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往小瓶子里扔了一粒红红的东西,便连瓶子一齐扔进了水里。瓶子没入水中。从瓶口流出huáng褐色的东西,一遇着尸骨便消融殆尽。尸骨化成了一滩huáng泥沉淀在池底。 "我们可以走了。"素和拉起阿婼三两步离开了这腥气冲天的地方。 匆匆回到宫中,阿喜和欢儿便迎了出来,正要服侍素和与阿婼沐浴更衣,洗尘接风,这时阿婼却突然靠在素和身上睡着了。 素和紧张的抱着阿婼回了房,见她体温依旧,呼吸平稳,并非离魂之相,这才放心离开。 又是那片熟悉的黑暗,耳边是潺潺额流水声,阿婼身子微动,脚下浮沉不已,原来自己仍旧是站在那片死水之上,水面因自己微动而起起伏伏。 "大人小心。"阿婼稳住身子回头,看见水边上飘着一个少年,那人正是被自己传过来的渡厄。渡厄的面貌虚空模糊,竟看不大清。 阿婼不禁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了石包,抬头看去,石包似乎略大了一些。 "渡厄,这是何故?"阿婼抬头示意着石头上的石包。 "大人几时回来?若等这石包成形,恐怕您到时就是想回来,也回不来了。"渡厄深深的叹了口气,嘴里呼出不少被渡解的怨气。 "这又是为何?"阿婼更加不解,想继续追问,却不曾想一阵眩晕,脚下的死水突然泛起波澜,自己一时之间竟然站不住,颓然的倒在湖面上。却也不沉,只是随着水面起起伏伏,而眼上便是那块石头。石头里泛出点点细碎的光芒,在石头里流动渐渐汇入石包。阿婼眯着眼睛看向石包,忽见那点点光芒好似一个蜷缩的人形,心内一惊。 "怎么了?做噩梦了?"一双冰凉的手敷在额头上,阿婼才缓过神来,看着坐在面前的素和有些呆。 "怎么了这是?成呆子了?"素和嗤嗤一笑,伸手在阿婼额上轻轻拍了拍。 "素和,我…我好怕。万一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怎么办?没有了法力,也回不去绮罗流川,会生老病死,会像一个凡人一样长出可怕的皱纹和白发…我…不敢想下去…"阿婼扑在素和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冷香,感受着她身上冰冷的温度。 "别怕,如果你变成了凡人,我就带着你隐居到市民之间去,陪着你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怕变老,我就去找丹药给你吃,让你容颜永远不变。你若是死了,我便去找你魂魄,对了我还有返生,到时候我用返生召回你的魂魄。"素和抱着阿婼,感觉到她的颤抖,心中不免疑惑,她不是神明么?为什么会担心自己变成人类呢?难道有什么事情阿婼瞒着自己? ☆、第77章 福祸相依(四)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chui来一阵带着腥气的风,素和皱眉笑道,"我们去见她,她避而不见,现在又巴巴的赶上来,真是不识时务的蠢物。" 阿婼懒懒的歪在素和的怀里,平静的看着窗外刮进来汹涌的风,手指轻轻点了点素和的脖子。脖子下骤然涌现流动的符文,只是颜色淡的几乎看不见。"素和,你身上的封印变弱了呢…" "我…自从在幻境里面出来,我就去找了玄灯。她给我制了些削弱封印的药。再用几瓶,第一层封印就解除了。"素和抓住阿婼滑下去的手指,感觉到她手指比以往要热上几分。 "玄灯?" "就是施婧带过来的小女孩,名字叫做玄灯。她可是妖魔道之主呢。"素和低眉浅笑,拢了拢手臂,将阿婼的大半个身子抱在怀里。 "啊,原来她是妖魔道的,怪不得施婧都看不穿她呢。你何时去的,我怎么不知道?"阿婼抬眼看着素和,突然发现她眼角眉梢都隐隐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整个人的气势凌冽了许多。 "自从在幻境被忧梦唤醒之后,分了一缕魂魄去了饿鬼道。"素和从腰间拿出一张符咒,轻轻一chui,那符咒便飞到庭中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此刻腥风更烈,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嘶吼声,那声音渐渐由虚空变得实切。 "萍良媛!救我!救我!啊…素和,恶鬼!我不会放过你的,只消留我一缕魂魄在,我便饶不了你!"那声音开始还听得清在吼些什么,到最后声嘶力竭,只能发出单调的叫声。 "哦?山间野物果然见识浅薄,这幽冥焰火下哪里还会留下一缕游魂?便是全部化为灵气消散在这空空世界里。"素和嗤笑道,伸手摩挲着阿婼的脸,眼里尽是不屑。 司苑司的池子里,那没入水里的瓶子,突然红光一现,却从菖蒲的根部燃起了一大簇白色的火焰,原本绿油油宽大的菖蒲刹那间颓败萎缩。抖动了几下叶片,被化成了一丛黑色的枯叶。风一chui便散了。 "萍良媛…就知道她还在这宫里,没想到藏在了徐昭容的宫中。" "这是怎么回事?萍良媛不是早就死了么?她的魂魄还在宫里面?我记得她是个挺胆小的妃子,怎么会和那妖物在一起?"阿婼惊讶的起身,想起了在徐昭容宫中那淡淡的罪魂气息,原来竟然是她,可她身上怎么会有罪业? "你认识的那个萍良媛因为渡了人身,所以忘记了一切,却留了一双yin眼在身上。而她定是在闪电窗纱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一来过不去自己的心魔而死,二来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便化成了魂魄留在宫中。徐昭容宫中的阵法可不就是她布的,看来记忆回来了,法力也回来了。"素和在阿婼的手心写了云池镇三个字,惊得阿婼挑眉相望。 这一惊一乍的模样惹得素和笑呵呵的,低下头便稳住了阿婼那琥珀色的眼睛。嘴唇擦过细密的睫毛,那稍稍有些坚韧的触感碰触到柔软的嘴唇,刹那间痒到了心里。 "娘娘,外面有个自称是罗亚男的宫女求见。"欢儿站在门外识相的没有进来,只远远的传了句话。 "不见。娘娘哪来这么多空闲见一个小小的宫女,不见,不得空。"阿婼连忙答道。 "娘娘,她说刚才的声音她知道来源。说要为娘娘排忧解难,消了作乱的鬼魅。"这会子却换了阿喜的声音,言语中带着调笑。 "作乱的鬼魅?哈哈哈,素和她要为你排忧解难了呢。"阿婼从素和身上坐起来,整了整衣裳,走到梳妆镜前解了匆匆绑的发,招来了碧蔻为自己重新梳理头发。 素和好笑的看着阿婼这模样,"怎么你觉得我会召见她?还开始梳妆打扮了,真把她当做对手了?"素和从碧蔻手上接过发梳,顺便挥退了碧蔻,亲自帮阿婼梳发。"叫她进来。候在外厅即可。" "要不要连衣裳也一并换了?这件不大称你。"素和说罢,伸手便灵巧的解了阿婼的外裳,丝绸滑腻的从肩膀上掉落在地上,只露出了里面白而薄透的亵衣,jing致的绣花兜若隐若现。 阿婼忍不住在心中念叨,明明就是你手痒了想脱我衣裳,这件祭司服在宫里穿了那么多次,之前可没听你说什么不称的。 "你好不正经。召见宫女呢。好歹要装个一国之后的样子吧。"阿婼拿住悄悄滑到衣内正在自己肚皮上画圈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