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黑夜透着光

不管这条路多么险象环生,终有一人与她携手而行。她是一名保险理赔调查员,是正义使者,是黑夜里的一道光。她以身犯险,抽丝剥茧,揭露真相,让阴谋诡计暴露于阳光之下,让正义得以伸张,让罪恶得到惩罚。可悲可叹的私欲,扭曲复杂的人性,精心设计的骗局……她拨云散...

作家 寒烈 分類 二次元 | 34萬字 | 35章
第二十九章 孜然烤羊排
    惟希回到家中,从纸盒中取出小盆栽放在壁龛里。

    整间公寓渐渐不再只是卫傥冷硬简洁的风格,他为她添置的衣服,她养的植物,他们共同喜欢的书籍,他送她的花束……他与她的气息一点一滴交织在一起。

    惟希归整完个人物品不久,卫傥打电话来:“我在楼下,随时可以出发。”

    “马上来。”惟希拎上包,换鞋出门,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拢,静静守候,等待主人归来。

    惟希与卫傥抵达徐家老房子还不到五点,天色刚刚擦黑,周边农舍灯光隐隐,炊烟袅袅,空气中传来不晓得哪家的饭菜香,炝锅的味道引得人垂涎三尺。

    卫傥自汽车后备厢里提出来几大包东西,随在惟希身后进门。

    徐爱国听见两人进门的声音,手持一柄锅铲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卫傥拎着不少东西,忍不住唠叨:“来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破费了!”

    “公司里发的年货,我借花献佛。”卫傥微笑。

    “你们进屋坐,吃吃瓜子,看看电视,陪阿娘聊聊天,小卫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徐爱国笑呵呵的。

    过年多一个人吃饭,就热闹一分,仿佛弥补了自从与妻子离婚之后,每到除夕夜家里只有他们老少三人吃饭的遗憾和冷清。

    卫傥先进屋同祖母打招呼拜年,老人家对他招手:“来。”

    卫傥坐到祖母身边,老人家从口袋里摸出两只胖鼓鼓的红包,塞进他与孙女手里,压低声音悄悄说:“给你们过年买糖吃,不要告诉别人。”

    卫傥没有推辞,与惟希一道收下红包:“谢谢阿娘!”

    “哎,乖!”祖母听见两人齐声道谢,眉眼里全是笑。

    卫傥帮惟希将年货分类,海鲜与冰鲜肉类请入冰箱,咸鱼腊肉等腌制品用稻草一一串起吊在房梁下头,酸奶椰汁之类饮放在客堂间桌下。

    田园犬花花在客堂间一蹦三尺高,试图去叼悬挂在梁上的腊肉。

    惟希笑不可抑,进厨房从爸爸切好的大红肠盘里偷偷拿两片红肠喂花花,花花乐得直摇尾巴。

    卫傥脱下羽绒服,轻轻罩在女朋友头上,卷起袖口走进厨房:“伯父,我来给您打下手。”

    徐爱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我今年买了一套年夜饭半成品,蒸一蒸、炒一炒,很方便。”

    “我帮您传菜。”

    惟希从头上抓下卫傥的羽绒服,拥在身前,微微垂头,轻闻上头属于卫傥的味道,眼里是父亲微驼的背影和卫傥宽厚挺拔的身形,听到祖母在屋里招呼他们:“莫忙啦,快进来吃点心!”心中一片满足。

    老字号饭店的年夜饭半成品味道不过不失,走油蹄髈与全家福砂锅遭祖母嫌弃:“还没我做得好吃,明年不要买这种大头货。”

    不过一只八宝鸭物超所值,馅料饱满,浓腴鲜美,酥糯甘香,老少咸宜,连老祖母都吃了不少。徐爱国假意抹一把汗,笑说总算有一道菜受到欢迎。

    吃罢晚饭,时间还早,一家人边看电视边搓麻将。一副玉石麻将经人手触摸把玩,愈加温润圆和。惟希见祖母面色红润,声音响亮,打起牌来反应迅速,思路清晰;父亲笑容满面,时时喂牌给阿娘,与卫傥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微笑起来。

    八点稍过,徐惟宗通过视频电话拜年。

    画面里他显得又黑又结实,头发稍长,脸上表情有些腼腆:“祝阿娘、爸爸、姐姐和卫大哥新年快乐!”

    他身后一左一右忽然冒出两个脑袋,大声吼:“新年快乐!”

    不等徐惟宗推开他们,又轰然跑开,背景里嘻嘻哈哈的笑声热闹无比。惟宗抓抓头:“他们在叫我,我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逃也似的结束视频通话。

    “他们小年夜有聚餐,聚餐结束会用车将他们一一送回家,所以今晚都比较疯。”卫傥对祖母和徐父解释。

    徐爱国点点头,趁卫傥不注意,悄悄转头眨去眼角泪意。

    自他与王超英离婚之后,儿子惟宗与他关系愈发紧张,两父子平日几乎见不到面,即使过年到亲戚家吃饭,惟宗对他的态度不是不理不睬,就是杵倔横丧,每每都闹得不欢而散。

    今晚是离婚八年来,儿子第一次主动致电给他拜年,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新年快乐,都足以让徐爱国感慨万千。

    惟希摸起一张牌,看一眼,随后将面前一排麻将推倒:“单吊一索,清一色**!”

    说罢一双白净修长的手左右一伸:“承让承让!”

    暗自感怀的徐爱国被女儿神气活现的样子逗笑。

    九点,牌局散场,惟希送卫傥出门:“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卫傥伸手替她将大棉袍帽子戴上:“真想把你一起带走!”

    “今年比较匆忙,没有准备,下一次,好不好?”惟希仰头亲吻卫傥嘴角,不让他看见她抿着的笑意。

    卫傥抱一抱她:“好,下一次。”

    随

    后放开她:“进去吧,外面冷。我们年后见!”

    “年后见!”惟希挥手同他道别,目送他驱车离开。

    惟希返回屋内,迎上父亲关心的视线。

    徐爱国朝女儿招招手:“来,陪爸爸坐一会儿。”

    两父女一道坐在客堂间里,一人捧一盏热牛奶,徐爱国斟酌片刻,轻轻对女儿说:“我看小卫,很有责任感的样子,你同他交往,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年轻人和我们当年不一样,我们那时候,虽然说是自由恋爱,总还是保守的,婚前了解彼此的渠道也不多……”

    就像他直到结婚之后才晓得王超英兄弟姐妹四个,她虽是幺女,却并未受到岳父岳母多少关爱,家中一切好吃的好用的都先要保证给唯一的儿子,剩下来再分给三姐妹。作为最小的女儿,王超英通身都是兄姐穿用剩下的旧衣物。导致她一直觉得只有生儿子,才能保证她的家庭地位。

    “你和小卫……住在一起,爸爸不反对,毕竟生活在一起比恋爱更需要勇气和智慧。”徐爱国微笑,女儿刚出生时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这些话,本来应该由你妈妈和你说……”

    惟希轻嗤:“她已经和我谈过,让我初一和卫傥见亲戚。”

    徐爱国头疼地扶额:“所以你才提出带我们出门旅游?”

    “有这方面考量。”惟希直言不讳,“我怕我会当场掀桌。”

    徐爱国拍一拍她手臂:“瞎讲。”

    惟希嘿嘿笑:“您早点休息,我们明早还要赶火车。”

    见女儿无意就此问题深谈,徐爱国无奈:“好好好,爸爸不说了,你好好把握,要结婚尽管结,我和你阿娘早就把你的嫁妆给你准备好了!”

    卫傥与蒲良森全都孤身一人,同机返京过年。

    蒲良森半躺在头等舱的座椅上,半托着腮,认真地上下打量卫傥:“我还以为你会带女朋友同行。”

    卫傥看向舷窗外的晴空云海,不理会闲极无聊的蒲三。

    “魅力不足。”蒲生嘲笑老友。

    “好像也不见邵小姐。”卫傥淡然。

    蒲良森全然不觉自己遭反嘲,眯眼笑着换手托腮:“她和父母前往澳洲度假,我多通情达理,怎好阻挠未婚妻承欢父母膝下?”

    卫傥睨他一眼:“恋情冷却?”

    “唉,自她认识令女友,便日渐觉得结婚生子并不是人生最幸福的结局。”蒲生叹息。

    “是你没有给她足够安全感。”卫傥一针见血。

    “哥,扎心了啊,哥!”蒲良森双手捂胸,做痛心疾首状。

    卫傥转头,由得蒲三放飞自我。

    当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跑道上时,浦江至首都南站的高铁也减速缓缓进站,惟希与父亲一左一右扶着祖母从特等座车厢走下火车。

    “这么快就到京了?我好像就眯了一会儿……”祖母踏上站台,望着如织人流,顷刻间从对“火车票为什么这么贵?我听说乘飞机都没这么贵”的嘀咕中,变为对高铁速度的惊叹。

    惟希并不打算向老人家解释火车比飞机平稳,她怕祖母承受不住飞机起降过程中的气压变化的担心,只笑问:“阿娘,做好京城大冒险的准备了吗?”

    老人家拍拍胸口:“跟着孙女,什么险都不怕!”

    说是冒险,其实惟希安排的整个行程皆为祖母量身定制,并没有攀山爬长城的活动,除了参观故宫,余下便是走走看看,品尝与浦江风格截然不同的美食,体验京城特有的人文风情。

    唐心爽气出借她可俯瞰故宫全景的公寓,还将她停在车库里的多用途运动汽车也一并借给惟希。得知他们已经顺利抵京,远赴新西兰度春假的唐心在电话里笑言:“希姐,你可以体验一下冬天在室内穿短袖短裤吃棒冰的感受。”

    惟希想象一下,不由得浑身一抖。

    充分休整半日之后,惟希驱车带祖母和父亲,靠导航系统语音指引,找到停车场停放唐心的座驾,随后步行前往故宫。

    清晨的空气与浦江冬季潮湿的冷意不同,有种干冷的味道,呼吸之间呵气成霜。惟希同祖母、父亲戴着帽子围巾口罩,全副武装,三个南方人望着彼此呼出的氤氲白气笑成一团。

    待进入午门,近看故宫,与透过唐心公寓阳台长窗俯瞰故宫的恢宏壮美不同,仰角望去,黄瓦红墙,雕梁画栋,吊脚飞檐,故巷深深,有一种浸润在岁月中的历史积淀带来的沉重感,让人忍不住凝神屏气,生怕惊动殿宇中过去的灵魂。

    惟希特地自浦江带一柄碳纤维材质拐杖椅,祖母走得累了便可以撑开来坐下休息,十分轻便。

    老人家为此几番嘟嘴:“你太小看阿娘体力!”

    “万一我吃力也可以坐嘛。”惟希忍笑哄老小孩,又搂住祖母肩膀,将手机交给父亲,“爸爸帮我和阿娘拍一张照片,把后面金銮殿也拍进去,等回去以后,阿娘也可以和老姐妹、麻将搭子们说自己游

    过故宫了。老佛爷,笑一笑。”

    祖母原本鼓着腮帮,到底还是被孙女逗乐,展颜一笑。

    徐爱国趁机将母亲和女儿的笑脸定格在这晴空之下宏伟的宫殿前。

    一家三口并无明确目的,哪里游人较少往哪里去。偏僻少人的宫院,隐在重重深宫之内,冬日院子里花木凋敝,朝阴一面的枝杈上尚留有未曾化尽的残雪;玉砌雕阑染着时光的微尘,静静伫立在紫禁城一隅。

    惟希与二老逛足三小时,才从神武门离开故宫,乘坐观光三轮车,返回停车场取车,带二老到唐心推荐的专做宫廷菜的饭庄,品尝最具特色的宫廷糕点与菜品。

    惟希趁祖母与父亲研究菜单的工夫,选取几张在故宫内拍的照片发在社交平台上,设置为所有人可见,也免得她一一对亲戚解释他们一家为什么今年不能出席春节聚餐。

    可惜王超英女士并不能领会她发这组照片的用意,吃过豌豆黄、芸豆卷,服务员刚将凤尾桃花虾送上来的时候,王女士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惟希按拒绝接听键,那头王女士锲而不舍继续拨打。惟希有心不接,父亲提醒她:“接吧,万一有什么要紧事。”

    惟希只好接听。

    “徐惟希!你什么意思?!”王女士的咆哮声隔着手机都传得老远。

    徐爱国皱眉,祖母缓缓放下筷子。

    “不是讲好了初一你带小卫和亲戚们一道吃饭?!啊?你带死老头子、老太婆到外地旅游,你考虑过我吗?!”王女士失去理智,恶言相向,“还是娘舅家琦琦看到什么朋友圈,打电话来问我,我才知道!你翅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啊?!你成心出我洋相是吧?位子都替你定好了,你让我面子往哪里摆?!”

    “我当时并没有答应,你大概没注意到吧。”惟希脸色微冷,声音淡淡。

    王女士一噎,随即反驳:“你不会等初一吃完饭再出去玩?”

    “妈妈,不要再说了,姐姐想什么时候出门玩是她的自由……”后头传来徐惟宗劝说的声音。

    “怎么?她给你介绍份泥腿子工作,你就当她是好人了?!”王女士暴怒。

    惟希自听筒里听见肥厚手掌“啪啪啪”打在人身上的声音,默默结束通话,顺手将王女士拉黑。

    她早想这样做了,只是一直担心王女士找不到她会去骚扰父亲,才忍她到现在。然而此时此刻她忍无可忍,只想和父亲、祖母吃一顿太平饭。

    祖母夹一只大虾到惟希碗里:“莫气,莫气,吃饭莫生气。来,吃虾。”

    “谢谢阿娘!”惟希深吸一口气,露出一点笑容。

    隔不久,卫傥来电。

    “在哪里?我过来接你们。”他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急切。

    听见他的声音,惟希憋闷在心头的委屈烦乱倏忽散去。

    “在吃宫廷菜,享受皇家服务。”

    卫傥轻笑:“我二十分钟后到。”

    卫傥阔步走进饭庄,在用餐的人群中一眼看见惟希。

    她背对着他坐在官帽椅中,黑色羽绒服搭在官帽椅木制扶手上,身穿一件湖水蓝开司米毛衣,黑发齐耳,乌亮得仿佛带着光环。

    卫傥走到她身后,一手按在惟希肩膀上,一面与二老打招呼:“阿娘,伯父。”

    阿娘笑呵呵招呼他:“小卫,吃过饭了没有?来来,一道吃饭。”

    卫傥拉开椅子坐在惟希身侧:“我已经吃过了,您慢用。”

    转而望向惟希:“请问我可有荣幸略尽地主之谊,带你们首都半日游,并共进晚餐?”

    惟希笑问:“你不忙?”

    “在女朋友面前,其他事都可以推迟延后。”卫傥眼里泛起笑意,“昨天已经在首长家里吃过年夜饭,今天首长有团拜会,小辈们自由活动。”

    “那我不客气了。”惟希的眼弯成两道月牙。

    下午一行人在著名的文玩古董书籍字画旧货市场逛了逛,又前往附近的夕照寺进香,这才尽兴返回卫傥位于西三环的公寓。

    卫傥请祖母与徐父进客房小歇:“阿娘、伯父请随意,晚上我下厨,请二老尝尝我的手艺。”

    “小卫别太辛苦了。”徐爱国叮嘱卫傥。

    “不辛苦,就做几个家常菜。伯父您休息一会儿,吃饭了我叫您。”

    徐爱国看得出来卫傥想与女儿独处,不再啰唆,轻轻关上客房的门。

    卫傥等惟希随他走进厨房,一把搂住她:“捣蛋鬼!”

    惟希笑倒在他怀里:“比起你不远千里前往开普敦陪我度假,我来首都并不算什么。”

    卫傥将下巴压在惟希头顶:“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要准备什么呢?我本就担心你春节里要走亲访友,不想令你额外分精力出来接待我们。”惟希拥抱他坚实的腰背,倾听他的心跳。

    “可是,我喜欢为你分散我的精力……”他垂头亲吻她的额角。

    “那就麻烦你了。”惟希拿额头蹭一蹭卫傥下巴,被新生的胡髭刺得微痒,

    忍不住轻笑。

    两人依偎片刻,拉开距离,分工合作,准备晚餐。

    卫傥的冰箱里满是新鲜采买来的食材,羊排、鳕鱼、芦笋、洋葱等一应俱全。

    惟希吹口哨:“你打算做大餐?”

    “有备无患而已。”卫傥不承认。

    惟希笑弯了眉眼:“其实我无肉不欢。”

    卫傥弹她脑门:“知道了。”

    他取出羊排,洗净后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抹少许盐与孜然,轻轻按摩,令味道被羊肉充分吸收,随后在铸铁平底锅内均匀抹上羊油,等到飘出香味,将羊排放入铁锅内煎制。

    “帮我切两颗洋葱,削一把小土豆。”卫傥守在煎锅前,对惟希说。

    “用紫洋葱还是白洋葱?”

    “白洋葱。”卫傥将羊排翻面,“红洋葱辛辣爽脆,适合拌沙拉,白洋葱清甜水嫩,适合烘烤。”

    惟希切两颗白洋葱,削好一把小土豆,盛在碗里递给卫傥。他接过来倒进烤盘里,平铺,取出两面煎得金黄的羊排放在洋葱和土豆上,送进预热好的烤箱。

    “你还有多少我未曾发掘的厨艺?”惟希为他娴熟的烹饪技巧所折服,“有没有你不会做的菜?”

    卫傥想一想:“东南亚菜不是我强项,想做也是可以做的。”

    “太不谦虚了!”惟希嘀咕,“但我喜欢!”

    卫傥闻言哈哈笑,趁空亲吻她:“我们有大把时间,欢迎你来发掘我的一切。”

    晚餐做得差不多,惟希正在厨房里帮忙摆盘,忽听得门铃响,抬起头望向卫傥:“有客人?”

    卫傥微笑:“不是客人。”

    惟希垂下头,继续将拌好的芦笋沙拉摆入洁白的餐盘中,又听他接着说:“是家父家母。”

    惟希一愣,下意识伸手将头发掖到耳后,又垂眼检视自己衣着是否得体。

    “很完美。”卫傥侧首啄吻她鬓角,随后走出厨房,前去开门。

    惟希在厨房里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洪亮爽朗的笑声,以及蒲良森满是戏谑的声音。

    “傥哥,我不请自来,跟着卫爸卫妈来蹭饭,你不会不欢迎我吧?”又假意吃惊,“徐小姐呢?我听明明说徐小姐也来了,怎么不请出来?徐小姐不会是害羞了吧?”

    “惟希在厨房里。”卫傥朝蒲良森挑眉,示意他老实些。

    惟希收拾好心情,解下系在腰间的围裙,走出厨房,来到卫傥身边。

    卫傥还未来得及介绍,卫母已经跨前一步,一肘顶开儿子,亲切地拉住惟希的手:“你就是小徐吧?我听森森说起过你,今天能见到,真是太开心了。”

    说话间从手腕上捋下一只翠绿油润的手镯,套在惟希手上:“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就算是送你的见面礼吧。”

    惟希刚想开口婉拒这份一看就很贵重的见面礼,客房的门应声打开,睡得极浅的徐爱国从客房中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诧异:“小卫……没影响你吧?”

    手镯在惟希短暂走神的一秒钟,戴在她的手腕上。

    卫傥无奈地瞪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蒲三,将女朋友的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握在自己掌心里:“爸、妈,伯父,我们坐下聊。”

    会面气氛热闹融洽,卫母爽朗好客,十分健谈,一落座便拉着惟希与徐爱国说个不停。见卫傥扶睡醒的祖母从客房中出来,她起身让出自己的位子,坐回卫父身边,笑问:“这应该是奶奶了。奶奶年轻时必定是美人,从小徐身上能看见奶奶当年的风采。老卫你说是不是?”

    卫父相比卫母,沉默寡言得多,但妻子问他意见,即刻点头:“是。”

    “您客气了。”祖母微笑,有点意外,不过还算镇定。

    卫母注视儿子与惟希双双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噙笑,内心欢喜,口上嗔怪卫傥:“小傥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搞得我们措手不及。小傥这孩子,脾气像他爸,又沉又闷,有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令郎谦冲温和,十分难得。您说的,倒像是我家惟希。”徐爱国笑起来,“我们也全无准备,冒昧前来做客,失礼了。”

    惟希与卫傥站在厨房内听双方家长互相吹捧对方孩子,彼此眼中都带着一点无奈笑意。

    “你猜他们能这样聊多久?”卫傥在惟希耳边低声问。

    惟希侧首望一眼客厅方向,听见话题转往他们各自的童年往事,蒲三偶尔插嘴补充,十分热络。

    “告别时分?”

    卫傥忍笑,自烤箱中取出烤得嗞嗞冒油的羊排,顿时浓郁的羊肉味混合着孜然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用烤肉夹将羊排一一摆放在盛有芦笋虾仁沙拉的餐盘上,最后缀以几片罗勒叶做装饰,随后与惟希人手两盘端进客厅。

    “小傥你这个主人怎么能让惟希帮忙?惟希,你快坐,让小傥来。”卫母假意责备卫傥,又笑问,“这道羊排是惟希做的吧?小傥从来没给我们做过羊排。”

    “是卫傥做的,我只是帮忙摆盘……”惟希不敢居

    功。

    “女孩子手就是巧,摆得多好看?比米其林三星餐厅也不遑多让!”卫母只觉得惟希看在眼里,无一处不好。长得俏丽可爱,为人诚实低调,真是越看越欢喜,拉着惟希的手不肯放。

    “徐小姐不但人美手巧,工作能力也十分出色,我几次想挖她跳槽,都没成功。傥哥也不帮我说说好话。”蒲良森在一旁趁机抱怨。

    “就你话多!”卫傥忍无可忍,扬手屈指弹蒲三头顶。

    蒲良森抱头告状:“卫爸卫妈你们看!傥哥总欺负我!”

    “好了好了,都老大不小的,别胡闹。”卫母伸手捏一捏蒲三脸颊,十分纵容。

    一顿晚饭宾主尽欢,洋葱小土豆孜然烤羊排大受欢迎,泰汁蒸银鳕鱼也广受好评,徐爱国对卫傥的手艺赞不绝口:“想不到小卫烧得一手好菜,我家惟希有口福了。”

    卫母摆摆手:“小傥也没有其他爱好,没事就喜欢琢磨做几个菜,用他们年轻人的话说,是个标准的宅男。”

    “小卫这样的男孩子多难得!”徐爱国发自肺腑地赞赏卫傥。

    蒲良森刚想开口,卫傥将空餐盘往他手里一塞:“帮忙收桌。”

    蒲三瞟一眼卫傥喜怒难辨的神色,乖乖起身。

    卫傥跟在他身后走入厨房,取过他手中的餐盘,抹除餐余垃圾后装入洗碗机:“是你向他们通风报信?”

    “我哪会做那么低级的事?”蒲三靠在流理台上,从果篮里拿过一个黑李子,在衣襟上蹭两蹭,咬在嘴里,“我只是对卫爸卫妈说老爷子参加团拜会,家母与妇联的同志们有个新年餐会,兄姐都要带孩子去各自岳家、婆家,大年初一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想和他们一起吃饭……”

    “我妈当然不舍得让你‘孤苦伶仃’。”卫傥轻哼。

    蒲良森嘿嘿笑:“还不感谢我?”

    “谢你什么?谢你打乱我计划?”卫傥并不领情。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何况徐小姐又不丑,你怕什么?”蒲良森凑到卫傥身边,用肩膀顶他的胳膊。

    “我只是想给她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来接受我并不单纯的世界。

    “傥哥你这是患得患失,相信我,徐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比你想象中强大。”蒲三啃一口黑李子。

    卫傥轻笑,并不解释。

    因为爱她,所以不想她受一点点委屈。

    春假结束,重新开工的众人大多还沉浸在假期的散漫状态,分发礼物、交换旅行心得成为办公室内主要社交活动。

    唐心在南半球海滩上将自己白皙的皮肤晒成漂亮的蜜棕色,长卷发垂在后背,行走间如同广告画面,教人赏心悦目。

    “怎样?冬天的故宫美不美?”她一进办公室就半身扑在惟希办公桌上。

    “宏伟壮美。”惟希笑着向她致谢,“你是京城土著,我就不带京城特产给你了,周末来吃饭吧,卫傥亲自下厨。”

    唐心心满意足,从手袋中取出瓶瓶罐罐:“绵羊油、蜂毒面膜,据说都很好用。”

    两人还待细聊,老白过来敲门,表情凝重:“来,开个小会。”

    会议室门一关,老白直奔主题:“近年各类骗保、诈保层出不穷,有些是个人行为,有些则是有组织有计划群体作案,我们在理赔调查取证过程当中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可被现场的表象所迷惑,务必深入挖掘事件背后的真相!”

    又拿惟希举例:“这一点徐惟希做得非常好,无论是连环车祸案,还是高空坠婴案,她都能拨开重重迷雾,发现幕后真相,避免了巨额赔偿金的损失,值得表扬和学习。”

    惟希全程微笑扮锯嘴葫芦。

    公司过年之前已核准容止晴的人身意外伤害险赔付,现在巨额赔付应该已经转至穆阳岚账上,对公司新财政年度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柴副总年前已经退休,新来的常务副总经理已经到任,大家都精神点,认真做事,不要被新来的领导看到你们这副散漫的精神面貌。”老白敲打众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撞到枪口上,是不是?”

    散会之后,老白叫住惟希,两师徒边走边聊。

    “听说总公司有意调你过去,你想好了没有?”

    惟希并不隐瞒师傅:“我打算拒绝。”

    老白点点头,觉得惟希的决定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虽然调往总公司属于高升,但祖母年事已高,家父身体也不算强健,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们。”惟希与师傅推心置腹。

    老白拍一拍惟希肩膀:“不去也好。我再过两年退休,这个位置如无意外,便由你接手。”

    “师傅……”惟希有些意外老白会提及退休。

    老白笑一笑:“我结婚晚,白琨出生时我已经四十岁,今年十足五十七岁的老头喽!你可抓紧点,千万不要像我,因为工作蹉跎了岁月。”

    惟希望着鬓角生出点点白发的师傅,轻轻颔首:“好。”

    (本章完)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