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之中,清风呜咽,落花又随风而起,它们漫无目的,在短暂的绚烂中寻找着永恒的消亡。 宁嗣音嘴唇翕动,有些试探又有些惊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锦渊负手转身,看向远方的浮云:“我知你心中有人,亦知我们鸾凤之姻不过空有虚名,我没有权利阻止你爱慕任何人,可唯独楚皓轩,他绝对不可!” “为何,偏偏是他不可?”她低声询问。 “因为他!”他激动地转身凝视着她的脸庞,欲言又止,“因为他……今夜之事,你也瞧见了,你真相信他与那丫鬟之间清清白白?!” 宁嗣音沉默不语,他是在替自己担心?担心自己所爱非人,担心自己被楚皓轩所蒙骗…… “好,即便他与那丫鬟清清白白,可他在汤州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出去打听打听!”楚锦渊神情恳切。 宁嗣音轻吸一口气,转过身难以直视他真挚的双眸:“我还是那句话,你误会了。” 楚锦渊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但愿如此。” “回去吧。”她平静说着,心中却暗暗泛起波澜,这些劝自己的话语,前世是爹娘说给自己听的,而今生变成了他。 他何必要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呢?他又不是前世的他,何必给自己这样的错觉,仿佛二人还是从前那般关系…… 宁嗣音眉头蹙得更深,她总是想起他,可都是前世的他,是前世陪自己受罚的他,是前世雨夜守护自己的他,而如今,明明他就在眼前,可理智却一遍遍告诉她,现在的楚锦渊和前世的楚锦渊并非同一人,现在的他与自己没有那些惺惺相惜的过往,客观看待,二人不过就是被迫捆绑在一起的盟友罢了。 二人一同走至了卧房门前,宁嗣音以为他依旧会去书房,没想到他却沉默着回了房中。两人相对无言,躺下后依旧没有再言语。 宁嗣音能够隐约感觉到他心中不悦,想来他从小受楚皓轩打压欺负,如今看到自己与楚皓轩接近才会闷闷不乐。 西院中,啪的一声打破长夜寂静。 绿烟捂着红肿的脸颊跪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盛怒的楚皓轩百口莫辩:“少爷,真的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 楚皓轩蹲下身子狠狠钳住她的下巴:“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为了上位,今夜倒真是策划了一场大戏!” “少爷,倘若是奴婢,为何奴婢要让赵三来欺负奴婢呢?而且您房中的书信,奴婢更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所写啊!” 楚皓轩冷笑:“想引我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再借盗贼之事叫全府上下都知晓你我之事,如此一来,为了楚家颜面我也只能被迫娶你!” 绿烟双目圆整连连摇头:“不!奴婢没有!奴婢完全不知赵三今夜为何会出现在偏殿,更是不知道您会来呀!再说万一您不愿纳妾,那奴婢定会被浸猪笼,奴婢怎会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呢!” “那赵三如今人在何处?!”楚皓轩一把抓住绿烟的头发逼迫她仰头对视。 绿烟惊恐哭泣:“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您走后他便跳窗逃走,全然不管奴婢死活!” “他当然不会管你死活,否则你怎么能被刘管家带来西院将丑事公之于众呢!” 绿烟有口难辩:“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楚皓轩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想将她头皮连根拔起:“不是你,难道这一切还能是巧合?” 绿烟疼得眼泪直流又不敢挣扎:“少爷您相信奴婢,奴婢冤枉!冤枉啊!” 楚皓轩舔舔嘴唇,阴狠一笑,一边拍着她的脸颊一边道:“很好,如今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从今以后,本少爷定会好好疼你的!” 绿烟此时眼中只有惊恐,无助摇头:“少爷不要,不要!” 楚皓轩起身,拖着她的头发大步朝内室而去。 绿烟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整个西院的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翌日。 宁嗣音一觉睡醒身旁已经无人,碧春见她醒来连忙进屋伺候。 “小姐昨夜睡得还好?”碧春询问着。 宁嗣音微微点头,自重生后她总是噩梦连连,尤其是来到楚家之后,更是会夜夜梦到前世楚皓轩狰狞的面孔,唯独昨夜却睡得十分安稳。 “西院那边有什么消息?”她询问着。 碧春回答道:“听西院的人说,昨夜院中惨叫连连,不知少爷房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闻言宁嗣音冷冷一笑,发生了什么?恐怕是发生了一些让绿烟怀疑人生的事情吧?当年自己发生的事情如今便要一一应验在她的身上,全是她咎由自取,幻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昨夜之事,才是一个开始。 “小姐,”碧春唤住她,弱弱询问道,“小姐,您究竟想做什么?昨夜之事……奴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巧合。” 宁嗣音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相信我。” 碧春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奴婢自是相信小姐的,奴婢只是担心您,感觉这楚家之水深不见底,不想您被卷入其中。” “自我嫁入楚家便已然深陷其中,而我不仅要趟这趟浑水,还要将水搅浑,让风浪吞噬一切。”她眸中的恨意被碧春尽收眼底。 “小姐,楚家与我们……可是有仇?”碧春很是费解。 宁嗣音郑重看着她:“是,不共戴天!” 碧春震惊:“小姐您……您嫁来莫不是为了复仇?老爷夫人可知晓,还是说,这是老爷夫人的意思?奴婢为何从未听闻过……” “好了,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将一切告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更加谨慎小心,不让楚家人抓住我们一点把柄。”宁嗣音语重心长。 “是。” “走,我们去汤州城逛逛铺子,买些礼物明日回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