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的?” 封绍宇如梦初醒,发狂般冲过来,抓着阮思的肩,“你这是做什么啊?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他也是我的仇家。” 阮思用帕子擦了擦唇,缓缓直起身,拂开封绍宇的手,看向他身后立着的男人。 晏瀛洲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翻滚。 他的确像是地府来的阎罗,不观人世冷暖,不察人情世故,只判众生生死。 “乔乔,你不该如此。” 阮思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摇头道:“人是我杀的,你带我回去吧。” 封绍宇这才明白过来,阮思抢在他前面,终结了钟二爷的性命,竟是为了帮他顶罪。 “大当家的!”他朝晏瀛洲大声道,“我杀了人,你抓我吧,来啊。” 说着,他自己踉跄着往晏瀛洲跟前去了。 “站住。”阮思低喝道,“你现在把柴刀拔起来,提在手里,到我这边来。” 封绍宇一时没个主意,只得照她说的做了。 阮思把身上的钗环财帛都取来塞给他,厉色道:“拿着这些,马上走。” “不!” 封绍宇神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阮思睨着不远处的晏瀛洲,沉声道:“你不想亲自去你娘坟前上柱香吗?快走,我不会有事的。” 晏瀛洲神情冰冷,不置一词。 “疯子,听我说,你现在就走,把柴刀扔在哪个山沟里,然后自己设法好好活下去。” 阮思的脸色一沉,怒道:“你要是不走,别指望谁会替你给你娘烧纸钱。” 封绍宇咬咬牙,咚咚咚给阮思磕了三个响头。 他额头上磕破了层皮,裹了不少泥沙。 但他顾不得去擦,深深地看了阮思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保重。” 阮思鼻子发酸,低声喃喃着,瘫坐在地。 晏瀛洲早已拾了剑提在手里。 他持剑缓缓走来,漆黑的衣衫,苍白的肌肤,整个人仿佛用浓墨细细画就的。 连泼天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都清冷得像是一捧飘飘洒洒的飞雪。 他在阮思跟前停下脚步,脸上一丝神情也没有。 长剑一挥,寒光凛冽。 尸体的脖颈齐齐地断了,留下平整光滑的切口,那颗不肯瞑目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杀人,不会留下那么难看的伤口。” 晏瀛洲叹了口气,将剑负在身后,朝阮思伸出手道:“夫人,起来吧。” “你这是?” 阮思呆了呆,一时迟疑,没有握住他的手。 晏瀛洲淡淡道:“人犯拒捕,打斗间我失手误杀,想必江大人不会降罪于我。” 江郡守巴不得钟二爷永远闭上嘴。 阮思心中清楚,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晏瀛洲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边走边说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被重新抱上了马背。 他翻身上马,像新婚当日那样,将她心地圈在怀里。 天色已近huáng昏。 夕阳如血,晚霞如织,天空中又凄愁又潋滟,像一个祭坛。 “阮思。” 她都快忘了,晏瀛洲有多久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阮思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身体不自觉地往前面缩了缩。 晏瀛洲紧跟着贴了上来,把她拥在怀里,叹气道:“像我父亲那样……我果然做不到。” “夫君。”阮思自知理亏,讨好地声叫他。 白马走得很慢,晏瀛洲也不曾扬鞭催马。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但马蹄下的这条路仿佛有一生一世那么长。 “我解决了钟家跟在后面的暗卫,便马上赶来救你。” “嗯,我知道,你会来的。” 阮思先前听闻晏瀛洲决定放弃她时,内心并无半分沮丧,平静得好似与己无关。 但听了他的话,她的心中却升腾起一股微妙的喜悦。 晏瀛洲道:“我虽知你比别的女子坚qiáng豁达,你比谁都要好,但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却是你。” 阮思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不知不觉早已红了脸颊。 “乔乔,你是我娶进门的妻子,晏家从不出负心人,我今生定然不会负你。”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带着些许鼻音“嗯”了一声。 “但是……” 晏瀛洲突然问道:“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 第70章 啸山虎的真面目(加更) 他带来的几千援兵赶到,姚钰亲自率队进山,一路所向披靡。 不少山贼尚在梦中,就成了刀下亡魂。 当晚,山贼死伤惨重,姚钰派人大举搜山,将来不及逃走的山贼都活捉了。 晏瀛洲赶来时,他已在清点死伤人数。 “晏大人?”姚钰面露诧异道,“你不是去追钟二爷了吗?令夫人可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