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再一惊,虽然知道无隐楼背后有个主人,但是一直未曾见过她,如今蓝傲突然大刺刺地带她出现在无隐楼门前,如此轻率随意地介绍,未免有些让人吃惊,但是两人不敢有疑,低头行礼:“参见主人!” 希乐微微一笑,“我这个主人不过是个虚的,手上无半点实权,你们啊,还是尊蓝傲为主。”她感激他为她做的一切,但是她不要剥夺他所有的成就。 “是!”守卫回答,随即发现不对,又连忙改口,“主人和门主,在属下心中都是一样的。”说罢,连忙把门打开。 蓝傲牵着希乐的手,跨过高高的门槛,希乐笑道:“我此刻就像个新娘子,怀着不知道前景如何的心态。” 蓝傲闻言,心中微微一痛,若是一切都是一场虚妄,那么他此刻早已经迎娶了她入门,名正言顺地成为他蓝傲的娘子。 “你不高兴么?”希乐见他眉头深锁,不安地问道。 蓝傲沉痛地看着她,“对不起……” “不要道歉。”希乐不想回到现实,她看得出蓝傲现在是暂时卸下心理防线,但是他终究是最理智的人,她不想这么快就梦醒。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平凡的年轻人,模样长相都没有什么特别,如同寻常的路人一般。 “门主,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来人正是管事,他没有名字,也不需要代号,他就叫做管事。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抱拳道:“参见门主!” 希乐暗暗打量着这个人,发现他们说话行动都极其轻,像是习惯了一般,尤其刚才看他们一路走来的步法,不沾半点尘埃,想必这些都是无隐楼最尖端的高手,尤其这位管事,内功已经可以收敛自如,这样走出街去,简直就是一个半点武功不懂的汉子。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带一个人来让你们见一下。”蓝傲拉过希乐,郑重地介绍,“她,就是我一直跟你们说的无隐楼的主人。” 管事一愣,“主人?”他不是希乐公主吗?甚为无隐楼的管事,他当然也见过很多人,包括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名流商贾。 蓝傲眸光一沉,“没错!” 管事会意,连忙拱手行礼:“参见主人!” 希乐真不知道怎么应答,说真的,这个主人她做得实在心虚啊。只是见蓝傲态度坚决,她正好道:“不必多礼了!” 无隐楼前半段的建筑很森严雄伟,议事楼,乾坤楼,吉义厅等等,墙壁全部是用大理石砖铺成,打磨光滑,和地板同一色一料,走在上面,只觉得四面光可鉴人。家具清一色用鸡翅木,沉中带稳重。 而后半段至今没有人居住过,穿过议事楼一直走,要走大约三四百米的小径,经过一道拱门,拱门朱红色,门上挂着一把锁。希乐奇怪地问:“那是什么地方?为何要上锁?” 蓝傲微笑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钥匙在他身上,他取出钥匙把锁打开,取下长长的铁链,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天啊!”希乐掩住嘴巴不敢相信,“好大的荷花池啊!” 一入门口,竟然是一个又大又圆的荷花湖,荷花已经凋谢,莲蓬也被采摘了,荷叶的颜色深沉,在阳光下闪着精神气。湖面水平如镜,似乎没有一丝风扰乱这里的宁静。湖边用鹅卵石围了一圈,荷池中央建造着一个凉亭,凉亭上挂着一只吊篮,是全人工编制的吊篮。这一切,就像是在二十一世纪居民楼底下的荷花池一般,但是要比二十一世纪的漂亮多了。她年少的时候不过随口说说,他竟都记在心上。 荷花池边上疏落有致地建造着一层高的房屋,而在这些房屋中间,又竟然有一间建造在树上的树屋,全部用木板建造而成,涂上淡黄的油漆,雅致中显大气。 他指着树屋道:“如此巧夺天工的手艺,你想回事谁做的?” 希乐早欢喜地不得了,哪里还管是出自哪个名家手,“不管是不是名师做的,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是我一个人用入榫的方法建造而成,整间屋子,一口钉子都没有。”他牵着她的手,身子一纵,如大鹏展翅一般往树屋上飞去。 希乐感动得几欲掉泪,站在树屋上,她摸着树屋光滑圆润的门柄,痴痴地问:“你用了多少时间建造这家树屋?” “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回京的?”希乐想起他回京至今还没有一个月。 蓝傲扳过她的身子,眼里的爱恋表露无遗,“回来已经约莫半年,但是我一直不敢出来见你,我怕……”他犹豫了一下,始终没有说出来。 希乐知道他顾忌什么,便道:“今天是例外的,今天你所说的任何话,睡一觉之后我就会忘记。” 蓝傲眼底满是沉痛,他一把拥住希乐,下巴抵住她的头发,深呼吸她发丝中的气味,她的衣衫发出淡淡的熏香,发丝柔软,身子紧贴他,却感到她满心满脑的忧伤。 希乐忧伤地笑了,“还是少年时候那样,你走之前,也曾经这样拥抱我,我以为你在向我宣告等你回来娶我,但是你走之后,一封信也不曾给我写过,这五年,你只给可人写过一封信,说了你大约的归期,而回来之后依旧对我不闻不问,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正如上次惠妃一事,你一下手就让她毫无翻身之地,你行事如此决绝,是因为她伤害了我,你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放下我。可不知道为什么,你偏要疏远我。你不说,其实我也可以装作不在乎的,蓝傲,但是你也别把我看得太坚强,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痛会流血,我虽装作不在乎,可我不是真的不在乎。”她说着,却没有一滴眼泪,为这个男人掉了无数次的眼泪,到现在,即便再痛,要流泪也是极艰难的。 蓝傲听着她如此伤心的剖白,心里像是被锋利的匕首轻轻切割一般,痛,极痛,痛中又带着沉沉的酸楚,这一股酸楚在心里已经太满太满,以致一直往鼻子眼睛上涌,他只能反复说着对不起,只能用尽全力拥抱她,但是正如秋天之后,是冰天雪地的寒冬,他无法阻止寒冬的到来,更无法更改他们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