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牙人似乎都受到了炙烤。 六十五发重量不一的炮弹组成黑云一般的弹幕破空而去,它们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压向了西班牙的炮兵。 不少人扔下手中的炮弹向后狂奔,想逃离这个即将变成人间地狱的地方。那些即将完成装填步骤的炮兵不愿意就此放弃。他们加快了动作,想在弹幕到来之前完成装填。 但有位神明说得好:“大炮面前人人平等。” 坚持不懈也好,临阵脱逃也怕,其实都是无谓的挣扎。那些注定要被钢铁和鲜血所吞噬的,他们的命运早在炮弹出膛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注定了——被碾为齑粉,或是在血泊中呼嚎。 顷刻之间,二十门十二磅及其炮兵被炮弹掀起的土石笼罩,一时间竟然看不清阵地里伤亡如何。 位于后方的胡安正要上去查看,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从西班牙炮兵的阵地中爆发出来,刺得他睁不开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两道白光出现。定神一看,只见三个黑红相间的火球腾空而起,拉起了三道长长的漆黑烟柱。 一个火药桶被炮弹直接命中,引发了附近数门炮的连锁爆炸。 “糟了,火药殉爆了。”手中威尼斯出品的望远镜跌落,昂贵的玻璃镜片碎了一地,宝石被震飞起来,在阳光下光芒四射煞是好看。胡安的心跳得仿佛铁锤在打击胸膛一般,一种前所未有脱力感向他袭来。 联军的炮兵却难以抑制他们的喜悦,战术动作更加迅速了。他们将震退几米的火炮推回原位,数千斤重的火炮此时仿佛轻若无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包含着骄傲和自豪的笑容。 “干得漂亮!正中靶心。”看到望远镜中升腾起的蘑菇云,崇祯也像中了头彩一般的兴奋。不过想来也是在意料之中——这么密集的火力覆盖上去,就算是一群非洲人也能蒙到。 火力压制的任务执行的很彻底,西班牙人有四门炮被殉爆的火药炸上了天,另有两门被炮弹直接命中震散了炮架。炮兵的死伤甚众,有的人在剧烈的弹药殉爆中被掀翻在地,运气不好的被土石和木块击中。更多的人在狂风骤雨般的弹幕中受创,甚至有倒霉蛋被数发炮弹接连命中,已经四分五裂了。 西班牙的炮兵阵地被一轮齐射重创,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崩溃。那些劫后余生的炮兵已经吓破了胆,看着仿佛瘟神一般的自家火炮连连后退,害怕成为下一轮弹幕的受害者。 他们抛下手中的工具,像发了疯一般朝后溃退。 “你们这些懦夫!都给我回去!”胡安朝天鸣枪示警,但那些陷入疯狂的溃兵哪有心情管他?更可况被枪打死总好过被炮弹撕碎。 溃退的炮兵从胡安附近跑过,他拔出马刀正要上去砍杀这些逃兵。身旁的鲁伊斯抓住了他的剑柄,胡安转头怒视着鲁伊斯。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咬紧的牙关和青紫的脸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鲁伊斯从未见过胡安如此愤怒的样子,他都有些惧怕了,但抓着胡安的剑柄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知道那些炮兵是国家宝贵的财富,炮没了可以再造,人却死一个少一个。曾经的他也是为了逃命而慌不择路,用了让他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的遁术,他能理解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胡安几次想把手抽出,但鲁伊斯的手却像钳子一般牢牢握着不松开。 他看了一眼已经逃离战场的炮兵,直接送开了手中的剑,用力拉拽的鲁伊斯往后一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直起身了,胡安却早就不见踪影。他本以为胡安准备用马蹄践踏那些逃兵,但回头一看却并没有他的踪迹。 第四十四章 排队枪毙 胡安已经冲到了炮兵阵地中,在一个完好的十二磅炮前下马。 “这群废物!我自己来!” 他看了看炮膛,里面的火药已经压实,抱起一个炮弹塞了进去。他捡起跌落在地上的火把,点燃了火绳。 火苗在火绳上飞窜,胡安对着联军的方向怒目而视。偌大的火炮阵地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联军的火炮早已开始了自由射击,每一门炮都是一装填好就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入西班牙人的阵中,每一秒都有人被炮弹击中。 火绳燃到了尽头,一枚炮弹顶着弹幕飞了出去,却飞过了联军的阵地落在了地上。这无力的还击在遍地连天炮火中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胡安捶胸顿足,大呼可惜。他是一名指挥官,一名剑客,一名枪手,但他却对用炮一窍不通。操纵火炮需要一系列系统的训练。一个菜鸟随手一炮就能打到人,那除非是“耶稣基督亲自降临给予了军事建议”。 此时两军的阵线已经靠得很近,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炮击让西班牙人军势大损,但他们的人数依旧远在联军之上。这些精锐的方阵可没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