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凌澜前脚走,后脚锦溪就坐不住了,在相府你侬我侬还不够,一刻都舍不得分开是吗? 蔚景弯了弯唇,继续忍痛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蓦地顿住。xzhaishu.com “那边可是……公主?”蔚景伸手指向凌澜和锦溪那边,微眯了眸子,似是看得不真切,有些怀疑,所以让几人确认一番的样子。 几人都循着她所指的方位望过去,片刻之后,皆应:“回娘娘,正是溪公主跟左相。” “嗯,”蔚景点头,本想说,她正想找左相有点事,让她们去将凌澜请过来。 她相信,只要她递个眼神给凌澜,凌澜一定知道面前的人是她,然后,他那么无所不能,一定会有办法让她脱身的,不是吗? 可是,后来一想,此法不妥。 有人假冒皇后跟人接头,并拿走名册一事迟早会让人知道,到时,如果这些宫女们说,假皇后约见过左相,那岂不是将凌澜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以,想了想,只得道:“没事,走吧!” 而心里却祈祷着,凌澜,回头,回头,凌澜,回头…… 如果是他看到了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想办法让她脱身,别人就不会知道是他、怀疑到他头上对吧? 可是,就算他回头,那样的距离,他能知道是她吗? 她真的没有把握。 对了,她骤然眸光一亮。 衣服,她身上的衣服,他看到衣服应该知道是她吧? 可是,如果,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呢,早上出门的时候,也不过轻扫了她一眼而已,他就记得她穿的什么衣服吗? 她同样没有把握。 一边走,一边脑子转得飞快,还一边眼角余光看着远处的两人。 眼见着越来越远了,一会儿前面拐个弯就看不到了。 不行,得制造个什么动静,让他不经意回头,他可能认不出是她,但也可能认出她了呢,总之,有机会就得试试不是吗? 什么动静呢? 还是痛脚吧。 就在她思忖着要多大的声音才能惊动到那么远的两人时,眼角余光却是忽然瞧见,两人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而去,而凌澜更是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啊!就这样走了?她连动静都还没有制造出。 现在该怎么办? 心里一下子沮丧到了极致。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似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就到了龙吟宫的门前,门口手执拂尘的太监朝她恭敬地颔首:“娘娘,皇上在里面等着娘娘。” 此人她认识,那日在碧湖,他随锦弦一起,应该是接替福全之人。 蔚景雍容优雅地扫了他一眼,“知道了。” 几个宫女太监分别退至两旁,她暗暗攥了手心,拾步走了进去。 龙吟宫,对她来说,是个非常熟悉的地方,曾经她每日必来这里,因为这里住着她的父皇。 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有多久? 算算,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再次走在龙吟宫的地毡上,她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殿内摆设都已经变过了,全部焕然一新、奢华大气。 也是,锦弦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他父皇的东西?怕瘆得慌吧? 缓缓穿过大殿、中殿,明明软靴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毡上,没有一丝声响,可是,她却觉得脚步是那样的沉重不已,一颗心更是“噗通噗通”几乎就要从胸腔内跳出。 刚走至内殿的门口,就看到坐在龙案后,低垂着眉眼批阅奏章的男人。 脚步微滞了一瞬,才继续朝里面走去。 眸光紧紧,她看着男人,男人一袭明黄龙衮,头顶冠玉束发、脑后墨发轻垂,俊眉微蹙、薄唇淡抿,垂眸看着手中奏章,一副专注的表情。 许是闻见了动静,锦弦抬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来了,”,末了,又垂眸看向手中奏折,可是,下一瞬,似乎又觉到了什么,再次抬眼朝她看过来。 蔚景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吧? 正想着蔚卿私下里不知道跟不跟这个男人行礼,男人已伸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矮榻,示意她坐,并唇角轻轻一勾,笑道:“今日的你,似乎有些不同。” 蔚景一惊,不过旋即又强自镇定,装作很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有吗?哪里?” 说着,径直走到他指的那个矮榻边坐下来。 男人看着她,凤眸眸光又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笑道:“朕记得你很少穿这样素色的衣袍。” 蔚景呼吸一滞。 衣袍。 的确,今日她穿的是一身素浅的杏色衣袍,因为事先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不过,还好,所幸,虽然颜色素雅,但是衣料和做工都是精良上乘,所以,也没有人怀疑。 只是锦弦他…… 想了想,她道:“如果臣妾说,臣妾故意的,皇上信吗?” “哦?”锦弦微微一怔,挑眉,“说来听听,为何故意?” 蔚景略带自嘲地一笑:“皇上今儿个选妃,难道还想让臣妾披红挂绿、花团锦簇地去欢迎那些进宫来跟臣妾分享皇上的女人吗?” 蔚景一口气说完,手心早已一手心的冷汗。 不过,依她对蔚卿的了解,那人心胸狭窄,这种事情不是做不出。 果然,锦弦在微微怔愣之后,就笑了。 “原来是吃味了。” 蔚景没有说话。 锦弦“啪”的一声将手中奏折合上,又取了一本打开,声音徐徐传来,“你也知道,朕也是逼不得已的,后宫是平衡前朝势力的地方,所以……” “臣妾知道。”蔚景没等他的话说完,就将其打断。 一来想假装表现一下自己的醋意和气愤,二来,她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她最讨厌看他这样的嘴脸,假惺惺的嘴脸。 “不知皇上找臣妾所为何事?”紧紧攥着手心,她直奔主题。 如果没有什么事,她得赶快找个借口开溜才行,两人这样的相处,太紧张太压抑,她怕呆下去,她会崩溃。 锦弦明黄衣袖一扬,指了指矮榻前面的一个案几,“那些是今日参加选妃的女子画像和身世说明,你帮朕看一看,挑选一下,等会儿选妃大会时,朕差不多心里也有个底。” 蔚景一怔,看向身前的案几,案几上堆了一堆卷轴。 默了默,她随手拿起一卷展开,眉眼不抬,道:“皇上这是在意臣妾的想法呢,还是想先堵住臣妾的嘴,以免日后这些女人在后宫弄些什么幺蛾子出来臣妾控诉,皇上就可以说,当初这些人也是臣妾选的?” 她记得曾经蔚卿经常这样反问她们的父皇,因为蔚卿一直觉得自己不受宠爱,一直心里不平衡。 似是被她的话愉悦到了,锦弦“哈哈”一笑,“当然是前者,而且,你是前朝公主不是吗?宫里面有些官员都是前朝之人,这方面你可能比朕了解得更多些,所以,你的意见应该会中肯。” 前朝公主。 呵~ 蔚景忽然就想笑了。 这才是那般紧急召见她,让她过来帮着选妃的根本原因吧,因为蔚卿是前朝公主。 那么,曾经他跟她交往,跟她海誓山盟,跟她花前月下,也是因为她是公主,是最得中渊皇帝宠爱的公主,是吗? 眸色一痛,她蓦地将手中画轴合上,“啪”的一声,力道就有些没轻没重。 “怎么了?”锦弦看着她。 她惊觉自己的失控,忙敛了心神,将手中合上的画卷往边上一掷,愤然冷嗤道:“什么歪瓜裂枣都来参加选妃!” 锦弦怔了怔,便又笑了,“几人能跟你比?所以皇后只有一个不是吗?你就凑合着选,美貌都是其次,关键是她背后的势力。” “知道了。”蔚景闷闷应着,又伸手拿起一轴。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是赵贤手执浮尘快步而入,对着锦弦和蔚景先后一鞠:“皇上,叶统领来了。” “快宣!” 锦弦放下手中奏折。 蔚景微微一愣,叶统领是谁?此时过来又是何事? 正怔忡间,一个禁卫装扮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欲行礼,被锦弦扬手止了,“不必多礼,午时已到,你速速去钟楼跟那人接头,名册到手立刻送至朕手上。” 蔚景心头一撞,手中画卷差点一个没拿稳掉了下来。慌乱抬眼,所幸两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这边。 心跳徐徐加快,她想着锦弦说的话。 他说什么? 让这个男人去跟那个内奸接头是吗? 那如果…… 手心背心顿时冷汗一冒。 【076】就恨不得想要得到更多 那个姓叶的禁卫统领领命而去,蔚景就觉得如坐针毡起来,画卷上的那些美女脸一个都入不了眼,满脑子里都是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种种猜测。 如果发现了是她冒充蔚卿拿走了名册,会怎么样? 会死吧? 可是,也不一定发现吧? 毕竟那内奸已经离开,这个姓叶的男人过去,充其量等不到那个人对吧,也应该不知道是皇后已经拿走了名册旄。 除非…… 除非他再去找那个内奸。 应该不会吧岷? 正胡思乱想之间,骤然听到锦弦的声音传来,“看得怎样了?选妃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一轴收起,又重新打开一轴,蹙眉道:“臣妾尽量快点,只是这些个女子……” 她故意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又一本正经看了起来。 锦弦笑笑,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垂首批阅奏章。 内殿里面一下子变得静谧起来,只有锦弦翻看奏折以及她展开或卷起画轴的声音。 一轴一轴打开,一轴一轴卷起,她凭着感觉快速地将这些女人分着类。 对,凭着感觉,有时连女人长得啥样都没有看清楚,就凭着一眼望去的感觉。 因为,她要快啊! 她要在那个姓叶的男人回来之前脱身才行。 终于,最后一轴终于被看完,她卷好,落落起身:“皇上,臣妾都挑好了。” 锦弦正只手撑着额头,一边揉捏自己的眉心,一边看着奏折,似是疲惫至极的模样,闻见她言,便将手拿开,朝她看过来,“嗯,先放在那里吧。” 蔚景正欲开口说,那她先行告退,谁知男人又接着说道:“你先坐一会儿,等朕将这几本奏折批完,一起去未央宫。” 蔚景一听急了,“臣妾…….” 见锦弦疑惑地看着她,她又连忙敛了心神,讪讪道:“臣妾回去换身衣袍,臣妾可不想被人背后说没有容人之度、心胸狭窄。” “不用了,”锦弦看着她,漆黑凤眸中蕴着一抹说不清的情愫,“就这样很好,这身衣袍很适合你,很漂亮!” 很适合?很漂亮? 蔚景汗哒哒,鸡皮疙瘩都要竖了起来。 无奈,只得再次在矮榻上坐下,心急如焚。 锦弦手执朱砂笔,在奏折上圈圈写写,不时只手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又不时揉揉自己的眉心。 看样子,是夜里休息不好。 也是,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手上沾满了鲜血,夜不能寐正常。 蔚景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收回,还是想想,等会儿如何脱身吧。 “香炉里的香完了,给朕添一把进去。”锦弦的声音骤然响起,蔚景一怔,因在神游,所以未甚听清楚,就疑惑地看着他。 “近段时间,夜里老被梦魇所缠,白日便精神不济,还是你弄的那熏香有效,提神得紧,替朕再添一把进去。” 锦弦眉眼不抬,依旧埋首奏折之中。 蔚景怔了怔,这才明白过来,是让她给香炉里面添加香料,遂连忙应了一声“是!”便起身走向男人所坐的龙案边上的香炉。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虽自己没有添过香,却不知看了铃铛做了多少次,这个难不倒她。 将雕花镂空的香炉盖子打开,里面青烟淡淡,香料几近燃尽。 她又抽开香炉边上的一个小抽屉,皇宫里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