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路少卿抓住。dangyuedu.com “祖母这是做什么?” 路少卿眼睛眯起,眸底已有怒气翻涌,路老太太气得不行:“这孽障迷惑了你的心智,让你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我要打死这孽障!” 孽障? “祖母。这些话我只说一遍,这是我此生唯一想要呵护的女子,在我心里。她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若是任何人敢伤她一分,我定要十倍奉还!” 路少卿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模样,路老太太何曾被这样顶撞甚至说是警告过? 当即冷笑出声:“怎么,我要是打了她。你还要替她打回来不成?” “不会。”听到这个回答,路老太太勉强松了口气,气还没喘完又听这人道:“从现在起,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她。” 这语气,竟是要不管不顾的护到底了! “好!好!好!你真是长大了,祖母也管不了你了,谁的话你都不听了!” 路老太太连说了三个好,放下了拐杖,气咻咻的往外走,走到门边,身后传来一句嗤笑:“祖母逼着父亲续弦的时候,在孙儿心里,孙儿就已经不是路家的人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熙儿,你自己说 听见这句话,路老太太猛地回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路少卿,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视线碰撞,可以清晰的看见路少卿眼底的冷然。 她突然想起多年以前,那个穿着白色孝衣的小男孩跪在她面前哭求的场景。 “祖母,少卿只要自己的娘,不要别人……” 每一声都哭得叫人心疼。她却没有当真,只觉得那么小的小孩子,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原来是她错了,那样的小孩子,其实已经全然懂得。不然,他这么多年怎么会一次‘母亲’都没有叫过? 撑着拐杖离开,脚步很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 路少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重新坐到陆璇的床边,拿起医书继续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陆璇才悠然转醒,醒来看着床帐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扭头,就看见路少卿坐在那里专心致志的看着书,一如多年前她喜欢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这人侧头看过来极为自然的开口:“醒了?饭菜一会儿就到。” 语气亲昵得好像他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 陆璇点头,路少卿放下医书出门,没一会儿端了盆热水进来,拧了毛巾递给陆璇:“擦擦脸。” 陆璇接过把脸擦干净,然后这人又递了漱口水给她。 陆璇犹豫了一下,接过,漱了口。就见这人端着一个空碗,正等着她把水吐出来。 他做得很流畅,好像已经练习过千百遍一样。 陆璇顿住。‘咕噜’一声,没把水吐出来,反而直接咽了下去。 路少卿也没诧异,收了碗,顺手拿走陆璇手里的杯子。 没一会儿,有下人端来了饭菜,很丰盛,不过看上去口味都比较清淡。 路少卿在床头垫了两个枕头,让陆璇的头能高一些,先盛了碗汤,吹冷到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再递给陆璇。 他没有完全把她当作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至少还在让她自己吃饭。可陆璇就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很压抑,却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地方。 接了碗,陆璇没用勺子。几口就把汤喝完,开口问:“昨晚屋里是不是点了有安眠效果的熏香?”不然她怎么会睡到这个时辰才醒过来? “嗯。” 路少卿坦白,盛了一碗米饭。夹了陆璇喜欢的菜到碗里又递给陆璇。 陆璇接过碗,刨了一口饭。 “我爹来过了?” “嗯,又走了。” 那怎么没把她带回去? 陆璇想问。碗里夹进一块排骨,这人轻巧的说:“爹同意我们的事了。” “……” 他在叫谁‘爹’,又同意什么事了? 路少卿还要再说什么。一个火红的身影跑了进来。 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皮肤又白,穿鲜艳的颜色正好。所以轩辕明熙好多衣服都是大红色的,远远地看着就像一团火,让人在大冬天看着就觉得温暖。 “璇儿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一看见陆璇,轩辕明熙眼睛就亮了起来,欢快的跑到陆璇面前。 从岩洞出来之后。她一直在发高烧,反反复复,也是前两天才完全康复。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如今消瘦不少。 轩辕明熙如今看陆璇的眼神很热切,可陆璇对她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公主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轩辕明熙也没在意,老实回答:“我本来想去将军府来找你的。可是出宫之后听见好多人说你在少卿哥哥家里养伤,就直接来这里看你了。” 好多人说? 陆璇看向路少卿,这人还主动散播了这个消息? 后者面不改色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山药,温声劝了一句:“多吃点。” “璇儿姐姐你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凝霜膏,这个对祛疤很有用的。”轩辕明熙讨好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盒,盒子一打开,一股好闻的幽香便弥漫出来,的确是上好的药。 轩辕明熙献宝似的捧到陆璇面前,陆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无悲无喜的说:“公主留着自己用吧。” 轩辕明熙的眸光黯淡下去,她也知道自己这次闯了无法弥补的大祸,父皇母后和皇叔都已经训斥过她了,她要怎么才能弥补一点自己的错误? 消沉了一瞬,轩辕明熙又振作起来,语气轻快的问:“那璇儿姐姐有什么想要的吗?熙儿可以帮璇儿姐姐拿来。” 她这故作轻松的模样像极了六年前的陆璇,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在爹爹面前说话的。 心里软了下来,陆璇解释了一句:“我身上的伤疤太多。这点凝霜膏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不如公主自己用来得好。” “没事没事,我再让人制就是了。璇儿姐姐要多少都有的。” “公主现在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了么?” 陆璇问得直接,轩辕明熙一下子涨红了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咬着唇,半晌点了点头。 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更不该一时冲动报复别人。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要怎么办? “公主若是真的知错,以后行事稳妥些,莫要再轻信旁人的话就是,不必如此愧疚,身为臣子,保护公主本就是职责范围内的事。” “可是要不是我给你的马下了毒,你也不会变成……” 轩辕明熙急切的说,话没说完,就感觉屋里的气压急速下降,危险的肃杀袭来,轩辕明熙抖了抖肩膀,本能的跳上床躲到陆璇身边,怯怯的看着路少卿:“少……少卿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熙儿?” 眼神好冷,好可怕。 路少卿定定的看着她,声音平稳的问:“原来那毒是你下的么?” 轩辕明熙咽了咽口水,没敢答话,直觉告诉她少卿哥哥现在很危险。 “是你么?” 路少卿拔高声音问,轩辕明熙都快哭出来了,死死地揪着陆璇的衣服,瑟瑟发抖。 “不关公主的事,是……” 陆璇出声帮轩辕明熙开脱,路少卿没理她,只盯着轩辕明熙道:“我问的是你,熙儿,你自己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清理乱党 路少卿的声音很冷,脸色很沉,浑身释放出暴虐的气息。 轩辕明熙没见过这样的路少卿,缩在陆璇身边,可这人就死死地盯着她不放,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沉默半晌,轩辕明熙近乎哽咽的回答:“是,但是少卿哥哥……啊!” 轩辕明熙还要解释,就被路少卿拎了起来。双脚腾空,四肢慌乱的扑腾着。 “璇儿姐姐救命……” 听见这话,陆璇哪里能坐视不管,撑着身子就想去拉轩辕明熙,路少卿两眼血红的瞪过来:“你给我动一个试试?” “……” 腰伤未愈,她还是躺着吧。 “少卿哥哥不要生气。熙儿错了……” 小丫头脸色惨白的抓着路少卿的手臂求饶,路少卿没理,曲起一条腿把人横放在腿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屁屁。 轩辕明熙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因而被打了第一下之后连哭喊都震住,一脸茫然的瞪大眼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啪!” 第二巴掌下去,轩辕明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被人打了!而且还是打的屁股! 小姑娘的娇羞和公主的自尊心都严重受挫,轩辕明熙挣扎得更厉害,哭喊也更大声:“少卿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父皇、母后、皇叔救命啊!……” 这哭喊当真是绝望又无助,听得人心里酸酸疼疼的,陆璇想制止,但也制止不了。 大约打了十几下之后,门口进来一人,抓住了路少卿的手:“少卿,够了!” “郡王殿下。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这种地步。”所以不要少卿少卿的叫。 听着这人火气十足的话,轩辕黎有些无奈,伸手想把轩辕明熙抱过来。路少卿扣住她的腰不放。 “熙儿已经得了教训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路少卿没有片刻犹豫的反驳:“阿璇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战场杀敌了!”那个时候怎么没人怜惜她还只是个孩子? 轩辕黎:“……” 这人到底想怎么样? “公主既然毒死了阿璇的马,就请赔一匹汗血宝马给她。” 路少卿开出条件,这话明着是让轩辕明熙赔,实际上就是向轩辕黎开口要东西。 轩辕黎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回答:“好!” 汗血宝马虽然稀有,但他要弄到一匹也不是那么困难。 “若是阿璇以后无法上阵杀敌,公主就替她为国效力吧。” “……” 这要求会不会有点过了?让熙儿一个公主上阵杀敌? “忠臣良将含冤受辱,自己犯下的错,自然是要自己承担的,公主以后就每日到国公府来训练吧,臣会找最好的武师教她。” “……” 这雷厉风行的态度。竟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学点武艺防身也好。” 轩辕黎笑着应下,终于从路少卿的魔爪之下把轩辕明熙解救出来。 一得自由,轩辕明熙便把头埋进轩辕黎怀里。再也不看路少卿一眼。 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恨的。 说完轩辕明熙的事,轩辕黎准备说正事:“皇兄有旨意让我带来,国辅大人可否到书房一谈?让熙儿陪阿璇一会儿。” 路少卿回到陆璇床边坐好。把她吃过的碗筷拿到桌上,自己继续吃饭:“不必,就在这儿谈就好。” 这人要坚持。轩辕黎也没再说什么。 走过去和陆璇对视一眼,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坐到路少卿对面。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小折子放在桌上,好看的食指在上面点了两下:“这些人都是和这次叛乱有关的,请国辅大人出面清理掉。” 清理掉? 说得容易。分明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一般这种事不都是要太子出面处理乱臣贼子以树立威信么?怎么会让路少卿做这件事? 陆璇听得起疑,路少卿却是毫不避讳的把那小折子扔给陆璇:“我近来眼睛不太好,阿璇帮我看看这上面都有些什么人。” “……” 虽然无语,陆璇还是拿起折子看起来,看到前面两个人名就皱了眉。 左太尉顾荛,廷尉叶良。 这两人在朝中风评颇好。为人也算正直,并未有贪污腐败的前科,这上面怎么会有他们? 况且。如果她没记错,冬猎时那个愣头青一样的傻小子顾铮就是顾荛的长子,替她和轩辕明熙禀告皇后的叶昔便是廷尉叶良的嫡女。 明明是纯良之人。怎会牵扯到这些事中? “郡王殿下,这些人的罪证都齐全吗?” “只有从叛贼口中审问出来的供词,往来通信的信件及信物早已被销毁。”找不到,也无处可找。 陆璇的心沉了下来,手上的折子也有千斤重。 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十七个朝臣的名字和官衔,若是将这十七个朝臣都满门抄斩,这一个折子上,便是数百冤魂。 陆璇知道,对上位者来说,为臣者,若有一次不忠,便再无可信的机会。 “殿下可否再查一查他们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陆璇试探着开口,让她杀敌,她可以毫不手软,可要她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朝臣被斩,她做不到。 “若人人都有逼不得已的原因,阿璇觉得要赦免他们无罪么?” 轩辕黎反问,陆璇语塞。她当然知道这些是不可能的。 “其他人我不了解,可左太尉顾荛,其子顾铮生性纯良。为人直率。廷尉叶良的长女叶昔,在叛乱之中曾保护过皇后娘娘,也算有功。关于这两位大人的罪行。希望郡王殿下能延后几日再定夺。” 陆璇说得诚恳,轩辕黎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倒是路少卿幽幽的在旁边问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阿璇什么时候对左太尉的公子有这么深刻的了解了?” “……” 她只是实话实说,算不上多深刻的了解吧,为什么从这人的话里听出了酸酸的味道? “既然阿璇觉得可疑,那本辅便多留意一下,这两人到底为什么参与叛乱。” 这是……替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