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亲临? 还是说,如冬雨所言,因为他知道那件事是她所为,借探望夜逐寒的名义,其实是来找她? 偏生那个矫情的女人还离家出走,孩子不是还在吗?不是没有打掉吗? 又没有出什么事,还玩出逃,好像自己当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搞得夜逐寒病倒早朝都不上。wanzhengshu.com 如此这般,她皇兄不罚她才怪。 所幸,夜逐曦说她身子不好,没让她去接驾,不然,还不知怎么面对呢? 冬雨怎么取个软垫还未来? 叹了口气,她着急地看向门口,没看到冬雨,倒是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之所以说鬼鬼祟祟,是因为那人的样子。 东张西望,似乎在看有没有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有没有跟踪,走到拱门的门口,还先顿住脚步,探了一下头,才拾步出了门。 那人锦溪并不陌生。 是她讨厌的那个女人的婢子,听说是从啸影山庄带回来的,名字叫什么兰竹。 她这个样子是在做什么? 看这个路线是通往前院的,她是要出府去吗? 出府就出府,搞得如此神秘兮兮又为哪般? 难道是…… 锦溪瞳孔一缩,猛地从石凳上站起。 是去见那个女人是吗? 难怪呢? 难怪她说,那个女人走了,怎么将这个不是相府的婢子留在府中呢? 是留在府中专门给那个女人传递消息,还可以给那个女人送东送西,是吗? 这般想着,她就沉不住了,紧步跟了上去。 吸取了曾经多次冲动之后自己出糗的教训,这一次,她想着,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她不能惊动别人。 要是冬雨一起就好了,那丫头脑袋瓜子灵活,只是,去取软垫还没回来。 唯恐稍慢一步会错过兰竹,锦溪只得自己跟了上去。 前厅 锦弦端坐在正前方的八仙椅上,今日的他一反常态,没有穿明黄,而是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龙衮,头顶也只是一块简单的白玉束发,较以往的威严凌厉,这个样子的他,多了几分儒雅飘逸。 鹜颜和凌澜左右相分坐两旁,鹜颜朝服未褪,凌澜身着一件玄色的袍子,脸色明显有些不济,一向黑亮的眸子,此刻也还布着一些淡淡的血丝。 锦弦端起边上桌案上的茶盏,白璧纤长的手指捻着杯盖,轻轻滑动,拂着杯盏中的茶面,玉瓷碰撞的清脆声,一下一下响起。 鹜颜和凌澜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吭声。 锦弦端起杯盏送到唇边,小呷了一口茶,徐徐抬眸,看向凌澜:“早朝之时,左相跟朕请禀说右相身子不适,不能如朝,朕心担忧,所以来府中一看。” 凌澜闻言,连忙起身,对着锦弦一鞠:“臣惶恐,多谢皇上的关心和厚爱!” “右相可好点?”锦弦微微一笑,将手中杯盏放回到桌案上,扬手指了指凌澜身后的软椅,示意他坐。 凌澜又是恭敬一鞠:“谢皇上,好多了。” 末了,这才回到位子,一撩袍角坐下。 锦弦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夫人离开了相府?” 凌澜眼帘微微一颤,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可派人去寻过?若人手不够,可让叶统领调人给你!” 锦弦看了眼腰夹长剑、松柏一般伫立在门口的禁卫统领叶炫。 鹜颜瞟了一眼过去,眉心微微一拧,将目光收回,垂下长睫。 凌澜颔首:“多谢皇上,臣跟府中之人一起,昨日寻了一日,都未寻到,看来,鹜颜是有心想躲,这样就算再多的人,怕是也未必能寻出。” 锦弦笑笑,“没想到夫人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凌澜眸光微微一敛,亦是勾起了唇角:“什么性情中人,那是皇上抬举,分明就是任性。” 听得那几分嘲弄几分宠溺的语气,锦弦眼帘微微一闪,唇角笑意略略僵起。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康叔带着几个婢女端了点心上来。 鹜颜看到康叔身上深灰色的袍子前胸和袍脚一大片濡湿,而且还有油渍,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心一皱:“你怎么弄成这样?” 几人闻声,都朝康叔看过来。 一路尾随,锦溪发现兰竹是来城郊的一处偏院。 在大街上的时候,人来人往,她跟得比较近,而到了这样偏僻的地方,唯恐被兰竹发现,她只得远远地跟着。 见兰竹进了偏院,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她更加肯定了是那个女人。 攥了攥手心,深深呼吸,她拾步走了过去。 院门没有关,她看了看左右,捡步迈过门槛,直接入了院内。 显然,这是一座荒废许久的院子,院中一片萧瑟,除了一个炭炉,一个炭火烧得正旺的炉子,炉子上面一个药罐,袅袅热气萦绕,空气中飘荡着淡淡苦涩药香的味道。 院中空无一人,不见兰竹,亦不见那个女人。 想着应该是在屋内,锦溪走到炭炉边,伸手取了药罐的盖子,一股浓郁药香扑鼻。 这味道锦溪并不陌生。 药罐盖子太烫,她连忙又盖了上去。 这里面煎的什么药,她已然清楚。 前日,她还喝过。 保胎药! 果然,果然那个女人在这里。 抬眸看了看破败的走廊和屋子,她正思忖着,要不要进去,骤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一怔,回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鹜颜。 女人一身素衣,面色清冷,静静站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同面色一样冷冽。 锦溪瞳孔一敛,有些被她的眼神吓住。 第一次,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她连忙攥了手心,强迫自己镇定。 “大嫂……” “公主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锦溪刚开口,女人就沉声将她的话打断。 微微蹙了眉心,对于女人口中的那个“找”字,她有些反感,虽然事实是如此。 转眸,锦溪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不见兰竹的身影。 “大嫂为何不在府中休养?要跑来这种地方?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对大嫂养胎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呢?”女人挑眉看着她,“公主是来接鹜颜回府的吗?” 锦溪怔了怔,感觉似乎中了这个女人话里的圈套。 如果,她说‘不是’,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刚刚她说,这个地方对养胎没有好处。 可如果,说‘是’…… 笑话,怎么可能是‘是’呢? 她堂堂一个尊贵的公主,亲自跑来接这种女人回府? 简直是做梦笑醒了吧? 而且,如果她接她回府,别人一定会以为她做贼心虚、或者后悔愧疚,然后,自然而然联想到那日之事是她所为。 她才不会那么笨呢。 许是见她半天不吭声,女人低低一笑:“既然公主不是来接鹜颜回府的,那么请问公主亲临,所为何事呢?” “本宫……本宫…….” 锦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难道说看到兰竹,跟踪而来? 自是不能。 “本宫路过。”她终是找了一个最蹩脚的理由。 女人唇边的笑容愈发扩大,眉眼弯弯“哦”了一声,道,“看来鹜颜跟公主的缘分真是匪浅啊,这样的地方也能碰到路过的公主。” 锦溪脸色一白,差点没闭气。 不想跟这个女人再这样绕着弯子兜来兜去地说话,锦溪开门见山:“你还回不回相府,几时回相府?” 女人微微一笑:“自是要回去,只是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后再回去。” “为何?”锦溪眸光微微一敛。 “因为鹜颜腹中真的怀了孩子。” 锦溪一震,这答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做贼心虚,觉得女人说这句话时‘真的’二字咬得特别重。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心头微微一乱,她再次攥了手心,“这跟回去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有关系啊!因为鹜颜怕公主啊,怕回府以后,公主又再来个陷害,鹜颜不仅保不住孩子,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女人一边说,一边笑睨着她,声音平静,就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是锦溪却是听得身子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149】他却恨不得伸手掐死她 女人一边说,一边笑睨着她,声音平静,就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是锦溪却是听得身子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人低低一笑,水眸中冷冽和嘲弄尽显,“什么意思公主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锦溪心头一撞,顿时就急了泶。 “你瞎说什么?不要含血喷人!” 睨着她气得微微发抖的模样,女人笑笑,没有说话,转身走至煎药的炭炉前,取了炉边破凳上的抹布包住药罐的盖子揭开,看了看药罐里面。 许是见药煎得差不多了,将盖子放在凳上,又用抹布包住药罐,将里面的药汁倒进破凳上的一个瓷碗里铧。 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红褐色的药汁装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药香四溢。 因为太烫,女人也不急着喝,就摊在凳子上,缓缓直起腰身,再次看向锦溪。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言下之意很明显,若没有什么吩咐,该走了。 锦溪气得牙痒痒,小手攥了又攥,恨恨盯了女人片刻,愤然转身,作势就要离开,猛地瞧见兰竹提着食盒从院门进来。 锦溪一怔,兰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自兰竹进了院子,她就没有见其出去,随后,她也进来,更是不见其人,怎么现在又从外面进来? 难道这院子还有后门,还是自己方才跟这个女人说话太投入,兰竹出去时自己未发现? 见到锦溪,兰竹似乎也是微微一怔,旋即,就连忙躬身行礼:“公主!” 锦溪瞟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提的食盒上。 果然留在府里,是给这个女人送东送西的。 当即小脸一冷:“你这样,相爷知道吗?” “奴婢……”兰竹勾着头。 “当然不知道,”女人沉冷的声音将兰竹的话打断,“我让她不要告诉相爷,相爷怎会知道?就像冬雨做的事,你不让她告诉二爷,二爷也不知道一样。” 锦溪脸色再次一白,愕然瞪大眼睛扭头看着女人。 女人微微一笑,躬身,纤纤玉手不徐不疾地端起破凳上的药碗,长睫轻垂,盯着轻轻荡漾的药面好半响,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个仰脖“咕噜咕噜”狂饮下几口。 许是喝得太急给呛到,又见她皱眉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兰竹见状,连忙奔至跟前,放下手中食盒,用手拍着女人的背帮她顺气。 “夫人,你没事吧?” 女人许久才止了咳嗽,竟是咳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没事。” 抬手揩了揩了眼角,女人红着眼眶朝兰竹笑笑,放下手中未喝完的药碗,拾步朝锦溪走过去。 锦溪看着她。 见女人一边走,一边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不放,锦溪有些莫名,且不知怎么的,心中无端生出一丝恐慌。 女人一直往她面前走。 “你要做什么?”锦溪蹙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在她面前站定,“我想问公主一句话。” “什么话?”锦溪戒备地盯着她。 女人眼角轻挑,掠了一眼门口,忽然倾身凑到她的面前。 “公主有没有听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猛地身子一晃,本能地伸手抓住她的腕,眉心皱起,连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痛苦起来。 锦溪一震,“你怎么了?” “公主,你……”女人震惊又痛苦地看着她,喘息,一手紧紧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