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宁嗣音与楚锦渊一同用完早膳。 天仁走进来禀告:“少爷,少夫人,云小姐已经候着了。” 宁嗣音看向楚锦渊道:“你这表妹倒是积极。” 楚锦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总觉着酸酸的?” “酸?”宁嗣音微微一笑,“怎么会?你多虑了。” 楚锦渊起身,道:“那便走吧,今日可是有任务在身。” 宁嗣音微微叹息亦是起身。 彼时碧春疾步而来。 “小姐。” “发生何事了?” 碧春微微蹙眉,道:“小姐,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宁嗣音冷冷一笑。 这个时候叫自己过去,分明是想找借口把自己留在府中,然后给楚锦渊与云花容制造二人独处的机会。 既然如此,便如她所愿。 “夫君。”宁嗣音郑重看向楚锦渊,“你同花容妹妹先去,我今日想必是去不成了。” 楚锦渊思忖了须臾,道:“好。” 宁嗣音与碧春一同前往主院,彼时云氏正在庭中赏菊。 “二娘。”宁嗣音唤着欠身行礼。 云氏看向她,淡淡抬眸:“还以为你不回来。” 宁嗣音浅笑道:“嗣音是小辈,虽与二娘曾有误会,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懂礼数。” “哼。”云氏冷哼一声。 “不知二娘唤嗣音前来有何吩咐?” 云氏缓缓坐到石凳上,身后的婢女连忙给她奉上热茶。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直直看向宁嗣音。 “你入府也有半年了吧?” “是。” 云氏看向她的肚子:“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嗣音徐徐道:“我与夫君尚且年轻,传宗接代之事不急于一时。” “不急于一时?”云氏怒目而视,“女子不传宗接代还有何作用?” 宁嗣音低头暗暗一笑,不愿与云氏有口舌之争。 “是,二娘教训的是,嗣音与夫君会将此事提上日程的。” “半年都没动静,我楚家可等不得你。”云氏说着,自顾自道,“所以我也与老爷商议了,准备让锦渊再纳门妾。” 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宁嗣音暗暗冷笑。 为了独揽楚家大权,云氏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论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楚翩然,还是兄长的女儿云花容,都不过是她夺权的棋子。 “二娘,锦渊是不会纳妾的。”宁嗣音郑重说着,“早在成婚之时他便允诺过我此生只有我宁嗣音唯一的妻子。” 云氏闻言用力放下手中的茶杯:“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锦渊好歹也是楚家嫡子,为楚家开枝散叶是他最重要之事,纳妾不纳妾,由不得你们!” 宁嗣音直直看着云氏:“怎么二娘现在倒是承认夫君是楚家嫡子了?如此说来,若公公愿意将楚家商号的掌控权交给夫君,我倒也不反对他纳了花容妹妹替楚家开枝散叶。” 云氏顿时火冒三丈:“放肆!楚家商号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 宁嗣音的笑容毫不掩饰嘲讽之意:“二娘,既然你也承认夫君是楚家嫡子要他履行嫡子的责任,那何故不承认他嫡子该拥有的待遇?” 云氏生气地站了起来:“宁嗣音,今日叫你过来不过是通知一你一声!往后虽你做大,花容做小,但若被我知晓你欺负她,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宁嗣音眸色渐冷:“二娘,只要我在一日,您的侄女就休想入住南院。” “那走着瞧,看看此事由不由得你。”云氏亦是表情阴冷。 宁嗣音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云氏气得拂袖,满脸愠色。 宁嗣音离开主院朝着南院的方向回去,身后碧春一脸担忧。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倘若二夫人执意要姑爷纳妾,那姑爷又如何能拒绝?” 宁嗣音一时片刻也尚且没有想到对策,道:“就算是要纳妾,也总得有个由头。如今她想以我未生育为理由逼楚锦渊纳妾,必要时刻,或许可以……” 她顿了顿。 碧春诧异接过话:“生一个?!” 宁嗣音汗颜。 她断然是不可能与楚锦渊假戏真做的! 不过碧春的话倒是没错。 倘若云氏真要以此大做文章,那到时候便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正想着,走廊里月柳霜着一袭青衣迎面而来。 宁嗣音见状欠身行礼:“月姨娘。” 她暗暗想着,这月姨娘入府给楚河做妾也有三年五载了,这不也一直没一儿半女。 听闻她本是安都青楼的花魁,是楚河途经安都偶遇随后带回府中。 那时候云氏大闹了三天三夜,最后赵氏出面,云氏才不得不接受了月柳霜。 宁嗣音想着,心中只觉得嘲讽。 一个女子,自己尚且不愿意夫君纳妾,却要逼别的男子有三妻四妾。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月柳霜看向宁嗣音,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这是才从主院出来?” “是。” 月柳霜笑了笑,道:“我这才正要去呢。” 宁嗣音道:“月姨娘与二娘关系亲如姐妹,叫人艳羡。” 月柳霜掩唇轻笑,道:“二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她教训你几句,也别往心里去。” 宁嗣音微微颔首。 真没想到这个月姨娘竟然如此相信云氏。 二人也没再多聊,各自离去。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橘色的光笼罩着南院,宁嗣音坐在院中凉亭里,看着远天的火烧云,脸上的不悦难以掩藏。 碧春在身后看着,也不敢多言,一直眺望着南院外,终于看到了楚锦渊信步而来的身影。 “小姐,姑爷回来了!” 宁嗣音目光看去,更是不悦。 让他独自陪表妹还真就陪了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