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嗣音疾步回到房中,彼时楚锦渊正坐在窗边,右手上缠了一圈细布,额头也有一块淤青,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 她正欲迈进去,却倏地停了下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听闻他受伤为何会心绪不宁? 宁嗣音微微拧眉。 他可也是楚家人! 想罢,宁嗣音转身欲离开。 “嗣音!” 房中楚锦渊看到了她。 宁嗣音闻声只能又回过身走进房中。 “你怎么样了?可有伤着?”楚锦渊连忙询问,欲起身却扯痛了受伤的右手霎时眉头紧锁。 “你坐下。”宁嗣音说着来到他面前,看着他额头,语气略显沉重,“你怎么不跑?” 楚锦渊淡淡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岂能逃。” 宁嗣音拿过一旁的化瘀膏没好气道:“亏的是群谋财之人,倘若是杀人放火之徒,你小命都没了。” 说罢,她用指尖沾取药膏涂上他的额头。 楚锦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 晚膳时分,一家人围桌而坐。 祖母赵氏看着楚锦渊受伤的模样心疼坏了:“乖孙儿哦,怎么出门就遇上这样的事呀!” 云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那一个小茶水铺子值几个银子?定不知是得罪了些什么人遭到报复了。还好没连累我皓轩。” 楚皓轩闻言微微皱眉,他向来不喜欢云氏将他还视作孩童一般。 楚河表情严肃,道:“近来沧州闹匪患,想必是流寇混进了我们汤州城。人没事便好,下次出门多派两个家丁罢。” “是。” “用膳。” 赵氏十分心疼楚锦渊受伤,连连朝他碗中夹菜。 楚锦渊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拿筷子,动作格外笨拙。 宁嗣音见状,从他手中拿过筷子,替他夹菜送到嘴边。 楚锦渊微微一怔,宁嗣音眼神示意,他顿时明白她是故意这般,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二人夫妻恩爱假象。 想着,楚锦渊张开了嘴。 赵氏看着他们夫妻和睦的模样,脸上的欣喜掩藏不住,压低声音对一旁的楚河道:“想必你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楚河闻言并未回应,亦是看不出脸上有半点高兴。 饭桌上,绿烟见此情景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楚皓轩,只见他此刻一脸铁青。 忽然,绿烟觉得胃中一阵难受,连忙放下碗筷捂住嘴巴。 众人闻声看去。 云氏一脸嫌弃,冷冷道:“没教养!” 绿烟更加难受,强忍着不适道:“妾身错了,只是妾身忽然觉得胃中翻滚,实在难受。” 听闻这话,赵氏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几许惊喜看向云氏:“莫不是……” 云氏这也才反应过来,双眼亮起了光:“老爷!” 绿烟彼时也意识些什么,惊喜地看着楚皓轩。 楚皓轩见状最近也扬起一抹微笑,要知道若绿烟真是有喜了,那这可是楚家第一个孙子,如此一来他继承人的位置也更加稳固。 楚河处事不惊,看向家仆道:“请大夫来。” “是。” 宁嗣音微微蹙眉,倘若绿烟真是有喜了,那便真是多了一桩棘手事。 她看向楚锦渊,他的表情分外平静。 晚膳结束大夫也抵达府中,云氏忙不迭叫大夫赶紧给绿烟把脉。 大夫给绿烟把着脉,众人各怀心思等待大夫的结果。 大夫神色凝重,仔细摸着脉象,片刻后面露喜色,连忙禀告:“恭喜老夫人!恭喜老爷、夫人!这位少夫人有喜三月有余!” 宁嗣音暗暗推算日子想来绿烟怀孕的时日比自己入府还要早! “哎呀!太好了老爷!”云氏喜出望外。 楚河确定了消息真实后也才露出几许和颜悦色。 赵氏亦是喜形于色:“咱们楚家有后了!” 绿烟大喜过望,努力压制住激动的情绪,抬眸看向楚皓轩,柔柔道:“夫君,咱们有孩子了。” 楚皓轩上前握住她的手,全然没了早上对她的暴戾之色,而是语气温柔道:“辛苦你了。” 云氏得意扬扬地看了一眼宁嗣音,然后对绿烟道:“从今日起,你便好好养身子,每日不必再来问晨安。” 绿烟受宠若惊:“是。” “另外,需要什么便告诉管家,切莫亏待了我们楚家的宝贝孙子。” “是,妾身记住了。” 宁嗣音上前看向绿烟,笑容温婉道:“恭喜妹妹,没想到都三月有余了。” 此言一出,众人也才意识到时间上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住。 赵氏看向楚皓轩,询问道:“皓轩呐,你这才纳妾不久,这……” 赵氏忽地担心起来。 楚皓轩连忙解释道:“祖母!绿烟一直是孙儿的人,只是从前一直未给名分,请祖母放心。” “如此……”赵氏说着,打着圆场道,“反正是喜事,待诞下麟儿再大办便是。” 云氏亦是顺着台阶下了,看向楚河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楚河表情依旧是愉悦的,却没再多言。 赵氏彼时看向宁嗣音,一脸鼓舞道:“嗣音呐,你与锦渊可要努努力了。” 宁嗣音闻言一怔随后故作羞赧地垂下了头。 楚锦渊见状道:“祖母,一切皆有天意,急不得。” 楚河看了一眼楚锦渊,似有所想,开口道:“好了,都各自散去吧。” “是。” 回到房中,宁嗣音坐在铜镜前,脸上露出淡淡的忧虑之色。 “你怎么了?从回来后便一直不说话,可是在想祖母的话?”楚锦渊询问着。 宁嗣音回过神来,她在担心绿烟腹中的孩子,倘若她真的替楚家生下长孙,那更会让楚皓轩稳坐继承人之位,若所有的商号都在他的手里,想要再夺过来可就难如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