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问。2023txt.com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拥着,听着窗外的落雪声音。 最后绷不住的,依旧是他。 乔司南幽幽一叹,“这几天没找你,你想通了没?” “啊?”,他的话题跳跃得有点快,黎洛有些跟不上。 “上次你在厨房说的乔家的事,想通了没?”,他语气里的调侃终于淡去,切入主题。一个小时的时间,又是良辰美景,虽然他也很想做点别的,可这个女人只怕又要像鸵鸟一样缩回去了。 乔家两个字,是两个人之间的一道无形鸿沟。 乔司南知道自己就算不提,也不代表它不存在,不如快刀斩乱麻来个痛快。 黎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出来,也是怔了怔,然后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办。” 洛城的权贵阶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她从小看到大,却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不管再怎么出脱,永远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家族。 那就是一个烙印,不管走到哪里,都镌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根本无法洗掉。 况且,乔司南愿不愿意摆脱,那还是另说。 “黎洛,”乔司南垂眸,看着她头顶的小小发旋儿,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都说有两个发旋儿的人最倔强,她估计也不会轻易就妥协。 他压低声音,带了几分商榷的语气,“乔家是我家,我们努力好好地去适应它,好不好?总有一天,我也会带着你回乔宅的,现在开始努力去接受它,好吗?” 他甚至不敢说要她为了自己去接受乔家,因为他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黎洛将头闷在被子中间,努力去抗拒他身上那股子熟悉又让她安心的味道,没有说话。 微妙的气氛又陷入了一场无声的角逐,像是一场拔河比赛,谁先松了这一口气,谁就输了,吹风机带来的热气终于在空气中散尽,窗外的冷风又开始重新霸占着这个房间。 门外的回廊下,也不知道是哪位住客开始拨起了三味线。 带着几分沧凄的弦音丝丝入扣地,一下一下地扣在两个人的心弦上,带了一点点震荡,提醒着他们,自己还在呼吸,时间,也还在走动。 被乔司南随手扔在床头的手机响起,彼端是amy有些焦急的声音,“乔总,临时入境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会被列为非法入境了,国内......” “知道了。” 乔司南打断她的声音,起身抚平衬衫袖子上被黎洛枕出来的些许褶皱。 她还是背对着他,像个鸵鸟。 心里幽幽一叹,乔司南俯身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畔,“在这里乖乖的,我在洛城等你回来。” 双手扣住身下的被单,轻易地就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黎洛几乎将被单捏碎,才凝出一点平静,“路上小心。” “好,”他温和地应了一声,旋身走出房间。 外面风雪更甚,一夜,掩住了乔司南来时的脚印,也顺便将黎洛所有的繁芜思绪掩盖,整个世界,又恢复了最初的纯白模样。 ———————————————————————— 晨间,穿着和服的女店主将早餐放进黎洛房间的时候,她早已起床。 利落地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身上穿着墨橘色的防寒服,脚上是黑色的雪地靴。女店主看着她这副打扮,心里了然地将传统的日式鸡蛋饼和清粥放在她面前,“黎小姐,今晚还续住吗?” 黎洛盘腿在她面前坐下,拿起木勺喝了一口清粥,“房间先保留吧。下午再通知你们要不要续住。” 她今日也就是四处转转,很难有什么收获,估计晚上就能回国。 女店主弯腰说了一声好,然后起身看着黎洛,笑眼弯弯地开口,“昨晚我丈夫回来,我给他提了一下这件事,他说您可以去附近的农场里面看一看,或许有收获也不一定。” 附近的农场大多都是大学设立的试验田,黎洛被她这么一点拨,心里倒有了几分希冀,她快速地吃完早餐,出了旅店。 因着是近郊的缘故,所以并不太好打车,等黎洛找到农场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运气好的是那边正好有一队学生要返校,她干脆跟他们一起混上校车。 一路上听着叽里呱啦的日语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直到下车在大学门口站定,才发现自己究竟是有些冲动了。 不过来都来了,断断没有白跑一趟的道理。 她用英语跟人打听到了农学院的位置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彼时正值学生用餐时间,偌大的餐厅里面学生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居然没有一丝声音。黎洛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心里不断地想着开场白,身后就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和那散落了一地的资料,连忙说了一声对不起,弯腰帮对方捡着文件。 可谁曾想一声对不起,竟叫对方微微一怔,然后试探性地开口,“你是中国人?” 说的是中文。 黎洛亦是讶然地抬眸,看向对方。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风姿卓然,清雅翩翩,那副金边眼镜和修剪整齐的头发更让他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见她惊讶的表情,对方笑着开口,“我是这里的客座教授,刚才撞到你,不好意思。” 黎洛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还给对方,“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通道。我不该站在这里的。” “怎么不进去?”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黎洛笑了笑,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对方沉吟了一下,“或许我可以帮你。” “真的?!”,运气好到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黎洛激动地抓住对方的手,“你可以帮我?!” “可以试试,不过,我有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肯提条件自然是最好,黎洛忙不迭地开口,“请问您需要多少钱?” 一个钱字让对方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不需要钱,你帮我一个忙就可以了。” “什么?” “今天下午有一场讲座,刚好我的助手生病了,你帮我打打下手。或者下个月,我可以让实验室里面的樱花提前开几株。” 黎洛一口应承下来,跟着对方进了食堂。 谈话之间,两个人交换了彼此的英文名字,黎洛知道了他叫jordon,姓童,是中国人。 下午的合作非常愉快,黎洛离开大学之前也得到了对方的再三保证,说是下个月一定会让她看到早开的樱花。 有了这意外的收获,回家交差自然也不是难事,她定了晚上的机票回国。 刚刚落地,打开手机,便接到乔司南助理amy的电话—— “黎小姐,乔先生生病了,他不肯通知太太。” 冷漠古板的语气,提示着这个小助理还是不太喜欢自己,不过黎洛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拦着车子六神无主地就往乔司南的别墅赶,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amy那句话—— “高烧,三十九度多,乔先生不肯去医院。” ps:又给了一个线索了,继续猜!快要揭晓了! ☆、找乔安然谈判(必看) “黎小姐,要您回来可真难。” amy看到她,脸色依旧好不到哪里去,黎洛听完这话直接上楼,她此刻谁都不想见,多余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更是看不到人家的脸色了。 乔司南裹着被子,像是睡着了,可紧锁的眉头表示着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唇瓣也是不自然的白,额际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更是让黎洛心口重重地堵了一下。 昨晚在东京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说发烧就发烧了窀? “乔司南......”,黎洛伸手覆住他的额头,烫得她心慌! “乔司南!”她加重语气,又唤了一声,他终于虚弱地睁开眼睛,扫了她一眼,撑着一口气加大音量,“你回来了?” “怎么就发烧了?” “小感冒,瞧把你紧张的,”他吊儿郎当地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有扯出一个笑来,“昨晚在温泉旁边抱你的时候沾了水,又吹了风才会这样。” 黎洛显然不满意他这种好像被刀砍了也拿创可贴贴一下就完事的态度,立刻呸了一声,“都烧成这样,还小感冒?吃药了吗?”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吃吗?” “赶紧起来吃药。” 床头柜上的药品一应俱全,想来应该是amy买来的,黎洛抽回手,找出退烧药半强迫着给他喂了下去,然后又从浴室里打来温水,将毛巾一遍一遍地覆在他的额头。 乔司南看着她认真专注的神情,没有放过她眼里的紧张。 想要开口逗逗她,可终是没能敌过药力的作用,沉沉睡去。 黎洛坐在床边,不停地帮他换着热毛巾,可却看不到他有一丝缓解。那么猛的退烧药吃了下去,居然一点退烧的迹象都没有。 看着他发烧干裂的唇角,黎洛立刻觉得不能只在家中吃药,赶忙唤人一起将他往医院送。 送去的是就近的私立医院,医生态度十分和蔼,很快就安排乔司南住进了高级病房,而黎洛则是陪护在床边,守了一夜,见他烧退了才松下心弦。 乔司南醒来说什么也不要她陪着,强制她回去休息,黎洛青肿着眼圈,拗不过他,只能勉强答应先回住处小憩一会儿,打算下午再去看他。 谁知她前脚赶走,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 高远臻和易流云在amy那里得了消息,特地赶过来看乔司南。两个人一进门,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人此刻却倚在窗边抽烟,吞云吐雾之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都进医院了还抽?!”易流云上前夺过他指间的烟头,在窗棂上摁灭,“少抽点。” 乔司南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怎么来了?” “你都病了我们能不来吗?”,高远臻在病房内的沙发上坐下,“怎么都弄医院来了?不会是晚上纵欲过度拔不出来吧?” 乔司南抬手直接将手边的仙人掌砸了过去,就听得高远臻朗声一笑,“还有力气砸我,还不错,死不了。” “别废话,让你们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二十几年前的事,只能问出个大概,问的还是你们乔家的老佣人,”高远臻将一个录音笔扔到面前的茶几上,“你费尽心思查你姑姑做什么?” “自然有我的道理。” 易流云指了指那个录音笔开口,“乔安然有乔氏的股份,这个不假,你怎么打算。” 乔司南抿唇,黑眸微垂,不肯泄露一丝情绪,“我知道了。” 易流云急得跳脚,“你可别心软,南楠走了,回乔家的计划一再被你打乱,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儿女情长,就英雄气短了!你在国外那三年白熬?!你就眼见着你妈有家不能回?” 高远臻到底淡定一些,“司南,筹谋了三年,现在机会来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就朝易流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先走,让司南好好休息。感冒发烧时期,好好将养着,q’s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乔司南唔了一声,等两位好友走远,才折身拿起床上那支录音笔,整个人埋在沙发上,打开播放键。 扩音器里声音苍老,可他能听出来,的确是乔家的一个老佣人,以前经常跟在乔蓉身边的人,后来算是告老还乡去了乡下生活。 乔蓉,乔家的小女儿,乔远山的妹妹。 而她后来离家的原因....... 乔司南狠狠一震,抬手抓过录音笔,将声音开到最大,听完老人的叙述之后,又重重地按下了重复键—— 第二遍没有听完,他已经起身拿过架子上的大衣,连病号服都来不及换就将大衣套在了外面,一边出门一边系着扣子。 门口的amy见他出来吓了一跳,“乔先生,您还在病中。” 意思就是他还不能出门。 乔司南却直接伸手,干净宽厚的大掌直接摊到童欣面前,“车钥匙,别让我说第二遍。” amy素来不敢违拗乔司南,只能颤颤巍巍地将车钥匙掏出来放到他手中,“乔先生,要不还是我安排司机......” 话还没说完,乔司南颀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amy懊恼而挫败地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心里的愁云越发浓重起来——乔先生走了,那么刚才自己刚刚自作主张打电话叫来的那位,又应该怎么办? —————————————————————————— 山顶别墅。 欧管家打开铁门,被面前乔司南的打扮惊了一下。 这位管家跟着乔安然多年,自然也知晓乔司南的身份,却还是将他拦住,“太太在休息,大少要么去客厅等她起床?” “太太?”乔司南勾唇,露出一丝讥讽,“没结过婚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