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瞧复始凝着萧何的身影欲言又止,唇角扬起笑容,追了过去,娇嗔道:“爷,今晚陪我用晚饭好不好?” 虽没听到声音,但看他脚步转了方向,是西苑的方向,半梦脸上漾起得意的笑。mankanshu.com 复始望着双双离去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 翠湖寒离这有半天的路程,这三日.他不在,原来,是陪半梦去游湖了。 这么冷的天。 而就在这天半夜,一声巨响刺破黑夜,在梦中的人皆是被惊醒,只一瞬间,人们想起了前段时间,一天之内被炸的香香楼与丞相的别苑,就是同样的声音。 复始猛然惊醒坐起。 “嘭!” 门被强劲外力击开的声音。 快步走出里屋,复始暮然停住。 迎着月色,只见门口站着黑色身影,影子被月色拉长,照进屋内。 黑影背着月色,陷入黑暗之中,她虽看不清那人身影,但从那人身形气势上可以看出,是萧何。 暴怒中的萧何。 “相爷。”复始走上前,开口。 “你的动作?” 声音低沉冷冽,黑暗中,阴森之极。 “我一直想和相爷说这事,但这几天,相爷很忙。” 复始悠悠开口,最后一字,却轻了声音。 “呵!难道是本相记错了,今晚我们还见过。” 这话带着自嘲。 复始抬头,凝着黑暗中俊美的脸庞,勾起的薄唇,更加妖冶邪肆,凤眸中,满是冷情。 “原来相爷有看见妾身。”复始恍然大悟的语气。 “本相见了你,还要给你行礼不成?”凤眸含了怒色。 “是妾身的错。”复始忙知错就改。 凤眸眼底暴风雨骤起,声音一冷再冷:“复始,本相给你的宠,不是让你忤逆本相!” 复始赫然垂头,低了语气:“妾身知错。” 薄唇兀地抿紧,满脸怒色,凤眸暗沉,紧凝她发顶,两侧的手拳握,紧了又紧,挣扎许久,直至放松,薄唇才又轻启:“宁府侧院被炸了。” “果然。”复始开口。 “你知道?” 不可思议地语气从头顶上传来,复始抬头,迎上怒气,淡然开口:“我那有批火药被一个小鬼偷了,听说是个五六岁的,而前几日,宁贵拿的红花红,是你给那个孩子的,约摸是那孩子丢了红花红,心有不甘,就把宁府侧院炸了吧。” 萧何略有所思,忽而问道:“他如何找到你制火药之处了?” ☆、079.不过是三年,怎能抵上七年的相守相待? 复始亦是不明白,那地方十分隐秘,该是找不到才对,摇头。 “这次,有些麻烦。”萧何开口。 复始却是明白,之前炸掉原寻芳楼与丞相别苑,打的都是寻芳楼的旗号。 宁贵拿出红花红换了寻芳楼花魁兰姑娘的每月一日,也都是众所周知的,不过才几天时间,宁府侧院就被以同样方式被炸,百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寻芳楼出的手檎。 “怕是被有心人认为,是寻芳楼为了夺红花红而做的。”复始担忧道。 “哦?那夫人觉得,该如何做?”萧何阴测测地道。 复始望着陷在阴暗中的人,心里思索着,他会生气到现在,就是因为曹玄逸的事,这几日她有想过,估摸是因为当时曹玄逸在她怀中,她又希冀着曹玄逸不要死去吧。 望着阴沉的萧何,许久,复始道:“不如,先发制人!魍” 翌日,当晨曦亮起第一道曙光,街道上两侧,已热闹无比,却都是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聚在了一起,有的伸长了耳朵,隐约听到谁说了句兰姑娘,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去,却被满当当的人堵住,只能站在外围,翘首以盼。 “听说昨夜,夜黑风高之时,兰姑娘出了寻芳楼,一路向北而去。”最中间的一人说道。 “北?”一些人顺着北方望去,“出城了?” “听说,出了城门,一路向北而去。” “北?那最北都是山,去那里做什么?”有人问道。 “山脚下,也有些人家的,听说,兰姑娘去了山脚下的一个医馆。” “兰姑娘病了?”一个上了年龄的肥胖男子焦急问道,打断了那人的话。 “不是,听说是曹大人在那养伤,兰姑娘特意过去看了。” 众人睁圆了眸,有人不禁问道:“曹大人,你说的,可是曹尚书曹玄逸?” 最中间那人点头,“寻芳楼还没开业,兰姑娘就请曹大人去过,听说啊,兰姑娘看上了曹大人,这估摸是听说曹大人伤了,伤的也不轻,所以,把刚得到手的红花红送给了曹大人。”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么贵重,兰姑娘也舍得?” “是啊,听说兰姑娘可是承诺了那宁贵,每个月一夜呢。” “昨日,宁府的侧院可是被炸了。”一人突然小了声音道:“听说那是炸药,与我们所放的烟花又不同,这种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与前段时间发生的一样。” “啊,那意思是,兰姑娘命人炸了宁府?” “那也不对啊,兰姑娘有这么傻吗?刚得了人家珍贵的药,这后脚就炸了人院子?”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想法。 那中间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十分小心翼翼道:“曹大人与兰姑娘关系这么好,红花红兰姑娘都舍得送,火药这东西,不过就一念之间的事,曹大人若对兰姑娘有心,给宁府一个提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外圈的人伸长了脖子,奈何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只听到最里圈的一圈人倒吸了口凉气,个个禁了声音。 瞬间,人群散开。 没有听到的人,皆是好奇地去找听到的人,一探究竟。 而此时,回春堂。 一直昏迷在床的霓裳,忽而手指动了动,紧接着眼皮轻颤,不安的扭动脖子,发白的唇微微蠕动,眉头忽而紧皱。 她只觉脑袋昏沉无比,想要从黑暗中醒来,却被巨大的黑洞吸卷着下沉。 忽而,只觉额头冰凉,舒爽袭遍全身,眉头渐渐舒展,手指停止颤动。 干竭的唇边又被人细心地沾了湿意,头脑感觉清醒了许多。 试图睁开双眼,但眼皮如千斤重似得,睁不开。 “大夫,她醒了。” 慌忙急切的声音。 她听得出,是曹玄逸。 原来,他在陪着她。 片刻后,胳膊上如蚂蚁爬过,身体兀地一轻,眼皮缓缓睁开,眼前亮的刺眼,反复睁眼,才适应了光线,也才看清,身旁真的是曹玄逸。 “你……”声音沙哑,很是难受。 “身上的痘全消了,已经没事了,再喝些药,喉咙就不会痛了。”曹玄逸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矮凳上,说明着她现在的情况。 “我想坐起来。”霓裳虚弱道。 曹玄逸抚她坐起,在她身后放了睡枕倚着,又去端了杯水递给她。 霓裳接过,一口气喝干,把空了的杯子又递给曹玄逸。 眼神幽幽地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微微有些血色的唇角上翘,又见他走向屋内另一侧,从较为破旧的桌上拿起一面铜镜,霓裳甚是疑惑凝着他缓步向自己走来。 这才发现,他的步伐极其缓慢,像是:“玄逸,你受伤了?” 缓慢的步伐微一顿,又继续走向床边,把铜镜递给她。 霓裳不解地接过,疑惑看向他,只听见他道:“已经恢复如初了。” 睫毛一颤,拿着铜镜的手微微发抖,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关心。 这才望向镜中的自己,连痘印都没有,以往过敏后,也得大半月才好,不禁问道:“哪个大夫治的,效果这么好?” 不问哪个御医,是因为,她发现这屋子飘着药香味,还比较破旧。 “他刚刚出去了,本来说,你这太严重,估摸要半个月,前两天他上山采药,偶然采了颗好药,回来就给你用了。” “那我昏迷了多久?”霓裳望向走几步就有些虚弱的曹玄逸,轻声问道。 “四天。” 眨了眨双眼,又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是昏迷太久了。” 眸光在曹玄逸身上徘徊许久,脑袋渐渐清明,“你如何受的伤?” 难道,她昏迷后,复始为了红花红,又与曹玄逸周.旋了许久? “小伤,养几天就好了。”曹玄逸若无其事道。 霓裳却是皱眉:“我知你功夫不好,你身为文官,也不需要打打杀杀的,这几年,平时连个小病你都装作若无其事,现在的你,走个路都气喘吁吁,我亦是没见过你如此虚弱,可见你受伤很是严重。” 见他依然绷着脸,霓裳接着道:“你不用瞒我,在朝,你兢兢业业,恪守本分,轻易不会惹了谁,而京都内,唯一与你过不去的,只有复始。” 却见曹玄逸凝着她,眸中蕴着黑沉之色,听得他不耐烦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霓裳亦是来了气,直接摔了手中铜镜,四裂在地,空气冷凝。 “你们之间?曹玄逸,到现在你都不愿面对事实,这三年,你如此对她,她怎么还能爱你?!” 霓裳这话,戳中他的心。 “不,她爱我!”曹玄逸肯定道。 “她恨你!”霓裳意图让他清醒。 “她跟了我十年。” “但有三年时间,她是被你如狗般对待,关进了铁笼!”霓裳吼道。 “不过是三年,怎能抵上七年的相守相待?”曹玄逸很是无所谓,坚信着他自己所认为的。 “咳咳咳!” 霓裳气急,直接拽了身后的睡枕扔过去,却因动作太大,刺激了虚弱的身体,伏在床边咳嗽不止,脸色异常惨白。被抛掉的睡枕,失了惯力掉在了曹玄逸脚下,软绵绵地砸在了曹玄逸脚上。 曹玄逸弯腰拾起,放在床头,望着咳嗽不止,摇摇欲坠的霓裳,依旧面无表情,“郡主,她的事,你以后莫要插手了。” “你觉得……咳咳……现在还来……来得及吗?!”喉咙里就像有个蚂蚁转个不停,痒的难受,接过曹玄逸端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才止了咳嗽。 这一咳,全身失了力气,浑身软绵绵的,头有些乏沉,心情异常烦躁。 耳边,又是曹玄逸固执又气人的话:“放心,有我在。” “你在?呵!”霓裳觉得好笑,“寻芳楼时你也在,结果呢,你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她算计我!” 霓裳的质疑,曹玄逸瞬间阴沉了脸,牙齿紧咬,抑着自己的怒气。 “她既然敢铁了心的把你伤成重伤,曹玄逸,你难道还认为,她对你余情未了吗?!”霓裳吼道。 “我们的事,不用郡主操心!” 这话,疏离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隔阂加重。 “你们?叫的可真亲密。”霓裳哼道。 曹玄逸置之不理,转身走向床尾矮桌旁,拿起上面放置的木盒,那木盒上,赫然有一个字“花”。 霓裳随之望去,瞳孔猛然收缩,紧盯着他手中的木盒,“哈哈”大笑了起来。 “曹玄逸,原来,你早就勾搭上了寻芳楼那个妓.女!” 不然,明明被复始抢去的红花红,为何又在他手中?! 曹玄逸睨了她一眼,向门口走去。 霓裳心底陡然惊慌失措,脑海里,兀地蹦出曹玄逸刚刚肯定又痴迷地话,‘不,她爱我!’ 拼命摇头,朝门口吼道:“曹玄逸,你站住!” 只是,那缓慢的脚步仍是在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曹玄逸!这三年间,都说你与曹夫人恩爱的让人羡慕,可我却知,她亦是与复始一样,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六年前,你让我帮你养那条蟒蛇,后来我才知道,你是为了你夫人左冷珍的病,如今她时好时坏,却活不长。所以,我一直以为,你要绿叶绿,寻红花红,都是为了你夫人。” 凄然一笑,“呵,现在我才看明白,六年前,复始被人玷污,也是在那之后,你让我养的蟒蛇,你娶左冷珍,不过是为了让她替复始试药,你要绿叶绿红花红,都是为了复始!曹玄逸,你说,是不是?!” “嘭!” 回答她的,是门被猛烈关闭的响声。 霓裳颓然倒在床上。 今日他的故作镇定,她才恍然明白,原来,他的心,竟如此炽热。 霓裳却是如疯了般,趴在床边哈哈大笑:“哈哈!曹玄逸,如今的复始,恨你,恨你……哈哈……” * 曹玄逸坐于租来的马车内,抚着发闷的胸口,车子一个颠簸,身子斜倾,一手忙撑住马车,稳住了身子,却因这一颠簸,剧烈咳嗽,吐了口血,喷在了马车之上。 颤抖着双手,从袖子里中掏出一方白色帕子,擦了嘴角,抚着疼痛如火灼的胸口,缓缓坐稳,轻声开口:“车夫,我有病在身,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