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外。 瓦剌的俘虏们看着马哈木那副模样。 一个个泣不成声。 嘴里不停谩骂。 可在全军的眼里,这大概是行军以来听过的最悦耳的“乐曲”! 救治区中。 伤员们得知马哈木被活捉示众,眼中都流露出了骄傲之色!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弟兄们没有白死! 付出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主帐中。 朱棣在让朱高煦等人全都离开之后。 单独找来了当时返回来的精锐的领队。 他需要了解到底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在从领队的嘴中得知了一切的始末之后。 朱棣的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本来当朱瞻基领着马哈木归来的时候。 他以为是自己的太孙活捉了马哈木。 没想到,在背后指挥的,另有其人! 尤其是当朱棣听到朱瞻墉为周彪的死而悲愤时。 他想起了当日守在朱瞻墉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 “这孩子心中是有我们老朱家重情重义的血性的。” 朱棣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疼。 可怜的孩子,第一次上战场,竟然遭遇了这种事情。 “来人,把太孙和三皇孙带过来!” 朱瞻基和朱瞻墉两人互相搀扶着进来之后。 两人同时见礼。 “见过皇上!” 朱棣看着两人,脸色下意识板起。 “还演呢?” “打得重不重,我还不知道吗。” 朱瞻墉讪讪一笑,他就知道瞒不过。 “多谢皇上体谅。” 朱棣轻哼一声:“少顺着杆子爬,你们两个胆子真不小!” “你们当真以为我会为你们带回马哈木而感到高兴吗?” “马哈木的命和你们比起来,屁都不是!” 朱瞻基咧嘴一笑:“皇上,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朱棣冷声道:“还有下次?” 朱瞻墉急忙解围:“没下次了!” 朱棣看向朱瞻基:“你好好看看,你弟弟比你可省心多了!” “这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瞻墉,活捉马哈木,你功劳最大!” 朱瞻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皇上,我只是当时心中很气愤。” “实际上,我也在让大家拿着性命和我去冒险。” “能活捉马哈木,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大家的功劳!” “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朱瞻墉的回答让朱棣眼睛一亮。 这孩子都拿了首功,竟然还能如此谦虚。 不贪功,不冒进。 本身这次去追逐朱瞻基,也是为了劝朱瞻基回来。 冲着这份心思,朱棣不由生出疼爱之心。 他喜欢朱瞻基的聪慧,是因为在朱瞻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在朱瞻墉的身上,他只看到了一个心性质朴的孩子。 朱棣淡笑道:“你倒是大方,这么大的功劳你都让。” “你觉得爷爷是给不起功劳的人吗?” “要什么赏赐现在赶紧说。” 朱棣说着语气一顿,警告道:“不准再提青楼!” 朱瞻墉闻言,沉默了片刻。 “皇上,孙子的确想要一个东西。” “还请皇上成全!” 朱棣好奇问道:“要什么直说!” 朱瞻墉正色道:“我想在北疆边界建一座丰功碑。” “在碑上刻上所有为大明战死的将士的名字。” “让大明后人都能看见,正是这些勇士,为大明带来了和平安宁!” “他们才是大明的英雄!” 朱棣的脸上笑意更甚。 “你确定?这份功劳可不小,一旦要了这个赏赐,可就没有别的了。” 朱瞻墉肯定道:“我就要这个!” 朱棣点了点头:“准了!” 朱瞻墉脸色一喜。 “多谢皇上!” 朱棣转而看向朱瞻基:“你要什么?” 朱瞻基惭愧低头。 “孙子不要什么功劳。” “只希望能给此次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多增发一点抚恤。” 朱棣看着眼前两人,眯眼一笑道。 “真是奇了怪了。” “咱们老朱家不仅出了你们爹一个大圣人,现在又多了两个!” “好事全让你们做了。” 朱瞻基汗颜,不敢多言。 若是换做过去,这个时候他的确踌躇满志,邀功寻赏了。 只是这一次,他在自己弟弟的身上看到了很多该去学习的地方。 加之随他而去的士兵的死,也让他被朱瞻墉彻底骂醒。 朱棣语气一转:“要做好事,那就做到底。” “丰功碑督建,交给你们去办!” “办完再回来。” 朱瞻墉当即点头:“瞻墉领命!” 朱瞻基这边领命后,就带着朱瞻墉走出了主帐。 吹着帐外的冷风,朱瞻基长舒了一口气。 这坎算是迈过去了! 唯独朱瞻墉,站在门口眉头一皱。 后知后觉的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督建丰功碑,那自己岂不是错过班师回朝。 一旦班师。 到时候自己二叔肯定会搞小动作。 东宫迎驾事件一旦爆发,自家胖老爹麻烦就大了! 自己得赶紧想想办法! 朱瞻墉看向朱瞻基:“大哥,能写封信送回家吗?” 朱瞻基咧嘴一笑,以为朱瞻墉还是有些少年气盛的心性,想写信给家里人炫耀。 “我去让人给你拿纸笔!” “你去我帐里写吧。” 朱瞻墉没有拒绝。 在朱瞻基的军帐之中,朱瞻墉在信的开头先问候了几句。 这封信的内容必须得平常中带着提醒,不能表现出自己能未卜先知一样。 信中内容大致谈及行军事宜。 只是在最后提了一句。 班师在即,皇上对此非常看重。 望爹能反复确认时间,只能早,不能迟! 写完之后,封上信封就让人送走。 朱瞻基还很好奇:“信上写什么了?” 朱瞻墉笑了笑:“家常话而已。” 隔天,主帐之中,朱棣宣布班师回朝! 返程中途,朱瞻基两兄弟被留在了北疆,负责丰功碑建造。 应天府皇宫之中。 朱高炽刚得到消息,确定了皇上回朝的时间。 后脚朱瞻墉的家书就送了过来。 朱高炽看着这封家书,长舒了一口气。 “算这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爹娘写信报个平安。” 朱高炽打开信封,从头看到尾,又心疼又欣慰。 可目光落在结尾的时候,他能看出那墨水浸透的力道都要比其他字深上几分。 朱高炽眼眸微动。 “这小子怎么在最后单独提上这么一句?” “难不成……” 朱高炽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传令:“来人,派出十人对接皇上班师军队,返京时间每日一传,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