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府上一片兵荒马乱,还惊动了北郡王。400txt.com 当夜他就进宫面圣请罪,回府之后将刘氏禁足,罚跪祠堂,到今日还在抄佛经。 见路昊然没有坐视不管,刘氏连忙附和:“妾身如今日日诵经念佛,还手抄经书来弥补自己的过错,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 刘氏话没说完,耳边炸开一声巨响,是陆戟一拳打在柱子上。 这柱子选用的黄金木,硬如磐石,就算用火烧也要烧好几天才能烧毁,纵然如此,焚烧之后,也不会化成灰。而是变成木炭,比一般的木炭能多燃几个时辰。 自国公府建成,这柱子就被默认为是国公府的吉祥物。此刻竟是被陆戟一拳打出了几条裂痕。 刘氏吓得忘记叫喊,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路老夫人也是受了不小的惊,正要怒斥。被路昊然制止,摇了摇头。 这事本就是他们国公府不对在先,伤了这人万般疼爱的闺女。人没把国公府拆了就算留面子了。 这一拳出来,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陆戟若无其事的收了手,转动两下手腕,露齿一笑:“不好意思老夫人,我这人鲁莽惯了,本来看这柱子好看,想摸摸是什么材质,没想到没拿捏好轻重,过两日我让人送两根紫檀木到府上作为赔偿吧。” 众人:“……” 将军,您老那一拳出得又快又狠,怎么好意思说‘摸摸’的?照你这说法,谁要是被这么摸一下还有命吗? 路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深吸两口气,最终还是温和道:“不就是一根柱子,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老夫人果然有气量,既然如此,那两根紫檀木我还是留着给阿璇打嫁妆吧。” “……” 老夫人满是褶皱的脸抽了抽,眼睛都快瞪出去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说出来的话还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收回去? 饶是有再好的修养,老夫人也气得说不出话了,路昊然连忙岔开话题:“陆兄不是要找人吗,我这就带陆兄去犬子住的地方。” 一听这事牵扯到了国公府的独苗,路老夫人出声叫住他们:“等等!不知陆将军找我孙儿做什么。” 做什么? 还没想好,不过先胖揍一顿再想也不迟!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行 “母亲,只是一些小事,您先回去休息吧。” 路昊然不想让老太太牵扯进来,温声安慰,路老太太精明一辈子,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当即上前两步,笑了笑:“事关我路家子嗣,怎么会是小事,老身还是陪陆将军走一趟吧。” 这就是杠上了。 陆戟在心底暗笑。就是有老太太在场,该揍的他也照揍不误! 一路走到竹园,园子环境清幽,像是早知道他们会去,院门口的门大开着,还有一个小厮候在那里。 一见他们来。立刻笑盈盈的迎上来:“老爷、老夫人,将军!” 路昊然知道他是一直伺候自己儿子身边的小厮,低头应了一声问:“少爷呢?” 二狗子镇定的回答:“少爷在屋里。”说完让到一边。 陆戟提步就走了进去,正好碰见从屋里出来的孟玄尘,他手上还拿着刚换下来的纱布。 这些东西陆戟并不陌生,这段时间孟玄尘天天都要去将军府给陆璇换药。 看到这些陆戟已经十分笃定自己女儿就在这屋里了。 没有犹豫,正要踹门,房门被打开,路少卿没有任何惊讶,满脸笑意的拱手,喊了一声:“爹。” 路昊然:“……” 他刚刚是不是听见自己儿子叫别人爹了? 陆老太太:“……” 她是不是老不中用出现幻听了?自家孙儿在说什么? 陆戟被那一声突如其来的‘爹’打了个措手不及,满腔怒火竟十分诡异的被压下去了一些。 隔了一会儿,陆戟反应过来,一把拍开路少卿的手:“别乱叫,我受不起!” 陆老太太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少卿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爹在这里啊,怎么认错人了。” 作为亲爹的路国公站在一边。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少卿没有认错人,按理,是该改口叫陆伯父一声爹了。” 嘿!不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按理?按的哪家的理? “别逼老子动手打你。把女儿还给我。” 陆戟没好气的说,路老太太第一反应就是把路少卿拉到自己背后护着,然后慢慢琢磨出陆戟话里的意思,脸色难看的看向路少卿:“你竟然把那丫头带回府了?” 这话里除了不赞同还有几分嫌弃,陆戟如何听不出?当即脸色更难看,不冷不热的开口:“老夫人请注意措辞,不是带回来,是他把我女儿偷回来了。” 陆戟用了一个‘偷’字,路老太太脸上不好看,眉头拧起来,只盼着路少卿能回答一句‘没有’。 然而路少卿接下来的话很好的应证了陆戟说的。 “爹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不让我见阿璇。所以少卿只能出此下策。” 呵?出此下策?分明就是馊主意才对!阿璇伤势未愈,这人怎敢轻易移动她? “不是误会,我不会同意让你去我女儿的。”陆戟爽快的拒绝。路老太太沉思片刻,难得和陆戟达成一致。 “此事是少卿做得不对,稍后我会让昊然亲自到府上给进军赔罪。”路老太太说完又看向路少卿:“还不快把人送回去!” 这话已是有了三分怒气。 路老太太虽然久居后宅不问朝事。但冬猎有人叛乱的事也有所耳闻。 陆璇为了救昭月公主而身受重伤的事,自然没逃过她的耳朵。 为救公主而受伤,那也算立了功。陛下这些日子也赏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对旁人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但若是伤势严重到无法恢复的地步。个中辛酸,就只能自己慢慢体会了。 大半个月过去,将军府仍是每天七八个御医进进出出。后门倒出来的药渣都有一堆了,还没见好转的消息传出,纵然不知道陆璇到底伤到哪里,路老太太也能猜到,这伤,多半是要跟一辈子了。 一个身有伤疾的女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进路家的。 看出路老太太的犹豫,路少卿毫不隐瞒的开口:“祖母,陛下已经为我和阿璇赐过婚了。” “你!……” 路老太太气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陛下要赐婚,也该提前跟他们说一声吧? 想到这里。路老太太瞪向路昊然,国公大人一脸懵逼:我怎么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赐了婚? 见路昊然也不知道,路老太太立刻把矛头指向陆戟,皮笑肉不笑道:“陆将军,老身知道你战功赫赫,阿璇也是个好姑娘,但她如今还在养伤,你也不用这么急着把她嫁出去吧?” 哈?他急着嫁女儿? 陆戟差点气得笑出声,这老太太话里话外的嫌弃他早就看明白了,就是这臭小子八抬大轿来求,他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的! “老夫人,你多虑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路家的独苗活不活得过二十还是一说,我怎么会让我的女儿嫁过来守活寡?”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狠,戳得路老太太心窝子生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拉下脸道:“我孙儿能活多久就不劳陆将军操心了。将军还是快些把自家女儿领回去好生将养着,别落下什么病根儿才好。” “那是,我闺女。我就是拿她当王母娘娘一样供着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陆戟说完一脚踹开门,屋里头清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刚往里走了一步。陆戟斜睨了路少卿一眼:“我说过了,这门亲事,就是陛下赐婚。我也不认!” 说完走进去,路少卿也没拦,跟在后面进屋。 绕过屏风,陆戟看见陆璇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眼睛闭着,睡得正好,恬静安然,下意识的就放轻了步子。 床边摆着一个小茶几,几上放着一摞书,粗略扫了一眼,全是针灸方面的医书,陆戟挑眉看了路少卿一眼,这人不会是想半路学医,然后拿他闺女做实验吧?? “国公大人看见了,该如何处置偷我女儿的贼人,稍后再说,现在我要带我女儿回去。” “好,是我教子无方,给陆兄添麻烦了。” 路昊然好声回答,表情有些尴尬,却听见路少卿坚定的说了一句:“不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只是通知 嘿!护国将军要把自己的女儿带回家,还轮得到他来说‘不行’了? 陆戟不理,刚要去叫醒陆璇,路少卿幽幽的开口:“我已让人用沥青混着沙石将这床固定在这里,阿璇的伤,如今还动不得。” “……” 陆戟没想到自己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被这么一个臭小子给摆了一道。 他就说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慌张,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好!真是好极了! 看了看这床,陆戟不怒反笑:“这床是我亲手给阿璇做的。你把床脚固定住了没错,我让人拆了床板就行。” “爹难道要抬着阿璇走街串巷吗?” 一句话戳到陆戟的软肋,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不在乎,唯独对陆璇,他不希望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更何况她现在伤成这样,恐怕也是极为不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这般想着。陆戟没了动作,盯着路少卿看了半天问道:“你是怎么把我女儿偷出来的?” 路少卿没隐瞒,坦白的说:“我让人挖了条地道,直通阿璇的房间。” 陆戟:“……” 我去这臭小子心眼够坏啊!他就知道这丫不是什么好人,地道竟然都挖到将军府去了,要是他愿意是不是可以再挖一条到金銮殿去? 国公大人和路老太太也是一年震惊,这孩子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做到这些的? 话说回来,国公大人到如今也不是很明白自己鲜少出门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坐上了国辅大人的位置。 “既然有地道,那你怎么把我女儿偷出来的,我就怎么把她带回去!” 陆戟吹胡子瞪眼的说,路少卿淡淡的说了一句:“晚了。”踩了踩脚下的地砖:“我昨夜已经让人连夜把地道封了。” “……” 这小子的花花肠子到底是绕了山路十八弯吗?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陆戟气得不轻,可一时半会儿也拿这人没办法,就算要带陆璇回去,也得等到她恢复到可以移动的地步才行。 转身要往外走,这人还十分‘周到’的开口挽留:“已经快到午时,爹不如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 他现在看上去像吃得下饭的样子吗? 而且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和这小子一起同桌吃饭。 “是啊,陆兄。还是吃过饭再走吧,我这就让人准备午膳。”路昊然跟着挽留,语气一片真诚。 陆戟没领情。哼了一声往外走,边走边说:“不必了,国公府的饭菜太精致,我怕吃了会多长几个心眼。” 路昊然:“……” 这是拐着弯的骂国公府的人心眼多么? 眼看陆戟要跨出房门,路少卿送了出去,灿烂一笑:“多谢爹今日带着众将领走这一遭,恐怕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阿璇在国公府上养伤了。” 陆戟一听,气得直翻白眼,转身就给了路少卿一脚,路少卿没避没让,生生受了一脚,踉跄两步。没摔倒,但衣服上多了一个碍眼的鞋印。 路老夫人哪能看见自己的孙子受这样的委屈,立刻惊呼着要去扶路少卿。被他侧身避开,恭恭敬敬的站好:“少卿知道爹对我还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也知道这手段有些卑劣。所以不管爹有什么火,我都应该受着,当阿璇。我是一定会娶的。” 这话说得好听,可半点没让陆戟的脸色缓和下来。 吹了吹自己鞋上的灰尘,陆戟收了脚:“我这就进宫让陛下收回成命。你要是敢坏了阿璇的名声,我定饶不了你!” 陆戟说完大步离开,路昊然不赞同的看了路少卿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等陆戟走了,路老太太这才扶了路少卿进屋,坐到陆璇床前看了一会儿,沉声问:“这丫头伤了哪儿?” “腰。” 腰?路老太太的皱眉,脸色很难看,又问:“要多久才能治好?” “很难。” 没说多久。却回答很难。 那就是治不好的意思了? 路老太太的心思拐了两个弯就想明白路少卿话里的意思,‘蹭’的一下站起来,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祖母不同意你娶她!” 一个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的废物。怎么可以嫁入国公府?怎么可以成为国公府的少夫人! 传出去被人耻笑不说,她要如何入洞房,替路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我知道祖母不会同意。”路少卿平静的回答,路老太太心说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还偷摸着把这丫头偷运到府里来做什么? 刚嘀咕完,又听路少卿道:“我没想要征求祖母或者父亲的同意,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而已,过段时间陛下就会赐一座府邸给我。” 听听这叫什么话! 路老太太惊愕的瞪大眼睛,路家如今就这么个独苗,战战兢兢的养着护着,眼看成人了,翅膀硬了,竟然晓得问陛下要了府邸分出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和国公府脱离关系? 想到这一层,路老太太气昏了头,颤巍巍的举起拐杖,朝着陆璇就要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