幸福。 “乳娘,这二十套冬衣还请乳娘和阿实哥多费心,他们跟着爹爹背井离乡征战沙场,如今回了京城,我也只能为他们做这些。” 见孙秀英还要再说什么,陆璇岔开话题,她和路少卿之间的结早在六年前就种下,也不多这一笔。 “我做事你放心好了。” 说到衣服,孙秀英自信满满,陆璇自然信她,却还是忍不住提醒:“料子按照我之前说的用一般布料就好,将军府六年前已落败,无需太过华丽,反倒容易落人口舌。”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陆璇不担心衣服做得不好,只是担心孙秀英把衣服做得太好,反而授人以柄。 “谁敢……”孙秀英刚要反驳,遇上陆璇认真的目光哑然,虽然气愤,却还是应着:“少主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我家这小子……” “乳娘,招兵之事一向是由陆叔负责,阿实哥要入伍,还是等日后陆叔回来再说吧,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乳娘做生意了,改日再来看望乳娘。” 陆璇说着,动作极快的出了成衣铺,依稀还能听见孙秀英在铺子里气恼的话语:“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个老不休回来……” 这声音虽是嗔怒,却含着无尽的相思,陆璇走得更急,眼眶也不受控制的湿润起来。 回京这些日子,她私下去探望过几位将士的家属,顺便将他们的托付之物带给家中亲人。 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每当她拿出这些东西,那户人家无一不红着眼眶感谢她,语气里有身为陆家军亲属的骄傲,可同时,也有无尽的思念。 这只是陆璇看到的,那些她看不到的,有多少户人家在盼着身处陆家军军营的子弟平安归来? 那些思念和牵挂,像一座座山,压在陆璇身上,让她不能有一丝懈怠。 “主子!圣旨快到路国公府了!” ☆、第二十二章 接旨 陆沅牵着马追上陆璇说,陆璇转身,脸上的表情已回复如常,翻身上马,轻夹马腹:“回国公府。” “是!”陆沅高声应着,同样翻身上马,紧随陆璇。 还未回到国公府,远远地陆璇便看见一群人进了府,这个时候再进去是来不及了。陆璇眉头一皱,拉了马缰绳停下。 “我先回去,你把马牵回马厩。” 陆璇说完,足下轻点,几个跃身便翻进国公府后院消失不见。 陆璇对国公府并不陌生,很快便回到西苑,院里的木桩已打好,比在边关训练时的木桩布局要精巧许多,但并没有那么实用。 陆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推门进屋,看见屋里的景象略微有些诧异。 屋子并不像她走时那样,反而多了很多女子的东西,黄花梨的梳妆台,台子上放着许多胭脂水粉,床边的架子上还放着好几套女子的衣裙,显然,并不是陆璇的风格。 “璇……璇儿姐姐,你回来了?” 刘婉凝怯懦的声音响起,陆璇转身,便看见她又换了一身鹅黄色衣裙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小陶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包裹,明显是准备搬进来。 她要搬进来?陆璇挑眉,也不拐弯抹角:“我的东西搬哪里去了?” “我……璇儿姐姐你不要生气……”刘婉凝刚说了一句,就变得泪眼婆娑,活像陆璇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我再问一遍,我的东西呢?” 陆璇沉着气继续追问,眼神却是看向小陶,让她耐心听完刘婉凝的哭哭啼啼,她实在是做不到。 被陆璇的眼神一看,小陶头皮有些发麻,心虚的伸手指向院子一边的小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很不起眼,昨天还是个堆杂物的地方,现在也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打扫,和主屋实在没法比。 小陶怕陆璇生气,还弱弱的说了一句:“是春喜姐姐同意我们小姐搬进来的。” 呵!春喜?离京六年,她倒是不知一个大丫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权利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陆璇大步跨进那个房间,刚进去便闻到怪怪的霉味,打开窗户透风,然后在一堆东西里找到自己的箱子。 昨天路国公说让人去将军府拿她的行李,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拖沓,不然陆璇现在恐怕要去路少卿的竹屋找两件衣服了。 箱子里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华丽的衣裙,依然是男子衣服,不过衣料看上去要比陆璇身上的衣要好一点。 毕竟是住进了路国公府,她如果还是穿得很破烂去接圣旨,恐怕会招人诽谤不满边关生活,以刘氏不安分的性子,说不定会说她故意穿得寒酸折辱路国公府的面子。 选定一套银灰色衣服,陆璇直接打了一盆冷水简单擦拭了身体就换上,刚把发带扯下来,春喜就匆匆而来,也没敲门,直接闯了进来。 此刻陆璇头发披散在肩侧,因为没有镜子,她微微倾身以水盆作为镜子。 她身上穿着银灰色长衫,衣料是中等绸缎,极为贴合的勾勒出她的腰身,看上去竟比一般男子还要挺拔。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让原本英气十足的脸多了两分柔美,却并不像矫揉造作,因而她梳妆的动作看起来也并不突兀,反而有种异样的美,让人忍不住……惊艳! 陆璇闻声看过来,便见春喜呆呆的看着自己,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拧眉道:“春喜姑娘站在那里做什么。” 春喜这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女子失神,然后才开口:“宫里来人传旨,请陆小姐快快随我前去大厅。” ☆、小剧场002 不许再忘记他的名字 推荐票满50的加更小剧场在此!!! 陆小璇虽然口头承诺了要和路小卿做好朋友,然而并没有实践自己的诺言。 她吃了路小卿的糕点,拍拍肚子,就在路小卿的注视下,从狗洞钻了出去,然后就被她家老爹扛回家家法伺候了。 再次被放出来的时候,陆小璇已经全然忘记某个墙角狗洞内,还有个默默等待她的路小卿童鞋。 所以,但陆小璇第二次与路小卿重逢的时候,已经全然不记得这么个人了。 那天陆小璇是跟着她老爹去蹭吃蹭喝的,然后在她欢快的啃猪蹄的时候,感觉一道幽怨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扭头看过去,陆小璇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小仙童,小仙童粉面桃花,两只眼睛又圆又亮,黑漆漆的瞳孔好像会说话一样。 陆小璇‘咕噜’咽了口口水,划拉着小短腿,抱着啃了一半的猪蹄就来到小仙童身边,讨好的问:“你是不是想吃这个?我让给你吃。” 陆小璇‘慷慨’的拿出自己的心爱之物,要知道,除了她家老爹,她可是从来不会让食给其他人的。 ‘小仙童’闻言,圆溜溜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并没有接过猪蹄,而是看着陆小璇问:“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陆小璇:“……”难道我应该记得他?他好像快哭了,我要安慰他,爹爹说善意的谎言是可以被接受的。 陆小璇拍拍小仙童的脑袋,一脸认真的说:“我还记得你,你是小仙童嘛。” “……” ‘小仙童’抓住陆小璇肉呼呼的爪子,慎重的纠正:“我叫路少卿。” 同时在心底加了句:以后,不许再忘记我的名字,下一次见面,要准确无误的喊出我的名字。 ☆、第二十三章 接旨来迟 春喜语气里的着急倒不像是作假,只是她若真的着急,恐怕早就在这院子里候着了,以路国公如今的地位,第一时间知道圣意才算正常吧。 不过这些陆璇没有说出来,迅速将头发束起,四下看了看,保持着单手束发的姿势走到春喜面前。 “陆……陆小姐这是做什么?” 春喜身体后仰着问,满眼都是警惕,却见陆璇把她衣袖抓住,挑开最里面的小衣一扯,便被她扯下一圈布带。 “啊,你……” 春喜惊愕的看着陆璇用那布带代替发带将头发捆好,嘴巴微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弄好头发,陆璇也没等春喜帮自己带路,唇角含笑的走出去,余光瞧见刘婉凝站在院里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步子不停,对她身后的小陶说道:“院子里的东西不要再乱动,晚点再说。” 听见陆璇这半命令的口气,刘婉凝眼眶有些发红,这女人就这么确定这道是赐婚的圣旨?还真把自己当路少奶奶了。 陆璇说这话倒不是想给刘婉凝下马威,她虽然是寄居在国公府,对住宿安排没有反对的理由,但既然路国公让人把她的行李拿到了这里,是搬是留,总要她在场才好。 她的行李里面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有些对她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一样都不容别人触碰。 从院子出来,陆璇直奔大厅,刚走到门外,便听见刘氏和宫里来的宦官寒暄客套。 “尹公公一路辛苦,陛下日理万机,公公日日御前服侍,也是劳苦功高。” “夫人不必客气,今年上半年路国公的治水良策替陛下解了大患,想必不久就会下旨给夫人二品诰命,到时奴家还得仰仗夫人照拂。” 宦官尖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鸭子被人捏住嗓子后发出的。 陆璇垂眸,压下里面翻涌的情绪。 二品夫人诰命,还真是巧合呢。 如果陆璇没记错的话,在自己母亲逝世不久,也得到过这样的殊荣。 而刘氏对此的评价是:一个残花败柳,真是白白抬举她! 残花败柳,便是刘氏对陆璇母亲所有的评价。 倒不是刘氏目中无人到在陆璇面前刻意诋毁,而是陆璇幼时到路府玩耍,一次偶然听到刘氏和其他贵妇的对话。 从那以后,陆璇潜意识里开始抗拒到路府玩,甚至对路少卿也有几分敌意。 一听见二品诰命夫人,刘氏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她被扶正也有十来年了,地位也随着路国公在朝中的威望提升,但在那些贵族夫人面前,因着是从姨娘扶正的,到底少了几分底气。 若是有诰命在身就不一样了,有圣眷撑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