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后, “记得把赔偿送来。” 调酒师笑容真诚了几分,转身往厨房走去。 地面上,它昏暗的影子冲歌剧院的方向摇了摇摆摆手,张牙舞爪的漆黑中属于嘴的部位裂开,张出一块渗人的空白笑弧。 身后的歌剧院成员根本不想理会它,白脸客人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它仰头摘下帽子,露出湿漉漉的满头金发,晃荡着走出餐厅门,其他成员纷纷跟上。 厉炅也在这个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刚刚看了一下时间,该下班了。 明白他的意思,调酒师并没有挽留,只是向他恭祝一切顺利。 走到门口,厉炅无处安放的手下意识摸了摸兜,摸到一片温滑。 是歌剧院给的那两张脸。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厉炅拿出那两张脸,从中抽出男性的那一张,握在手里,回头和调酒师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回库房。 然后厉炅在库房里头所有人的懵逼中把那张脸塞给林阙,咧嘴笑:“回礼。”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厉炅自顾自心情愉快地走掉了。 留下一个攥着手里薄薄的东西,表情复杂的林阙。 “什么回礼?”杨沉雎凑上来。 “不关你事。”林阙不动声色地把手里那点薄纸一样的玩意儿团吧团吧塞进兜里。 为了不被杨沉雎看到是什么,林阙并没展开厉炅的回礼查询信息。现在手指和掌心不住擦过这件“回礼”,他骤然惊觉触感有点不妙! 柔软,光滑,微凉且细腻…… 指尖在兜里将“回礼”半展开,一寸寸碾过去,还能戳到好像镂空的空洞…… 脑中冒出某个猜想,林阙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 厉炅最后朝餐厅老板摆摆手以示再见,便离开了餐厅。 轻快的步子踏在有许多裂纹的石质街道上,周围没有灯,街道尽头好似已经被未知吞没。 厉炅无意识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凄凄长长,没两秒,他疑惑地反应过来,换了一段更适合自己心情的调子。 没有意义的音调混着脚步声四散奔逃。 远处越来越暗,千万的尖顶和平顶迷离惝恍,鲜红的天幕逐渐落下,郁郁沉沉的漆黑浮升而起。 群星密布,无边无际没有眼皮的眼睛在视野中朦胧而扭曲,它们调转无机质的瞳孔,直直目送下方颀长的背影。 餐厅里,重新戴上帽子的调酒师走到门口,抬头看天,嘀咕了一句:“天黑了。” 这块区域虽然大鬼不多,但夜里也是有危险的,看来不会再有客人了,当然,就算有,破烂成现在这样的餐厅也不适合接待。 它该关门了。 “咔啦咔啦。”奇怪的动静响起。 调酒师瞥一眼调酒台,没管。 歌剧院的东西,既然它们没带走,那它也就当没看到好了。 没多久,一个长手长脚的木偶从桌角探出头,拿两个眼弧瞅调酒师,在发现它没反应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的影子,得到同样没有注意自己的结论。 顿时,木偶蹦了一下,它手脚打着滑,“咔啦咔啦”很大声地往门外冲。 调酒师偏过头,一边拉门一边尽力无视。 木偶摔倒在门口,爬起来接着跑,整一只透着自由的雀跃! 它直直撞进门外幽暗的环境中,朝厉炅离去的方向跑去。 和正常形体的人类比起来,木偶的腿很短,但它跑起来却比正常人类要快很多,打滑的手脚甚至晃出了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