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锦溪站在窗边失神地望着窗台上挂的一个鸟笼。wanopen.com 美丽的鸟儿抖着漂亮的七彩羽毛在精致的鸟笼里跳上跳下,格外欢快。 秋蝉端了鸟食过来,双手呈给锦溪,笑道:“瞧皇上对公主多好,听说,这鸟儿珍惜得很,世上再难寻第二只呢。” 锦溪微微一笑,小脸上却尽是落寞之色:“皇兄是怕本宫孤单,送只鸟儿给本宫做做伴、逗逗乐子。” 秋蝉一怔。 几时听她们心高气傲的公主说过这样的话? 正想着安慰几句,却又见锦溪蓦地回过头:“对了,二爷还是没有回来吗?” “没有,”秋蝉摇摇头,“听说,是陪相爷跟夫人一起去找什么神医去了。” 找神医? 锦溪浑身一震。 那会不会扯出红殇?会不会牵扯出她? 也真是的,不就是月信痛吗?多少女人这样?至于要如此兴师动众,还去找什么神医吗? 而且,找就找,夫妻两人去就行了,干嘛还扯上她的男人? 自从她误会夜逐曦跟铃铛之后,她还没有好好跟那个男人谈谈呢。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生她的气? 昨日原本想着亲自下厨讨好一下,结果又被那个鹜颜给搞得不欢而散。 所幸,她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看到时那个男人怎么表现? 而且,她看了一下日子,黄历上说,那一日适合同房有喜。 这几日,她得好好保养保养身子。 如果她比鹜颜先怀上,那她更是不用将那个女人放在眼里。 伸手自秋蝉端的托盘里,取了几粒鸟食,摊在手上,递到鸟笼的旁边,七彩鸟长嘴一啄,咽下,然后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没多长时间,那个被凌澜支去跑腿的黑衣人就返回了破庙。 双手不闲拧得满满当当,手上拧不了,脖子上挂的也是,掖下夹的也是,那样子,就像是搬家一般。 放下所有东西,那人跟凌澜说,相爷、二爷一起陪夫人去找神医看病去了。 凌澜一怔,瞥了蔚景一眼,说,知道了。 蔚景独自反应了一下那句话,才明白过来,这是在传递消息呢。 凌澜昨夜彻夜未归,今日也没有去上早朝,现在对外的消息,就是夜逐寒跟他,都陪着她外出去看神医了,是吗? 如此说来,夜逐寒也没有上朝,想必是又藏在相府的什么秘密的地方在修养。 那么,这个消息,也是她放出来的吧。 果然是个女强人! 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想想这个女人真是厉害呢,一个女相,叱咤前朝今朝,荣宠不衰,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样的女人怎能让男人不爱? 这样的人才配做盟友吧? 而她……. 就像凌澜例举的那么多事件,似乎都是她处险境,被动地等着他人来救。 而她自己真正办成的事似乎一件都没有。 哦,有,有两件。一件是画出了那个提交名册给锦弦的内奸,凌澜已秘密将那人除掉。 另一件就是成功掩护了夜逐寒和凌澜,打消了锦溪对其二人的怀疑。 只是,这两件,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一件,她失去了一个女人的第一次;第二件,她差点丢掉性命,重伤在身。 她终究是蠢笨的,她终究是不及人家。 正一个人兀自失神,骤然,身子一轻,她蓦地回神,发现男人不知几时已经将软席铺好,薄被放在上面,而此时,男人正将她抱到软席上面。 黑衣人早已离开。 “你先吃点东西!” 将吃的喝的都摆在她面前,男人又开始生炉子煎药。 蔚景稍稍吃了一些糕点,就坐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 说实在的,她越来越糊涂了,她跟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如果说是盟友,他们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他抱过她,吻过她,牵她的手更是家常便饭,她的第一次也是给的他,她在他面前洗澡,他在她边上看书。 这是盟友之间做的事吗? 明明不是! 这是情人之间才做的吧? 可如果说他们是情人,显然也不是! 他有心头的女人,她也有她冷凝的高墙,他不爱她,她亦不爱他,这样的两人却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怎样混乱的关系啊? 夜,如期而至。 被凌澜收拾了一番,又摆了许多日用的东西,残旧不堪的破庙竟俨然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烛火摇曳,橘黄色的光晕洒满庙堂里的每个地方。 炭炉中炭火烧得正旺,红红的炭粒子不时炸出一串火星,在空气中璀然一亮,又瞬间消失不见。 药壶在炭火上煨着,水汽袅绕、药香四溢。 煎药的空档,男人等在炭炉的旁边,身下是那方蒲团,身后靠着墙壁,男人微微阖着双目,似是在想心事,又似是睡了过去。 蔚景透过烛火静静地看着他。 也难怪一向心高气傲的锦溪甘愿屈尊为这个男人低声下气,他的确有着让女人疯狂的资本。 夜逐曦的面皮本就做得眉目如画、俊美无俦,再加上凌澜自己本身的神韵和气度摆在那里,无论在哪里都是耀眼的。 就算现在,这样坐在一个破庙里,也依旧难掩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尊贵气质。 缓缓从软席上爬起,她取了昨夜他脱下来给她裹身子的外袍走过去,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昨夜他一宿未眠,她知道。 今日又忙碌了一天。 正欲转身离开,忽然一阵夜风吹来,“噗”的一声带灭了烛台上的烛火,她一怔,准备走过去重新掌起,手腕就蓦地被男人握住。 “嘘!” 黑暗中,男人示意她不要动,而他自己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炭炉上的药罐拿开,将水浇在炉子里烧得正红的炭粒子上,顷刻之间,炭火熄灭,殿内就一片黑暗。 她不知怎么回事?刚想张嘴询问,就听得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 逐渐清晰,越来越近。 不是一人,似乎很多人。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腰身就忽的一重、脚下一轻,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跟男人已经站在大佛的身后面。 这是殿内唯一可以藏身、也适合藏身的地方。 只是两人的姿势…… 虽然大佛和墙壁之间有那么点空间,但也必须是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才能容得下,就这样,蔚景紧贴在男人的身上,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打在耳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透衫而来,而身后却是冰冷的佛像。 很极致的触感,很奇怪的感觉! 此情此景,蔚景突然想起,锦弦给凌澜赐婚的前天夜里,在凌澜的厢房里,两人为了避开锦弦派来的黑衣人,躲到房梁上。 当时同现在一样,也是她紧紧靠在男人的胸口,也能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但是如今不知为什么,她竟生出了一丝的抵触,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愫,那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不喜欢这样。 她想试着稍微与男人保持一点距离,可她还没动,男人就似乎了然她的想法一样,揽在她腰身上的大掌更是一紧,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耳珠上,略带警告地轻声道“别动!” 蔚景微微一颤,紧绷了身子,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眼前一亮,她连忙噤声,本能地回头看过去,谁知唇瓣就直直的刷过男人的脸,蔚景心尖一抖,也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的身子一僵,她窘迫得脸上一热,所幸光线暗,看不到。 外面人影绰绰、火光熊熊,多人举着火把。 因破庙没有门,所以外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蔚景攥了攥手心,只希望这些人不要进来,如若进来,发现里面那么多日用的东西,终究还是会发现他们。 不过,她的心中竟也无一丝惧意,有身边的这个男人在,不是吗? 外面似乎越来越热闹。 人声、脚步声纷沓。 心中好奇,微微偏了脑袋,透过佛像,她偷偷探头看向外面。 就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带着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站在那里。 几个男人蔚景不认识,待看清穿着华服的女主人时,蔚景却是浑身一震。 那女人她再熟悉不过了,那眉那眼……. 是她的。 难道是皇后蔚卿? 她愕然看向边上的凌澜,凌澜也发现了蔚卿,眸光微微一敛。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看向外面。 “爷是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吗?” “是的,错不了!” “你说,爷要这个女人做什么?难不成看上她了?不过看着这个女人的样子的确长得不错呢!” “去去去,你把爷想成什么人了!小心让爷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几人七嘴八舌。 空气骤然异动。 就像是宁静的天气忽然起了沙尘暴一般,刚刚还无一丝微澜,顷刻之间就飞沙走石、风沙迷眼,狂风掀得众人衣发翻飞,火把明明灭灭。 几人一惊,心知他们的老大来了,全都噤了声。白衣飘飘、墨发飞扬,男人伟岸的身影就像是来自九重天边,在众人的注视下,徐徐飞来、翩然而降,载着一身清冷月辉,如同天神一般。 稳稳落在场中,负手而立,尊贵如皇。 所有人都俯首行礼,面色严谨恭敬,一时鸦雀无声。 蔚景透过佛身的缝隙,看到白衣男人的面容时,浑身一震,愕然瞪大眸子。 狭长的凤眼,立体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唇角,让他此时冷然的表情中无端的带着一股邪魅。 蔚景眸光一敛,手臂骤然一疼,她蹙眉抬头,不期然的撞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什么意思? 她有些懵,男人却在下一刻别过头,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蔚景一愣,也许是因为仰头的动作,身体偏离了男人,没了依附,膝盖猝然一疼,身子向下滑去,她一惊,伸手缠住男人颈脖的瞬间,就蓦地感觉腰间一紧,她的身体下一瞬更是毫无缝隙地贴着男人的胸膛。 这样被他死死扣着,胸口和后背的伤口火燎一般的疼着。 她的脸色更是苍白了一分,腰上的力道又松了半寸。 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蔚景连忙别过脸、急急看向外面。 动作太急,有些慌乱的感觉,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乱什么! 外面,白衣男人眸光扫过几个黑衣男人,然后目光定格在那个昏迷的,整个身子瘫软的被男人双臂架着的女人身上,眸色一沉。 那几个人黑衣人感觉到眼前白影一晃,然后手臂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架着的女人已经到了白衣男人的怀中。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男人是什么时候行动的。 内心皆是诧异,诧异之后便是愕然,愕然之后便是震撼和折服。 震撼和折服以后,又变成了愕然。 因为他们看到,男人正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拨开女人散落在额头前的几缕长发,然后帮她别到耳后。 几个人对视了几眼,连忙低下头盯着地面,不敢再逾越半分。 蔚景蹙眉,脑子里瞬间有千百个念头同时闪过,她微微怔忡,蓦地感觉到凌澜的目光似乎是在她头顶盘旋了片刻,又转头看向破庙外面的那些人。 她无暇去顾及这些,因为那头,白衣男人拿出一个瓷瓶在女人鼻尖下绕了几圈。 女人悠悠转醒。 “你是何人?”蔚卿皱着柳眉,惊恐地看了眼正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蔚景眯了眯眸子,就见蔚卿身子晃了几下,或许是因为长久没有活动的原因,或许是药效还没过的缘故,又或者是刚才推搡男人的动作惯性,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而让众人诧异的是,离她只有两步之远的白衣男人竟依然站得挺直,伟岸身姿未动分厘,没去接住、没去搀扶,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前一刻不是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