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成的大步前行,那铁青着的脸,那风风火火的架势,立即成为了瞩目,使得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他而行。 这一刻,谁都不是傻的,岂能不明白王成的目的所在…… “他是要,把那帮原伪军赶走么?” “难啊,那帮家伙保命要紧,怕是赶不走了。” “咦!那帮家伙在干什么?” 诧异间,大家伙就见到了马明山一行,在马明山说了一声什么时,全都紧急集合,刹那间列成方队,然后一嗓子吼出:“首长好!欢迎首长检阅!” 齐喝声中,马明山热情饱满的向王成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面向一帮原伪军们,双手一开,打起了调子:“曾经年少不懂事,唱!” “曾经年少不懂事,我曾是一只皇协军……” 大合唱,顿时齐声而出,一个个热情洋溢的不得了。 众人目瞪口呆,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阵阵倒吸凉气声从无数人嘴里发出,这一刻,马明山等人创造的震撼,成为了一帮战士们再也难以忘怀的深刻画面。 这个时候,王成也被恶心到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以后要是把这些没脸没皮的二货们,塞到别的队伍里,会让别的队伍坠落成什么样子了?尤其是这首歌,还是他王成教会的,若是不能把这帮家伙赶走,估计这辈子,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更让王成愤怒的是,他明明走到了合唱队正面了,横目怒目的样子应该谁都能看到,可这些歌手们,居然更来劲了,越发狂热的歌唱。 王成觉得头痛了,非常痛!他深吸口气,恶狠狠的看着此刻正站在队列前,挥着双手指挥唱歌的马明山,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原伪军头目。 这个马明山,王成曾经跟打过一次交道,那一次,双方还属于互不信任互相提防阶段,分别都坑了对方一回。 当然,随后就是他王成,坑马明山很多很多次了。 甚至可以说,马明山沦落到如今的尴尬境地,都是他王成一手造成的。 另外让王成感慨的是,在他出发前,老首长还特地把叫过去了一回,语重心长的教导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例如在对待马明山一事上,希望他以后不要如此激进…… 而王成当时也承诺,此去若能再遇上马明山,必会尽力改善关糸。 王成向来是重诺之人,他原本也是准备这么进行的,可问题是,眼下的局势发展,已经到了只有把马明山推到风口浪尖上,才能应对的地步。 小我与大局? 王成的选择是,这个恶人,他来做,且要做到彻底。 于是王成一步踏出,气势崛起,吼道:“够了,你们别再唱了!” 马明山面色一变时,他的对面,那些歌手,全都集体收声,一个个躲躲闪闪的看向王成时,目中带着强烈的恐惧与张惶。 看见是这么个情况,马明山脸上挂起了宽面条泪,立即点头哈腰,脑袋都快掉地上了,对着王成献媚道:“首长,刚刚打胜了?” 王成冷着脸:“你走吧,我可以让你带上你原班人马以及充足的弹药……” “不不不,我不走,我才不走!我和兄弟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参加革命队伍一起打鬼子的,对不对啊?弟兄们?”马明山这里,立即嘶吼起来,与此同时,那八十多个原伪军,赶忙奋力响应,那声势,让王成很是头痛。 这一刻,王成内心气极,沉声道:“别闹了。我意已决,你们再不答应的话,我连枪支也不会发给你们的。听到了没有?” “不。” 马明山一声尖叫,脑袋抬起时,他眼睛都红了,更有疯意,“谁跟你闹了,当初李秀英是怎么答应我加入八路的?你们,你们……你们欺负人!” 说着吼着时,马明山都快急哭了,他已经察觉到王成要赶走他的态度,无比坚决,此刻心底早就害怕了,可却不甘心啊,猛的开口,发出了一声大吼。 “不行,你们太欺负人了,我绝对不走!”马明山怒吼,然后一下子猛地奔跑,扑到了一树子边,死抱住了树干再不松手,放声大嚎:“你们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这一幕,立即让王成眼睛发直,全身僵硬,再一次认识到,这马明山真他妈是个人才。 不由深吸了口气,正要翻脸无情,可就在这时,一只巴掌重重拍在他后脑袋上。王成猛的抬头,见到了张元和面黑如铁,怒道:“你胡闹!” 王成面色变化,心底却是知道了,有这个一心坚持原则的老张在,今天想要赶走马明山一行,怕是无法做到了。不由双眼一闪,目中露出一抹凝重,缓缓开口:“你真要保他们?” “我不是为了要保谁,而是为了保护……我党的原则不被践踏。”张元和平静开口时,看向了马明山,点了点头,“过来。” 马明山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张政委,恩人呐。 他立即扑了过来,抱住张元和的胳膊,用星星眼的架势,烁烁发光,张元和立即恶寒,一巴掌抽了过去。 马明山脑袋被抽了一个蒙,不过却抱定了胳膊不放手,正所谓是非成败转头空,今天就靠张政委。 王成看着这一幕,除了苦笑外,内心更为郁闷,他发现,自己这里,竟然是拿这马明山没招了。郁闷。 与此同时,张元和的目光,也看向了死皮赖脸的马明山。 马明山立刻热情地笑。 张元和轻叹一声,拍了拍马明山的肩膀,淡淡开口:“去去去,我要和王队长要商量一下,队伍今后的走向。” 马明山立即屁颠屁颠的走到了一边去。 王成沉默,也在脑海里,开始构思队伍即将面临的严重困难。 “这一回,我让你的计划破产了,日军即将大至,你是怎么盘算的……”张元和开口,语气里带着歉疚,缓缓问道。 听到是这么一问,王成不由深深的看了张元和一眼,赌气道:“你说呢?” 张元和点点头,带着复杂与更深的歉疚,看向王成。 “当前形式,已经是只能辙。连夜辙离,辙回到在部队去,才能摆脱即将的敌军大至。”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成侧过头,也望向张元和。 二人目光对望,张元和感慨的一叹:“那么,断后引开追兵的事,我来。” “不行,我拒绝。”王成看向张元和,看到了张无和沉声开口时,双眸内的那一丝离别之意。不禁立即拒绝,他已然看出,这个张元和是个老古板,不大适合担当断后的指挥。 而张元和则是望着王成,沉声开口:“别忙着拒绝,你我俩人,总要有一个负责断后,一个负责率领大部队回归吧?而率领大部队回归,责任更为重大,所以我希望你,能担起更大的责任。” 王成微微沉吟,点头认可。确实,率领大队回归,需要钻山沟,过青纱帐,把此事交给老古板指挥,他更不放心。 “好,我开路,你断后,咱们部队见。”王成哈哈一笑,双眼很亮。 张元和的目中露出欣慰,同样一笑。 “走吧,咱们立即分工,早走早好!”张元和声音回荡时。王成点了点头。抬头时,眺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他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期待与微笑。 此次孟津之行,对于王成来说,虽然主要任务没有完成,可收获还是不错的,连续四仗,干掉了近三百个鬼子,收获重机枪一架,歪把子三挺,以及相当于三百名日军规模的全副武装配制,还有84名投诚的原伪军。 这样的收获,也足够回一趟部队了。 至于主要任务? “我不着急,早晚,我还会再回来,也正好让这段时间的缓冲,让鬼子大军找不到人,只好离开!” 王成笑了笑,迈步时,走向了陆瓦荣等人。 于是队伍迅速展开了分工合作。 王成这里,是带领大部分战士以及马明山等人,立即开拨。 负责断后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张元和头上。 这确实是件艰难任务,张元和只要了二名战士,外加一挺歪把子,别的他什么都不肯再要。由于并不是打死阻的任务,所以考虑到人少也能灵活转移的特点,王成也就同意了。 在分别之前,王成握住了张元和的手,冷冷地说:“老张,见到不对劲时,你得给我辙,千万别搞出为了那挺歪把子,你连命都不要的破事啊!” 张元和半点笑容都没有,说:“快滚吧你!” 王成白了过去一眼,转身时,嘟囔道:“活着回来啊。” 于是大队人马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中。 张元和则是率领着两名战士跟在后面,他一路走,一路细心地观察着,发现大部队留下的痕迹很是明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要赶时间,那么痕迹当然会明显。 这天下间,绝没有既想飞毛脚,又能踪迹全无的好事。 而这样猛赶路的弊病在于,日军大部队若是出现在了这里,就可以顺着足迹直线追踪,到时候就得看……谁的速度更快一步了。 看明白了这一切后,张元和笑了笑,并没有准备追上去告诉王成放慢点走,清扫了足迹再行动。 而是一路跟过去时,看中了一座山峰,此峰不高,但三面都有悬崖包围,只有一面是缓坡。 “此峰……可以一战了!”张元和抬头仰望向了孤峰,淡淡一笑时,目中露出一抹执着。 “作为政委,我是称职的,同时,我也是最不称职的……如今,也该是我,拿出一个政委的榜样来了!” “我能感觉到,日军的大部队,已经压过来了,正在追击。” “我是最不称职的一个政委,我古板,我的应变手段不足,我能做的很少很少……”张元和默默的站在那里,目中露出果断。 “我亲手掐灭了王成的计划,看着大部队只能失意而归,可是,我是一个政委,是一队的灵魂,不该是由我来拖后腿!” “我这一生,没有丝毫建树,总是得罪人,如今,我要完成……一个老兵的,阻击!” “就在这里,凭此险峰,阻止日军推进!” 张元和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紧跟着的两位老兵,微微一笑时,目光温和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