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89kanshu.com这样呆在家,你迟早会生病。”我觉得自己应该强硬点。 她冷笑:“到头来你们都是这副嘴脸。” 她的脾气一向这样,我也懒得和她计较。我告诉她,我要上街去采购一些东西,她愿意留在家的话还是愿意跟着我出去透透气,悉听尊便。 但是我出门的时候,她居然还是跟出来。 她戴着那只藏银镯子,头上压一顶黑『色』棒球帽,mix-match得相当有型,走在街上行人侧目,她却始终皱着眉头,似乎在想心事。 我知道,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 可是,她要何时才能学会主动对我开口,告诉我,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去了闹市区,市中心的新华书店门口『乱』哄哄的,都是和七七年纪一般大的小姑娘,好像在举行某个青春作家的签售。对这类所谓作家,我的观点历来是,不看不买不关心。七七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巨大的广告牌,抿着唇,不做声。 “进去一下吧。”我说,“替你买点复习资料。” 她居然没有表示反对。 我一进去就发现自己失策了,书店里围着的人实在有点多,通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我边高喊着借过借过,一边纳闷,难道哈利波特的作者来了么? 就是在这片混『乱』中,我发现,七七不见了。 她不见了。 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人流偶然地冲散了我们,而是,她跑掉了! 可见我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重。 我好不容易挤到服务台,想让她们帮我播个寻人,可是在美丽的播音员有空搭理我之前,先镇定地把下面的广告播了三遍。 “参加青春作家暴暴蓝签售活动的读者请注意,签售地点在图书大厦的五楼多功能厅,”请大家再上电梯的时候不要拥挤,注意安全,谢谢合作!” 我耐心地等她播完,然后说:“小姐麻烦你——” 她用手拢住耳朵问:“你说什么?” 我对着她喊:“我要广播寻人!” 这时候一包t恤从我脑袋上飞过,重重砸到服务台上。 “快播快播,”有人焦急地喊,“凡一次购买《小妖的金『色』城堡》超过五本,均可获得纪念t恤一件,请来服务台领取!” 我抓狂了,卖书是卖菜吗?促销得也未免太过赤『裸』『裸』,这种方式,实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服务台前面迅速派起了长队。 “快来人搭把手!”又有人喊,“有人买了一百本小妖,要到书库拿货!”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更激起众声喧哗,我忽然感到说不出的疲惫。 这就是买卖的氛围,书是如此,音乐,怕是也不能例外。 静静地做一首好歌,会越来越成为愚不可及的梦想。 我沉默地推出了疯狂人群的包围圈,一下子失掉方向,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忘了何去何从。 “林南一!”七七的声音,把我吓一跳。 她忽然出现,就那么孤孤单单地站在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脸『色』苍白,好像刚受伤那会,眼神涣散得让人心惊肉跳。 “七七你怎么了?”我冲过去抓住她,“你刚才上哪去了?” “林南一,我们回去吧。”她轻轻挣脱我的胳膊,只说了这么一句。 “书都还没有买。”我犹豫。 “回去回去回去!”她没有征兆地尖叫起来,“我要马上回家!” 她跟我生拉活扯,差点把别人撞翻在地,周围的人用看抢劫犯的眼神看我,搞得我只能一边拖着她下电梯一边跟人解释:“对不起,我妹妹,啊,精神不稳定……” 听到“精神不稳定”几个字,她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扑到我肩膀上,愣生生地咬了我一口! 虽然天气还很冷我穿得还很厚,但她那一咬还是疼得我龇牙咧嘴。 “你疯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地甩开她。 那时我们已经走到新华书店的大门口,很多和她一样年纪的女孩手里拎着《小妖的金『色』城堡》进进出出谈笑风生。我甩开她以后,她愣了一秒,就慢慢地蹲下来,把头埋在两膝中间,开始号啕大哭。 她的哭声里好像有天大委屈,行人驻足,连保安都已经往这边走过来,我情急之下只能把她抱起来,塞进了最近的一辆出租车。 她并没有挣扎。 在车开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发着抖,眼泪也不停地流下来,我问司机要了一包纸巾,很快就用完。我不停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她只会摇头。 我不知道在我没看见的那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这样接近崩溃。她在不停地哭,把眼泪蹭在我左边袖子上,我心疼地搂住她,她稍稍挣脱了几下,没成功,终于放下防备,把脸埋进我的肘弯里。 在出租车上的那十几分钟,是我们有史以来,最为贴近的时刻。 刚刚回到家,我正弯腰换拖鞋的时候手机响了。 “林先生,”我听到一个熟悉的甜美声音,“请问是否您购买了一百本《小妖的金『色』城堡》?” “一百本?”我吓一跳,“没这事,你们搞错了!” 那边锲而不舍:“可是,您已经付过钱了,我们要把书给您送过去,请问您的地址是不是……” 她报出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地名。 我捂住听筒对七七低吼:“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干脆把电话挂掉,然后开始发作:“一百本?你打算开图书大厦吗?” 她喃喃地说:“我答应她的。” 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答应谁的?” “你管不着。”她很直接。 “我今天还偏要管了!”我火了,“还管不了你了?住在我这就归我管!” 她径直坐到沙发上,蜷成一团,堵住耳朵。 事到如今,连生气也显得多余了。我只能到厨房去捣鼓吃的,中途偷偷往客厅瞄几眼,她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像极了乖孩子,让人心疼。我忽然知道,其实,我是不会真的对她生气的。为了让气氛暂时缓一缓,我一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在厨房里烧一尾鱼,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我用百米速度冲进客厅:“怎么了怎么了七七?出什么事了?” 她抱着膝坐在沙发上,脸上湿漉漉,不知道是汗是泪。 “我的结局呢?”她问我。 “什么结局?” “她答应我的结局。”她怔怔地,“我梦到,可是又被拿走了。” 说完这句,她倒头又睡下,仿佛疲倦已极。 尽管我们已经共同生活这些日子,她对于我,还是神秘莫测。 昂贵的鳜鱼啊,就这样煎糊了。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补救,一边脑子里灵光一闪,结局,是不是就是那本书,《小妖的金『色』城堡》? 那也就是说,她不见的那段时间,很有可能,是去参加那场莫名其妙的签售会? 她的身世来历简直呼之欲出,我耐着『性』,慢慢清理思路,如果真的是一场签售就搞得她心情大变,只有两种解释:1、她在签售会上被人非礼。2、她在签售会上看见认识的人。 鉴于她平时的强悍表现,我初步认为第二种猜测比较合理。 那个她认识的人,又会是谁呢?她的爸爸,妈妈,或是作者? 又或者,她的爸爸妈妈就是作者?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心烦意『乱』,扔下菜刀奔向卧室,上网检索《小妖的金『色』城堡》。 检索结果很快出来,居然超过20000个,原来这是一本近来少有的畅销书,旗号“青春疼痛”,作者暴暴蓝,主人公,妖精七七。 妖精七七。我牙疼似愣在原地。 继续往下看,我看见一个叫“小妖的金『色』城堡”的网页,让我骇异的是,首页的图案居然就是七七手机屏保的图案。我在城堡大门上鼠标轻轻一点就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闪烁的flash,有人在里面写了一句话:七七,我知道你会看到。我们都很爱你,希望你早日回来。 继续往里点,一个新的通告,关于一个“少女作家”暴暴蓝,预告了她的每一场签售。 最醒目的,还是一个长长的“寻找七七”公告栏,很多网友通报着“妖精七七”的情况,她们都声称自己发现了妖精七七,然后有人一个一个去求证,得到的结果,都是失望。 无需去看照片了。我已经确定,这个从天而降到我身边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然而真正让我震撼的,是公告栏置顶的一条消息。 用很大的红『色』字体鲜明地标出:七七快回来,爸爸病了。 我点开它看,发布的时间是十月,而现在,已经是二月。 虽然里面对病情描写得语焉不详,但是,是很严重的病,连我都能感觉到。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七七是否已经看到了这则消息? 我正在想的时候,她走到我身后,问我:“满意了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是吧?” “你是谁?”我问她。 “我也想知道。”她说。 我把网站点到首页:“我会通知他们,把你领回去。” 她不敢和我对视,但我看得到她的颤抖。我走过去,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 “七七,为什么不回去呢?”我心疼地问她,“你看看,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非常想念你。” “那又怎么样呢?”七七说,“林南一,你别赶我走。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好的。”我说。 “你别骗我。”她警告我加威胁我,“如果你骗我,我就只能去死了,你知道吗?” 我信。 于是我点点头。 原来女孩子们狠心起来,都是如此的不要命。 那天半夜下起了雨。我在沙发上睡得不安,开始,听到有雨点沙沙落在窗边的树上,然后,一大颗一大颗砸下来,我在梦里也知道这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无情地洗刷一切,世界末日一般。 末日就末日吧,我不在乎。 但我终于还是醒了。被子全部掉到地上,我费力地拉上来,脚一伸,天,我踢到什么? 我一下全醒了,在黑暗里试探着问:“七七?” 她不应声,但我能听到加重的呼吸,似乎有无限的担忧和恐惧。 “七七,”我弯腰够到她,“你害怕吗?” 她固执地躲避我的触碰,缩得更远一点,像受惊的小动物。 我们在黑暗中各怀心事,各自沉默。 “林南一,”她气若游丝地开口,“你知道吗?” “什么?” “我有病。” “什么病?” “抑郁症。”她说,“有时候无法控制,我想毁掉我自己。” “不会的。”我说,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我不会让你那样做。”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稍稍向我靠近一点,在沙发脚下,慢慢蜷成一团。 她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我听着她慢慢发出均匀的呼吸,把她抱到床上,她轻声地喊“爸爸,爸爸。”终于睡熟。 我回到沙发上,已经失去刚才的深睡眠状态,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睡得辗转反侧,不停做梦,噩梦一个,好梦一个,交替得精疲力竭。 最后图图如期来到我身边。 “林南一,”她温柔地说,“你会不会慢慢把我忘记?” “不会的不会的。”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第二天早晨我发现自己落枕了。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到卧室去看她,上帝保佑,她还在,长长的睫『毛』盖在脸颊上,有种像花朵一样转瞬即逝的美好感觉。 我大概看她看得太久,她终于感觉到,醒来。 我居然有点慌『乱』。 “你再睡会儿。”我说,“酒吧事情多,我今天又要忙一天,肯定没空回来做饭给你吃,你要是没事,就过来玩,不要在家死睡。” 她『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点头,那样子莫名其妙让我心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