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惜一惊,嚯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王爷在等我?” 流萤不知道萧允惜何来这么大的变化,迟疑道:“是的。” 萧允惜:“……” 难道周远琛给她的是慢性毒药? 对了,他现在处境不利,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做那种大事。 自然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将姐姐接进府。 她这个替身还得给他掩人耳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想及此的萧允惜,仿佛看见了一线生机,从床上爬起来,劫后余生般的换了衣服。 既然还有时间,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萧允惜尽量装作一身轻松的来了餐厅。 周远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身穿蓝色常服,一脸寒冰,端坐在餐桌前。 萧允惜进了餐厅,注意到他的神色,不自然的垂下了肩膀,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满屋子伺候的太监婢女,一个个屏气敛声,没有一点声音,静的能吓死人。 萧允惜浑身都不自在,可她还得扮做温柔体贴知趣的模样给周远琛请安:“臣妾见过王爷。” 也不知道周远琛在想什么,好像没听见她说话,好半天都没反应。 萧允惜想起自己才喝了那么一大碗药,现在还要看他的脸色,心里不高兴了。 她就一个替身,早晚要被人家扫地出门,费那么大心思干什么。 前世学姐姐扮了三年,好不容易得获新生,就这么点时间,难道还要委屈自己? 想及此的萧允惜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学姐姐了。 去他的贤良淑德。 去他的温柔体贴。 去他的端庄知趣。 去他的知书达理。 去他的懂事忍让。 …… 她就是她自己。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萧允惜也没管周远琛的脸色,大大方方的走到餐桌对面,坐了下来。 也没像往常那般,等着他开口说开饭。 而是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随口说了句:“吃饭吧,”便去找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周远琛的思绪还在师叔对他说的那片话上。 萧允惜身体底子不好,别看她现在像没事人一样,可其实内里早已被长时间的磋磨掏空了。 现在不过是一副空壳子。 师叔说的三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她是晋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刚命人去晋国公府打探了一番,原来从小到大,晋国公从来没管过她。 晋国公夫人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虽没亲自动手。 可这种大户人家,只要主人一个眼色,自有那些“懂事”的下人动手。 想她一个幼女,没有父亲疼爱,又没有生母护着,能过上舒心日子吗? 这长年累月的,不憋出心病才怪了。 难怪她自从进了王府,处处透着小心。 他已经尽量不让她做事,不让她操心,她还是生活的小心翼翼。 听见女子柔柔的跟他行礼,慢慢从这些思绪里抽离回来。 视线落在夫人身上,女子娇弱的犹如在风中摇摆的柳条,手指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晋国公这只老狐狸,表面对他忠心,背地里脚踏两条船。 他以前还想着,念在老国公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现在的晋国公又是妻子的生父,能放一马就放一马。 现在看来,他有必要重新考量这件事了。 萧允惜不知道周远琛在想什么。 只觉得他看向自己的视线不像往常那般冷冰冰的,却含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味。 刚刚才放缓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了。 这人不会在观察她喝了毒药之后的反应吧? 这还不是重点。 萧允惜刚才扫了一圈,发现她面前的食物极其简单。 也不知道什么弄的,黏糊糊的一碗,外加两个面卷。 而周远琛面前除了红烧肉,清蒸鲈鱼,千里脯,盏蒸鹅还有好几道她叫不上名字的菜。 每一道都是由王府的大厨精心烧制出来的。 看一眼就有胃口。 萧允惜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周远琛不喜欢她倒也罢了,竟然还在吃食上苛待她。 前世也没记得他这么小气啊! 周远琛注意到萧允惜频频望过来的目光,开口道:“流萤。” 萧允惜心里一喜,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吧,终于注意到她面前的食物有多么贫瘠了。 却听周远琛道:“清蒸鱼和红烧肉留下……” 萧允惜不由得舔了下嘴唇,这是要把其他的菜都送给她吃吧。 别的倒也罢了,就那只蒸鹅,她早就想吃了。 谁知道周远琛后边的话却是:“其余的都撤下去。” “告诉厨房,以后每餐两个菜就够了。” 萧允惜惊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