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最起码的做人底线。2023xs.com然后他就想,如果这件事处在他位子上的是丁大力,而柳非那个位子上的是丁三坡,丁大力还会不会对他保密?一旦丁大力对他保密,他又会产生怎样的想法?想到这里,丁三坡想不下去了,暗地里安慰自己,他和柳非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到这么亲近的一步。 薛国祥又说:“老首长与地委洪副书记的关系很复杂,既有公的一方面,又有私人的因素掺杂其间,具体地,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方便多说。而老柳呢,与公与私,和洪副书记也无多少纠葛,只是因为五年前下来沈南县的工作队,洪书记是队长,老柳就是洪副书记当面亲自向他宣布的‘一律作废’,尽管这是代表省、地两级组织出面的谈话,可在老柳心里,毕竟承了这份情。 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听说洪副书记在电话里骂老柳‘东郭狼’。而事实上,这件事的背景,老柳的确不知情。你和我,我们沈南县唯二的两个知情人、他待之以诚的上级与下级,又向他严密封锁消息,他心里的难受,我是理解的,换做是我,未必还能保有他这份冷静——公事上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如今多说无益,只希望时间能是一幅良药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电话通京城 丁三坡无言以对,坐了良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呢,也不要有思想包袱。老柳这个人,最注重私人感情,好在你这一次得罪的不是省委的金书记,要不然,他可是要光着膀子和你决斗的哦……”薛国祥打趣着说道。 丁三坡苦笑,得罪省委的金书记?他也要有这份能耐啊…… “好了,回去冷处理一段时间,这阵风过去,就没事了。”薛国祥倒是说得轻巧,但丁三坡却仍旧觉得压力重重。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薛书记。” 从薛国祥家里出来,站在书记院楼下,丁三坡望着熟悉的屋子以及熟悉的灯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落寞之极的慢慢走着,每走一步,都感到似乎与这位极其赏识他的“伯乐”渐行渐远。 丁大力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卡车车门打开的声音,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丁三坡无精打采的表情。 “爸,是不是很严重?”丁大力小心地问道。 丁三坡很疲倦地靠在靠椅上,闭目说道:“我先休息一会儿……” 丁大力会意点头,示意司机开车,然后把羽绒服盖在丁三坡膝盖上。 丁三坡深深叹息一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车子直接折回到天昌公社街镇,丁大力家目前居住的公房楼下。父子二人刚一下车,丁大力就问道:“是不是费爷爷与柳县长的老大哥闹矛盾了?” “应该不是这样……哎,我只是一个公社书记啊,怎么就把我给扯进去了……” 回到家里,刘美丽守着一桌子的冷饭冷菜望眼欲穿多时了,看到他们父子同时出现,想问的话当即吞回肚子,赶紧把饭菜拿到炉子上热着。 吃完晚饭,丁大力提出写封信问问费要强,却被丁三坡阻止了,这事牵扯到费老爷子,费要强未必肯说。 “要不,赶明儿还是打电话问问李阿姨?”丁大力问了一句。丁三坡不置可否,问李阿姨,也要看是谁去问,若是由丁三坡打电话问过去,那就等于没问。 “好吧,明天中午放学后,我到爸爸办公室打电话。” 一夜无话——老爹老妈有没有话,丁大力表示真心不清楚。 第二天,丁大力在学校里好不容易捱了三节课,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起来,丁大力的屁股也跟着浮了起来,他已经等不急了,恨不得飞到公社里打电话。想不到的是,丁大力的数学老师居然拖课了…… “干什么,干什么?上课的时候像条虫,下课了像条龙!”数学老师把眼睛一瞪,干脆就不下课了。 “小猴崽子,站起来!”数学老师走到丁大力前面那名同学身边,一把把他拎起来,左右噼啪两下耳光,嘴里还教训道:“你爷爷我打过,你爸我也打过……打了才知道要学好,如今也算是有点出息了……今天打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窜乱跳!” 丁大力一时没有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新来的,你也站起来。”恐怖气氛之下,老师发现了胆敢取笑他的人,火气更旺,来到丁大力面前问道:“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刘瑜军。”因为是在天昌公社的小学,所以丁大力说的是外公的名字。 “啪”的一声,丁大力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刘瑜军,刘庄大队的,在扫盲班里识字的时候我也打过……你爸是刘洪兵还是刘洪坤?”数学老师倒是没有问小舅舅的名字,大概他也知道小舅舅刚结婚,现在连孩子都没出生。 “我爸叫丁三坡。”丁大力怔怔说道,他可是被数学老师彻底打懵了。 “丁……”数学老师的巴掌停留在半空中。 “下课!”一声令下,老师夹着讲义夹飞也似地逃出了教室。 丁大力摸着半边发烫的脸颊,真觉得这记耳光挨得一点都不值,不就是笑了一声,没那么严重要遭到暴力对待吧。 同学们都已经一哄而散外边排队去了,丁大力摇晃着脑袋,心说真是倒霉透了。 到了公社里,丁大力溜到三楼老爸的办公室,丁三坡还没到食堂吃饭,看到儿子来了,很自觉地让在了一边,他也知道,在李阿姨面前,他这个做学生的没有说话的份。 丁三坡最近比他儿子还要倒霉,公社书记任上的事业虽有起色,感情上却连遭打击。与张秋蓉之间朦朦胧胧的情爱,与柳非之间半师半友的情谊,都在这几天之内迭遭变故。这让丁三坡的意志尤为消沉。所以,上层之间的恩怨,他也迫切想通过儿子的打探,能够了解个大概,说难听点,即便是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是吧? 李阿姨现在是京师商业局所属某门市部的主任,级别没动,就是手头上的权利缩水不少。不过,李阿姨也很想得开,丈夫的地位上去了才是真的,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电话接通,李阿姨听见是丁大力的声音,当然很高兴。因为是长途电话,知道这是很贵的,即使是公家的电话,也不太好明目张胆煲电话粥,于是就长话短说,问丁大力有什么事情。丁大力就把最近发生在丁三坡身上的事情一说,还顺便提到了洪副书记,以及柳非。 李阿姨听着就笑了。她在电话里说:“这个事啊,说复杂就真的很复杂,这里牵涉到江南省整个干部队伍的组成,阿姨和你说简单的吧,如果一定要分的话,江南省的干部队伍组成可以分成三个部分。其一是你费爷爷所属的部队转业干部;其二是你们沈南县柳县长的老大哥为代表的地下dang组织;而其三,就是地委洪副书记所属的南下干部…… 你费爷爷与南下干部群体,有合作,也有矛盾,总的来说,合作多过于矛盾,倒是都和所谓的地方主义本土派不怎么合得来,二十年前还曾联手与地方主义做斗争。当然,这些都是老黄历了。之后,两派在不和谐年代同时落难,那时候的初期,关系倒是改善了不少。只不过,同在一个牛棚里,难免因为一些旧怨而使掩藏起来的矛盾集中爆发…… 你费伯伯曾说过,老爷子和洪副书记一开始还算处的不错,他们都喜欢下棋,一度还曾是棋友。可就是因为某次下棋,也不知道是谁先悔棋,就这么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摔跤打架。你想,老爷子枪林弹雨,那是受过伤的,那天又恰好是阴雨天,受伤的地方正发作呢,结果就被那洪副书记连摔了两跤。从此,你费爷爷就将此事引为奇耻大辱,在我们小辈面前没说什么,可在老战友聚会的时候,却从来没少说要老洪好看之类的话……” 丁大力捏住鼻子,忍着肚子的抽筋。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又在电话里唠嗑了一会儿家常,问一问费伯伯是不是安好、彤彤姐姐快不快乐,小弟弟是不是正在茁壮而健康地成长……最最关键的,李阿姨一定要笑口常开,这样才会一如既往的年轻。 “小鬼头,嘴巴能把死人给说活过来……”李阿姨亲昵地笑骂道。 最后,丁大力问起他们一家子春节回不回临海市,李阿姨也不是很确定,主要是费要强不确定。因为费要强的进步势头非常不错,很快就要进入青年团的核心机关工作,年后的副厅级差不多已经板上钉钉。 “你费伯伯现在是身不由己,他这人,家里活一点都沾不上手,放他一个人留在京城,阿姨实在不放心啊。” “哦……”丁大力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反倒是李阿姨反过来安慰丁大力,告诉他,他们一家子若是回临海市,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丁大力听到李阿姨这么说,才开心地在电话里与李阿姨告别。 第一百七十章 耳光的余波 挂了电话,丁大力耸耸肩,问道:“柳老头有无在你面前提起过,费爷爷胸襟广阔,有容人雅量?” “不用猜了,柳县长说的就是费省长……不说了,吃饭去。”丁三坡口头上表示不说了,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领导干部也一样是普通人啊……” 要说丁三坡还真是个糊涂老爹,儿子吃完饭,准备上学去了,他才发现丁大力半边脸上有几根手指头印子。 “脸上怎么回事?回家作业没做好,挨老师的耳刮子了吧?” “猜对了一半。”丁大力揉了揉腮帮子,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挨过老师的耳光?” “这个……年岁大了,记不起来了……好了,上学去吧,记得要乖,你老子都做书记了,儿子要是再挨耳光,我哪还有脸见人。”丁三坡挥挥手,把丁大力赶走,至于说要到学校里找老师麻烦——说实话,儿子挨打,老爹老妈觉得丢脸倒是真的。 去学校的路上,丁大力又是一路无精打采。半路上,吴芸芸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很关心地问道:“被林老师打耳光了吧?” 丁大力翻了翻死鱼似的眼珠子,没有理她。 “我告诉你,林老师可凶了,上课的时候你千万别惹他不高兴,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丁大力还是没有理她,自顾自低头来到学校,又径自走到教室里。 “哎,丁大力,你今晚放学是不是仍旧回公社?”吴芸芸追上来问道。 丁大力木然点头。 “那好,放学以后我来找你。” 吴芸芸说完就走了。丁大力则留在原地思考着,姑娘家很早熟啊,这么点年纪就想着找伴儿出双入对了? 我是个自律的衙内,俗称好衙内,人送匪号小小衙内!对,就是这样…… 丁大力迷迷糊糊回到教室里,早就观察了良久的曲老师来到教室里,和声说道:“丁大力同学,校长老师请你去一趟校长室。” “哦,谢谢曲老师……”丁大力勉强打起精神,在走过曲老师身边的时候,脑门上受了曲老师柔柔一摸。“大力是个乖孩子,不会生气的哦……” 曲老师应该是知情人,以她作为老师的立场,当然是要站在胡老师一边。不过,作为丁大力的语文老师,曲老师又觉得丁大力除了笨一点,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 “哎……”曲老师轻轻叹息。 “哎……”丁大力内心苦叹,难道说,做一个好衙内,注定是一件悲惨的事么? 校长室就在后面一排平房的最西面一间。丁大力接近那里的时候,隐隐的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个是孙校长,另一个就是丁大力的数学老师、胡进胡老师。 丁大力倒是好奇他人是怎么谈论他的,就悄悄躲到校长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拿起一只玻璃杯,贴着墙偷听他们的谈话。 隔壁的校长在语重心长劝说胡老师向丁大力道歉。“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看,对、不、起、三个字,说完完事,就当放了个屁嘛……” 胡老师还是有点倔劲的,知识分子嘛,在他们内心深处,总归是有那么一丁点值得他们坚持的信念。胡老师说:“让我向一个学生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要么你去跟他说,我最多不开口不解释……” “老胡,他们家老头子是公社书记,丁书记还许诺了要为学校解决校舍与教师津贴,你看看,本来这是好事……”校长说不下去了,光就听见他手背拍手心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堵墙,丁大力初听还以为校长在“噼啪”打胡老师的耳刮子呢,倒是白白赞了孙校长几句好话。 数学老师就大倒苦水说:“我都已经退休了,你们校领导说缺老师,让我发挥余热,好吧,我就来了……在学校里,我就是上几节课,平时一般就在家里干点农活,学校里组织政治学习、业务学习,我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你们校领导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都知道……所以就和你商量着办嘛……” “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道歉的……再说,错不在我身上嘛……你是不知道那孩子,老孙,我跟您说个实话吧,上课的时候,就没看见过他的眼睛里有什么神采……整个就一木偶,你说木偶吧,拉着线它还会跟着一块儿动一动,这孩子呢,每次抽他回答问题,总要问两次,他才会梦醒似的,说出答案之前每次还都要带几个‘嗯嗯啊啊’的前戏……” 丁大力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脱手掉落在地上,前戏有靠说的么?还有,我有那么不堪么?丁大力摸了摸鼻子,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可这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