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勾到极致,就已经僵在唇角——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童欣脸色快速地变成苍青,脸上开始出现扭曲的挣扎,只见她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地,然后蜷缩成一团,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全身抽.搐了起来...... ———————————————— 医院。159txt.com 苍白的墙壁冷得像冰,青色的地板更是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 黎洛靠在墙壁上,全身被冻到发抖,她哆嗦着青紫的唇瓣,看向乔正芸,“正芸.....,为什么会这样?” “......” 乔正芸脸色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定定地看着黎洛,她目光沉了沉,眸瞳又幽深了几分,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一脸肃然盯着她们,语气森然,“你们是病人家属?病人的心脏不能再经受任何刺激了,你们不知道的吗?!” 心脏?! 黎洛想起刚才童欣在餐厅的症状,瞬间生出一股子冻透五脏六腑的冷意,“你是说,她心脏有问题?” 医生给了她一记奇怪的眼神,“病人曾经接受过心脏移植手术,你不知道吗?” “......那她现在如何了?” 后怕,似风暴一样席卷而来。 如果.....,童欣有事,那她岂不是过失杀人?! 饶是平日里再大胆,也经不起这样的惊怕,黎洛的脸色,又更加灰白了几分,“会不会有问题?” “再观察观察吧。” 医生丢下这句话,再度折身进了病房。 黎洛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墙壁缓慢地滑坐在地,双臂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膝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止住自己全身的颤抖...... 而一旁的乔正芸也是一脸菜色,实在说不出安慰她的话来。 寂静,席卷着整个病区....... 直到走廊的尽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才让她们双双侧脸,抬眸望去—— 一对老夫妻跌跌撞撞而来,而他们身后,跟的是一脸戾气的乔司南......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高阔的影子,此刻被走廊里的灯光,拉得那样长那样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像极了从暗夜里走出来的黑色修罗,随时都会将他目所能及的一切,吞噬殆尽...... ————————————— 童家父母一心记挂着女儿,倒也没时间为难黎洛,只是童欣的母亲喻琇狠狠瞪了她一眼,两位老人便折身快步走进了病房。 乔司南的脚步声,却声声传来,如沉重的铁块,一块一块地砸进她心间。 直到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靴,黎洛才抬眸,泪眼婆娑地抬眸看去——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紧迫的盯着自己,森冷得让人发寒。 黎洛下意识地往后面的墙壁上再度靠了靠,嗫嚅着,“是我的错,我会负全责。” “......” 乔司南一怔。 他以为凭黎洛的性子,她会辩解,会推卸,会拒不认错。 所以在接到医院的电话之后,他忍着一腔怒火飞速赶来这边,这些火如果不出意外,会全部撒到她身上。甚至...... 他甚至曾近想过,如果童欣有事,那么就让她黎洛陪葬! 他会亲手,掐死她! 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看着她一脸惶然,像受了惊吓的样子,他的心里,会莫名地一紧? 而那些责骂的话,也被她眸子里的泪水消弭无形,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他听见自己面无表情地开口,“先起来再说吧。” 然后又看向一侧的乔正芸,“正芸,你先回去。” “......哥!” 乔正芸欲言又止地看向黎洛。 乔司南发怒的时候,谁都会退避三舍,她怕黎洛会受伤,于是改口道,“大嫂和我一起回去吧。回去晚了只怕妈会责罚。” “她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在这里。你先走!” “......” 长兄如父,虽说乔司南平日里和自己的妹妹也没个正形,可他严厉的时候也是会让人害怕的,甚至比乔远山发怒的时候,还要让人心惊胆寒。 乔正芸不敢再违拗他,给黎洛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之后,她便匆匆离去。 黎洛双手抓住一旁的座椅起身,双腿麻痛得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她抖如枯风落叶,唇瓣上已经冻得没一丝血色。 乔司南这才发现,她只穿了一件缎面的长裙,虽说是长袖,可到底也抵不过这样的寒冬,而她胸口处...... 他眯了眯眸子。 那里湿了一大片,黏在她雪白的脖颈下,看起来让人十分地不舒服。 这个女人,难道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真是蠢得可以! 他有些烦躁地看着她胸口的水渍,“你这里怎么回事?” 黎洛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胸口些香槟还没有干,她勉强打起精神,正要回答,可病房的门这次被吱呀一声拉开。 喻琇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脸上再也不复平静,她狠狠冲向黎洛,在一瞬间,拽住她的头,抬手用尽全力地甩了两巴掌—— “是你害的欣欣?!” “......” 黎洛被打得头晕眼花,体力更加不支。她连忙扶住身后的墙壁,忍住嘴里的血腥味,瑟缩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是我,对不起......” “伯母,”乔司南眉头深深蹙起,看到黎洛脸颊上的红痕,他的目光更是几不可见地沉了沉,语气也森冷了几分,“我会好好说她的,您先去陪着童童吧。” 心里,有些微微的不快。 这些不快从何而来,他没时间去细想。 黎洛说到底也是他的妻子,他也不能看着她再挨打。 “说?!” 喻琇冷笑一声,“欣欣躺在里面受苦,你只是说说她就够了?!” 说罢一个扬手,眼看又要往黎洛脸上招呼过去—— 可手,却在半空中,被乔司南抓住,“伯母,出过气了,就够了。她已经知道教训了。” 男女力量悬殊,喻琇自知不知乔司南的对手,可见他有心护着黎洛,心里到底意难平,虽然女儿已经无大碍了,可嘴里却也止不住刻薄道,“却道故人心易变,看来我们欣欣在你心里,也不过尔尔!” 乔司南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眸潭之中,寒冰乍现。 黎洛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心里渐渐生出一丝感激。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样的维护,也能让她心里生出暖意来...... 可喻琇却尤不自知,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目光似淬了毒的箭矢,堪堪地朝黎洛射来,话语,也更加怨毒—— “婊.子生的女儿,果然也是婊.子!” 此话一出,寂静的走廊,瞬间更加寂静了...... 黎洛睖睁了一秒,在乔司南反应过来之前,猛地绕过他,疾风一样地出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到喻琇脸上—— “你搞清楚,你女儿才是第三者,她才是婊.子!不要把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气势是从未有过的凌厉,让其余二人都愣了愣。 喻琇被打傻了,乔司南回神,立刻冲了过去,把黎洛一把推开,“你发什么邪疯!” 男人的力道惊人,此刻又没了收放,黎洛被他这样一推,整个身子瞬间不受控地朝前摔去,前额啪地一声撞到病房的玻璃幕墙上—— “啊——” 她本能地尖叫一声,剧痛迅速蔓延到每一寸神经,有猩红的液体,开始从额角渗出......,流进她的眼睛...... 乔司南完全没料到会如此,他连忙放开喻琇,上前扶住黎洛,“摔到哪里了?!” 黎洛抬头,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头上的伤口,另一只手胡乱擦了一把自己糊掉的眼睛,虚弱地开口,“乔司南......,一报还一报,这下,我不欠你的童小姐什么了吧?” “......” 她的话像一根根细刺,挑得他烦躁起来。 那句你的童小姐,也变得那么刺耳了。 他深深蹙眉,弯腰打算将她抱起,“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医生。” 黎洛苦笑一下,却没有拒绝。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可病房内,却有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 “司南,你在外面吗?司南......” “是欣欣!她醒了!”喻琇对黎洛的伤视而不见,立刻抓住乔司南的手,“司南,她要见你!跟我走!” “......我一会儿再来。” “.....司南!你忍心再刺激她吗?你忘了医生说欣欣的心脏......” 心脏...... 乔司南的脚步倏然顿住,眸中浮现出深深的犹疑,似挣扎,也似......心疼。 他侧脸,神色复杂地看着黎洛,“你先去包扎一下,好不好?” 黎洛咬唇,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更不若他了解的那样甩开他的手,而是直接握住他的大掌,“我要你陪我去!” 他愕然地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黎洛,你怎么.......” 怎么跟平时的她,那么不一样? 黎洛抚了抚额头,“我头碰了,我老公陪我去包扎,有什么不妥吗?!我也需要你!” “司南!”喻琇一把抓住乔司南的手,跟黎洛形成拉锯状态,“欣欣在叫你!她不能受刺激!” 两个女人,谁都不肯放! 一个为了女儿。 而另一个,是为了什么?只怕此刻,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乔司南为难地看着两边的手,捏了捏黎洛的掌心,“你下楼去包扎,我马上就下来,带你回家去!” “不要,我就要你现在马上,立刻陪我去!” 她脸上的血,滑落到他的手臂之上。 乔司南一凛,甩开喻琇的手,“黎洛,我马上带你下去,你忍着!” “司南......” 童欣虚弱的声音从病房里幽幽传来,脆得如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司南,你陪着我,好不好,我心口好疼......好疼......,黎洛倒了好多冰在我胸口,她是杀人犯!” “呵,”黎洛冷笑一声,“就算我是杀人犯,你也应该去告我,叫警察来抓我!而不是抢我老公!” “司南,我.......” “欣欣!欣欣,你不能激动!老婆子,快进来看看欣欣!她又......”,童父童伯军的声音惊慌失措地传来! 乔司南面色一僵,眼神更加复杂,看着黎洛,艰涩地张了张唇,“黎洛......” 黎洛见他如此,心里嗤笑一声,一把拂开他的手,再也不逗留,亦不强求,“大少,不劳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去。” 说罢,便撇下呆怔的他,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电梯门徐徐地在眼前合上,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映出黎洛的样子—— 她呆呆地站在里面,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起来,有淡红色的液体,缓缓滑落眼眶。 让她看起来像个鬼,带着不甘的女鬼...... 真奇怪.....,明明伤的是头,可为什么偏偏,在看到乔司南刚才的迟疑的时候,疼的,却是心? 他的选择,明明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却觉得那么地难以接受....... 让她此刻疼的,是心,痛的,也是心。 真的,好疼,好痛...... 可是,为什么? 她往后靠了靠,忍住眼前发黑的眩晕,不敢再往下想,只任凭更多的水汽从眼眶滑落,滴落在电梯内的地毯上。 瞬间湮没不见,不留一丝痕迹。 ...... 乔司南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地握成拳。 他拿出电话,打给楼下的amy,“少奶奶刚才下去了,你去电梯口守着,带她去急诊室包扎一下。” 她走的时候那样的眼神...... 看着他的眼神,弥散着一股子淡淡的失望......,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地困扰着他...... ...... amy接到老板的指令立刻往医院的大厅跑去,心里像揣了小鹿一样砰砰乱跳着。 少奶奶受伤? 难道是老板打的?! 啧啧......,真是狠。 她三步并做两步地守在电梯口,紧张得看着那些不断下降的数字,直到叮地一声传来,才快速地朝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