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像我一样

注意没有人像我一样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11,没有人像我一样主要描写了十五岁的张爱玲写道,“禄兴衔着旱烟管,叉着腰站在门口。雨才住,屋顶上的湿茅草亮晶晶地在滴水。”六十五年后,北京,一个叫霍艳的十四岁女孩写着,“地铁站上的爱情故事很多,但大多都不完...

作家 安然 分類 现代言情 | 12萬字 | 26章
分章完结阅读4
    说,“我爱你,图图。weiquxs.net”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我:“你说什么?”

    “我爱你。”老天知道我重复一遍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就好,”她的声音突然温柔,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装满了疲倦:“让我睡吧,我只要睡一下下就好,一下下。”

    她睡了一天一夜。我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还有一点发烧,脸庞呈现淡淡的粉红『色』。我不止一次叫她起来吃『药』喝水,她『迷』『迷』糊糊地勾着我的脖子,咕嘟咕嘟喝水的样子像一个八岁的孩子,喝完之后她马上倒头又睡,就好像她有三辈子没有睡安稳过似的。

    半夜里我困到极致,伏在她的床边打了个盹,却被她拍醒来。她看上去很清醒,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两颗明亮的火石,她就那样注视着我,好像已经看了很久很久,我听见她一字一句地问:“林南一,你一直守着我?”

    我点头。

    “有点太快了。”她温柔地说,“你小子真是『性』情中人。要小心在感情里受伤哦。”

    然后她就又睡着了,等我也从小憩里醒过来的时候,她还一直在睡。所以直到今天其实我还是不能肯定,那是个梦,或者确有其事。但是真的,我爱图图。在我二十一年的生命里,这是一件最温柔、最忧伤、也最确定无疑的事。

    所以,快吗?不不不,肯定不。

    我把图图带到排练室是两个礼拜以后的事,那时候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

    张沐尔打我一拳:“小子,地下工作进行得不错啊!”

    怪兽有点怪怪地看我和她一眼,我想他马上就猜出了借钱的事。我有点尴尬,所以拍拍他的肩膀:“嗨,我想,图图可以当我们的主唱。”

    张沐尔表现得很有兴趣的样子,因为图图实在比那个外语系女孩漂亮得多。

    怪兽面无表情地把乐谱拿给图图。

    “对不起。”图图推开,“我不识谱。”

    我以为怪兽要发作,没想到他却好脾气地说:“那么你可以叫林南一弹给你听。”

    我拿过吉他之后就一切顺利,图图的歌声毫无悬念地征服了所有人。多愁善感的张沐尔甚至眼睛里泛着小泪花:“太棒了!”他说,“这一下,我们就要出名啦!”

    怪兽啪地给了得意忘形的张沐尔一掌,很郑重地向图图伸出手:“欢迎你加入十二夜!”

    图图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这就行了?”

    “行了。”我说。

    怪兽杀风景:“不过,如果林南一不能在一个月以内教会你乐理,我们就换人。”

    图图吐舌头:“那你不如现在就换,我要多笨有多笨。”

    她简直说笑。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聪明的女生。当然,图图不是个好学的女孩,不然她可能早就考上名校,她甚至有点厌学,在我跟她讲移调和转调的时候,她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为什么我要学这些?为什么我要加入那个破乐队?”

    “为了我。”我说。

    她扁着嘴唇看天花板,好像在思考到底值不值。

    最后她把手伸给我:“好,不过你可得记住,我这都是为了你。”

    一个月之后,图图顺利通过怪兽苛刻的考核,正式成为“十二夜”的主唱。

    拥有女主唱的“十二夜”第一次亮相是在一年一度的大学生音乐节。上次我们亮相玩的是窦唯的《山河水》,因为太枯燥差点没被观众轰下台。而这一次,怪兽居然默许我们排了一首王菲的《誓言》,因为这首歌最能突出图图的音『色』。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跟现实妥协?”张沐尔偷偷问我。

    “你得去问怪兽,”我没主意地说,“他说有就有,他说没有就没有。”

    而事实是,不管是妥协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的“十二夜”在音乐节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主唱图图也成为最耀眼的明星。很多男生围在舞台边起哄要图图的签名,不过,到最后他们好歹弄清了,“十二夜”乐队的吉他手脾气很坏,谁要是站在他女朋友方圆一尺以内超过一分钟,他都会用拳头示意“滚开”!

    在音乐节的闭幕式上,图图演唱了我们最得意的作品,《我想知道你是谁》。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四个都在修改和排练这首歌,我和张沐尔在怪兽的主旋律上增加了更多表情,而图图的演唱,则是对这首歌的又一次提升,因为她的声音,实在太美。

    我知道,谁听到图图唱这首歌,都会不能自拔地爱上她,至少我是这样。唱到最高『潮』部分,“在你离开的第十二个夜晚,天空倒塌,星星醉了,漫天的雪烧着了,我的喉咙唱破了”那一句,她的嗓音真的有些微的喑哑,一种莫可名状的悲伤从她的声音里流『露』出来,而她压抑着,压抑着,直到最后一个高音,才不能控制地,让眼泪迸发。

    台下掌声雷动。

    “嘿,你知道吗?”张沐尔碰碰我的胳膊,心悦诚服地说,“你女朋友是个天才。”

    我沉默。

    我忽然有种感觉。

    没有人像我一样 第二章 林南一和图图-2

    在台上唱歌的图图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女孩,我认识她,可又不是以前的那个她。她不是那个在酒吧里惹麻烦的女孩,也不是那个病歪歪交不起房租的女孩,她的身体里有一种我完全陌生的力,如果它喷发出来,就会势如破竹地毁了一切。

    我打了个颤,告诉自己这是没来由的怪念头。

    音乐节结束之后我们作为最佳乐队接受了一家不尴不尬的音乐杂志的采访。

    “祝贺你们!”那个戴眼镜的女记者傻乎乎地说。

    我们等着她说下一句,结果她呆呆地看着我们,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她和我们是一样的打算。

    “祝贺你们!”她又说,“你们是这次音乐节最受欢迎的乐队!”

    “我们知道。”怪兽有礼貌地说,可是这句话听上去很像嘲讽。

    “现在,请你们谈谈获得最佳乐队的感想?”她总算是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很高兴。”张沐尔肯定地说。我们也很肯定地点头,为了配合“很高兴”这个词,我们甚至特意笑了好几声。

    “听说乐队成员中,吉他手和主唱是感情很好的男女朋友?”女记者好像忽然抓到救命稻草。

    图图没有犹豫,笑嘻嘻搂一搂我说:“是。”

    女记者很兴奋:“能不能谈谈你们的恋爱经历?”

    图图很爽快:“没问题!”

    然后就基本没我们三个什么事了。

    那一期的杂志她有寄给我们一本,关于“十二夜”的那一篇,几乎是做成了图图的专访,而我当然需要在里面充当一下背景『色』,抱着吉他摆几个忧郁的pose,名字叫做“女主唱的男朋友”。

    而怪兽和张沐尔,简直连当背景『色』的机会都没有,只被寥寥几笔带过,叫做“乐队的其他两个成员”。

    那个白痴女记者甚至给她的文章取了这样一个题目:一段用音乐注解的爱情。

    虽然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曾经明确地提出对这篇报道有什么期待,不过可以肯定,张沐尔和怪兽都有些失望。

    “我们还是没有出名。”张沐尔有天感叹。

    图图敏感地看了他一眼,怪兽咳嗽了一声,张沐尔也就嘻嘻哈哈地岔开了话题。

    那天晚上我送图图回家的时候,她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毕竟那个白痴女记者又不是她找来的。

    “林南一,你说,我是不是特爱出风头?”她问我。

    我只好温和地回答:“爱出风头又不是什么错。”

    她跳起来:“那你的意思就是是咯?”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沉声说。

    “无理取闹?”她的音调走高,“林南一你说我无理取闹?”她狠狠地推我一把,“那好,我现在要回家,你给我站在这儿别动,不然,我就无理取闹一回给你看,你信不信?”

    说完她转身跑了,飞快地消失在黑夜里。

    我没有去追。居然。

    第二天,图图没有来参加合练。

    接下来的两天,也没有。

    我甚至怀疑我再次把她弄丢了。不过怪兽和张沐尔分别给她打过电话,她倒是接了,气哼哼,说某个人不跟她道歉她就不来。

    “不来就不来。”我也生气,“还反了不成?”

    张沐尔自责地说:“都怪我。”

    “怪你什么?”怪兽瞪他。

    “怪我想出名想疯了。”张沐尔就差没有抱头大哭。

    怪兽看看他,又看看我,终于试探『性』地问了一声:“要不,某人就去道个歉?”

    “休想。”我自尊心严重受伤,“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怎么搞得跟个娘儿们似的。”怪兽咧嘴笑。

    “可她是主唱啊!”张沐尔不打自招地说。

    那天我们的合练草草结束。我背着吉他回宿舍,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打电话给图图,可是终于没有。其实我并没有生她的气,我怎么会生她的气呢?我之所以不联络她,是为了一个我说不出口的理由。

    我想看看,在她的心里,我到底有多重要。

    或者,她是不是像我爱她一样地爱着我?

    这样的念头真像怪兽说的,像个“娘儿们”一样可笑。

    没有图图的一小时也会变得空旷,我去食堂吃饭,去澡堂洗澡,汲着一双拖鞋躺在床上吸烟,结果吸着吸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场小型火灾。

    我手忙脚『乱』地把床单从床上拽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图图。

    她好像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跟我打电话的声音居然有些严肃:“林南一,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去找你!”我没自尊地把床单扔到地上踩了几脚,像装了发条一样奔出了宿舍。

    从职高的北门到西门,穿过那一片混『乱』的居民区,好像用了一辈子的时间。

    我敲门,图图穿着木屐嗒嗒嗒嗒跑过来,一见我,先愣了几秒,接着就抱住了我的脖子。

    “死林南一臭林南死林豆浆坏林豆浆!”她哽咽着大喊,“这两天你死了吗?怎么连电话都没有?”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眼泪很快浸透了我的t恤,在我的胸口引起一阵温热的感觉。

    “图图,”我抚着她的头发,“别哭了,别哭了啊?我今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

    她哭得更大声。

    我的心快要被她的哭声『揉』碎,只能更紧地抱着她:“图图,你听着,我发誓,不管你今后再生气,再不理我,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这样让你难过,我一定每天给你打三个,不,三十个三百个电话让你骂我,直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我一阵,最后点头说:“好。”

    我心疼地擦干她的眼泪。

    “其实我有事跟你商量。”图图深呼吸了几下,终于能够正常地说话。然后,她关上门。

    “什么事?”

    她扔给我几张a4纸。

    “他们看了那本杂志上的报道……”她有些艰难地说。“我今天接到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几张纸是一个唱片公司的合约。说合约,其实不太精确,那其实只是一份草拟的邀请函,那家还算有实力的唱片公司表示了对图图的看好,并且表示,如果图图愿意签约他们公司,他们会安排她参加一个电视选秀活动,并且保证她能进入前十,然后送她去台湾学跳舞,甚至可以给她造一个全新的身世,最后,请金牌制做人为她打造专辑,铁定一炮而红。

    “怎么办?”图图问我。

    我犹豫:“看上去还不错。”

    “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她发急。

    “你不是一直想当明星?”我仍然含糊其辞。“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错过。”

    “什么叫‘如果你是我’?”图图有些困『惑』,“你搞明白没有?”

    “什么?”

    “他们只想签我一个人!”她冲我喊,“没有十二夜,没有怪兽和木耳,也没有你!”

    “我知道。”我尽量冷静,“可是图图,这个对你很重要……我想,你应该自己拿主意。”

    “我自己拿主意?”图图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

    她的眼神让我心痛,但我仍然肯定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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