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沉沉的皇宫,希乐整个人精神一振,许是被那唢呐之声感染,她才觉得终于呼吸了一口自有并且有活力的空气,喜娘走在花轿边一个劲地喊着:“哎呀,抬轿子的,慢点儿,别把咱金枝玉叶给吓着了!”喜娘一边走一边说话,喘着粗气,腰身上下的肉一抖一抖的,腋下狐臭直逼轿子内的希乐。 希乐不禁失笑,这场婚礼由于准备不足,处处透着慌乱劲,例如那些兄弟团,压根连新衣服都赶不及缝制,胸口配搭的红花也都是歪歪斜斜的,看来他们在做兄弟之前也肯定担当了其他角色,例如布置新房,布置公主府种种,因为除下丧后,只有半天的时间去筹备婚礼,可以说只能是这么匆忙慌乱了。 公主府内,也是一片的忙乱,迎亲队伍出去之后,府中的红灯笼还未曾悬挂齐整,花园里的丝带彩带也没有弄好,自从可人失踪之后,整个公主府像是失去灵魂一般,没有方向。 所幸,一切都在花轿回到门前的时候弄好一切,门前的公主府牌匾被换上了驸马府,新房也都布置妥当,大床家具等等都是在家具店里买现成的,料子不是十分上乘,不过咱傲少看上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很差。 公主嫁得仓促,可真是开国以来第一遭。 因为在宫里拜了天地,回到公主府里便直接送入洞房,由于如今还在大丧期间,所以不设酒席,但凡送嫁的官员可放下礼物,由国师和礼部尚书进行回礼,均可离去。 一场看似喧闹的大婚,就这样悄然落幕。 但是饭,总是要吃的。 茹公公命人做了好菜,府内的人大吃一顿。 希乐还在房间里,由四大侍女陪着,喜娘也早早被打发了去,武芊芊和柴姐负责弄新房里的喜庆东西,饭菜摆了一桌,是新人喝交杯酒的时候吃的。希乐呆坐在床上,头巾遮住视线,只知道眼前不断有人走来走去,她想把头盖掀开,又怕不吉利,只得问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掀开头盖?” 柴姐笑道:“主人,不可着急,要等吉时一到,新郎官便会进来掀头盖了,现在新郎官还不能入新房呢!” “不讲究了,这个凤冠霞帔戴得我脑袋发晕,柴姐,你来帮我把这个东西先挪开一下吧!”希乐挺直脖子,脖子已经麻木没有什么感觉了,连酸痛都消失了。 柴姐走到她身后为她揉捏了几下,“不可,必须等吉时,这一次大婚已经一切从简,这些仪式可不能再节省了。” 希乐叹息道:“成亲也太累了,幸好一辈子只有一次!” 柴姐失笑:“主人,成亲可不就是一生一回吗?想当年属下成亲……”柴姐声音暗淡了下去,随即又笑笑,“熬一下,很快就过了,青花,劳烦你去取热毛巾来,为主人敷一下脖子。” 青花正在把剩下的窗花给贴上去,听闻柴姐的话便道:“行,我马上去!”说罢,便跳下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蓝傲有些忐忑地在新房门口走来走去,刚才国师说还没到吉时进新房,还有一刻钟,但是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三太子和小七陪着他在门前踱步,三太子笑道:“看你这副模样,真是难以相信你竟然是无隐楼的门主!” 蓝傲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得了,你就别取笑我了,折腾了一整天,希乐可是一点东西也没有下肚子呢!” “怎么会?喜娘不是给她端了面条吗?”三太子问道,他之前分明看见喜娘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按理说,新嫁娘到家之后要吃一碗面条,寓意面面俱全,长长久久! “为什么要吃面条?”小七问道、三太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面条长嘛,长长久久的意思!” “那面条喜娘自己吃了啊!”小七道,“我看见她端着面条蹲在桂花树下“呼呼呼”地吃了一大碗。” 蓝傲一张脸都黑了,“这喜娘谁请来的?” “临时找的,只有半天的时间准备婚礼,有资质点的喜娘都已经被人定了期,只好随便拉一个。”三太子汗颜道。 “也不知道死鬼皇帝为什么要西乐乐急着成亲,他自己的丧礼起码也要用半个月准备才对,结果三天便出殡了,出殡后又马上要准备婚事。”小七有些愤怒地道,希乐也嫁得太过寒酸了,到底还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呢。 “你懂什么?要么是大丧内成亲,要么是大丧后成亲,大丧内成亲必须要三天内成亲,而大丧后成亲则是国丧之后,也就是三年后了,希乐能等得这么久骂?”三太子敲了一下小七的头,“去再端一碗面条让希乐吃下去,我估计她现在都饿得脸色的脂粉一层层往下掉!” “饿为什么会掉脂粉?”小七惊呆。 “饿便会瘦,瘦就会掉脂粉。” “哦。也对!”小七愣愣地点头,转身往厨房里去了。 蓝傲笑道:“想不到你也懂得开玩笑。” 三太子笑道:“偶尔捉弄这个笨妹妹,是一件乐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男人,她真的爱可人吗?”蓝傲好奇地问。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以为那就是爱情!”三太子冷哼一声,“她以前爱过希乐的。” 蓝傲额头滑下三道黑线,小七,曾经是他的情敌? 有三太子在这里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很快。喜娘被小七殴了一拳之后,颠颠地端着一碗面条过来新房。青花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才拿来啊?公主都饿了!” 喜娘有些尴尬,连忙笑道:“这不端来了吗?公主,头盖不必掀起,让侍女喂着你吃!” 青花端过面条,弯低身子凑近希乐,希乐夺过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所幸头盖只是盖着脑袋,没有妨碍她的嘴巴。 “喜娘,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惜春走过来,连忙掩住鼻子退后两步。 喜娘连忙躲开,面容一阵青一阵白,她就是因为身上臭,所以没有请她做喜娘,她支支吾吾地说:“大概,大概是在外面踩到了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