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一把电锯,由一双手持着的电锯。” 周鹘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告诉白蕖:“只有一双手。” 白蕖脑内全是那双鞋,闻言激动起来,她咽了口口水,炽热的眼神盯着周鹘,哑着声音问:“我该怎么摆脱它?” “不是摆脱,是压制,是杀死。”周鹘摇头。 “它能无视游戏的机制,又不被他人看见,就是已经和你连在了一起……你不明白吗?只有玩家的物品才不会被游戏主动展示!” 白蕖呆滞道:“我,没有使用,所以游戏不展示?” “对。”周鹘又拿起那张卡片,塞进白蕖手里,抿直的唇开合,“它离你越来越近了,你没有能力独自处理这件事,下一场游戏,我会和你一起。” “白蕖,干掉它!” 杨沉雎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自己的背包带,身后跟着个看起来就很乖的初中生。 初中生抱着手办盒,看他的背影,眼里都是别扭的崇拜:“平安哥哥,你眼镜好酷!” “是在街边给你抓手办很酷。”杨沉雎抬了抬墨镜边,懒洋洋地纠正他,并压下内心的焦躁。 今天是怎么回事? 一路走来,不属于现实的视野内越来越红,不,应该说是又红又绿,那些恶心的颜色浮于表面,空中掺了很多沙石和腐败的植物组织,还有或浮肿或干巴的尸体,给他一种被肮脏水体包裹的感觉。 哪怕已经习惯这种混合的视觉体验,杨沉雎有时还是会忍不住闭起眼睛——那些尸体和往眼睛冲来的东西实在一言难尽。 现实的阳光晒起来有点热,杨沉雎抽出手拢头发,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满目翻涌的血水昭示游戏里的不太平。 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如果现在进游戏的话,一定会遇到很不一样的事情吧? 杨沉雎勾了下唇,愉快地决定直接回家,把和精神医生的约定鸽掉。 …… “看病?” 厉炅转身,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家伙。 那是一只高瘦的,没有嘴唇和眼睑的人形,人形披着泛黄泛黑的白大褂,它佝偻着脊背,露出鲜红的牙床,正呲牙,在笑。 “您好,要看病吗?”人形小心抬起残缺的手,把一块小牌子往厉炅面前递。 “近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主任?” 厉炅下意识看着牌子念了出来,随即面色一沉,“医生,我看起来像是有精神疾病的样子吗?” “不能,不能这么说!”人形晃了晃,口水渗出牙缝滴落下来,它伸手抹下口水,揩到白大褂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 “精神这东西由内而外,谁知道自己精神的真正状态是什么样的? 所以不能说病人看起来像精神病,我也不给看起来像有精神病的鬼看病! 治那种普通的精神病是对我专业的侮辱!” 它泛着红血丝的眼珠转动,瞅一眼厉炅,强调: “不是看起来像有精神病,您就有!” “……” 厉炅仔细打量这个人形,得出这家伙脑子不正常的结论。 大概这位精神科主任上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它自己开了张精神病证明吧。 “诶,您别走啊!看不看病啊?” “大人大人,我们医院好久没开张了,您明明就有病啊,为什么不看呢?” “大爷,看个病吧……” 佝偻着的残缺人形怪物把头低下去,追着厉炅扯他袖口,声音相当低落。 “我没病。”厉炅把袖口抽回来。 “啊对对对!” 厉炅盯着这个人形的家伙一会儿,然后不理它,继续往医院内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