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视线冷冷的扫在背后,如芒在背。阿婼打了个寒颤,转头寻找那视线的来源。 "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可是…我转头又看不见。这里没有一个人,恐怕是我想多了吧。" 黑暗中有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伏在屋檐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眼睛漆黑如夜,转动之间连眼白也看不见,只是偶尔被月光一照泛着点点亮光。 素和带着阿婼随意走进了一家小屋舍,或许是觉得小屋舍比起大宅院要安全一些,之前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是发生在大宅子里,这回素和选了一间小屋子住着。走进屋子打量了许久,见屋子整洁并不凌乱,家用的器物都被带走了,桌上只留了半截蜡烛,火折子也不见着一个。看起来不像是突发意外,而是举家搬走了。 "看出什么了么?"阿婼跟在素和后面,这里她感觉不到一丝罪恶,gān净的很,然而自己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或许是这么一个小规模的镇子这样空dàngdàng的惹人奇怪吧。 "这家人似乎不像是遭遇了意外,而是自己搬走了。你去休息吧。"素和走到chuáng铺前,伸手在空中一划,将马车里的枕席被褥都拿了过来铺好。 "我…" "我守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别怕。"素和安抚的摸摸阿婼的头。 阿婼这才躺在chuáng上闭了眼。这一次又奇怪的在梦里回到了暗无天日的绮罗流川。一望无涯的河水和岸边的渡厄花依然如旧。这一次自己不再是飘在空中,而是稳稳的站在了河面上,下面的灵魂挣扎的想要抓住自己的脚,可是无论如何使力,双手始终被河水隔断。 自己原先待的那块空中石好像隆起了一块灰褐色的石包,隐隐有流光从石包里面闪现。阿婼想要飞上去一看究竟,可是竟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浮在空中。平静无波的河水在脚下抖动了一下,阿婼险些以为自己要沉入河水里面。然而自己只是趴在了河面上,里面传来的尖锐的哭喊和怒吼声,穿透了耳朵刺得脑仁疼。 阿婼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的坐在chuáng上,素和坐在chuáng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做噩梦了?"素和睁开眼睛,看向了阿婼,见她满头大汗,眼里透着惊恐,凑过去抱住了阿婼。"别怕,我在呢。" "嗯…我知道你在…我知道。"阿婼回抱住了素和,嗅着素和身上的冷香,阿婼眼里突然涌出了泪水。如果有一天你还在,而我不在了,怎么办?你怎么办?好希望每天醒来你都这样抱着我,好希望永远都可以这样…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素和侧耳朝向窗户,皱着眉问。 "声音?"阿婼不禁想到了河下传来的那些愤怒或绝望或哀鸣的声音,难道素和听到了自己在绮罗流川听到的声音?"你听到了?" "自从你睡下,那声音就一直时qiáng时弱,飘dàng在窗外。看起来有人想要引诱我们去别的地方。"素和冷笑道。"看来皇后的仇人还挺会玩游戏的。" "要让我去找他?哼,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自己上门吧。,看谁先沉不住气儿!"素和冷声道,从来只有自己戏耍别人,还没有谁敢来戏耍自己,想要让自己上钩?! ☆、第67章 灵眼(三) 趴在屋檐上的鸟突然振翅而飞,穿过大半个小镇,落在一个宅院里。才落下,便听到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是你回来了么?圆圆?" 被称为圆圆的鸟拍了拍翅膀发出扑扑的声音,表示是自己回来了。 "圆圆我又听到那些声音了,是不是有生人进来了?" 那只被称为圆圆的鸟飞到女孩子肩膀上停下,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女孩的脸。女孩子哈哈大笑,似乎很痒。突然那只鸟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只血淋淋的眼珠子,飞到女孩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将眼珠子放进小女孩空dongdong的眼眶里。眼珠子奇异般的契合女孩的眼眶,稳稳的卡在里面,只不过圆圆的鸟喙不够灵活,放的时候把瞳孔放到了里面,这使女孩的眼睛看起来只是一片浑浊的白。 "凉丝丝的呢,圆圆又找到了这种奇特的东西啊。真好,软乎乎的放到眼睛里面好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呢。"女孩子躺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身上的铁链扯住了她翻滚的身体,她又骨碌碌的滚回来,并且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女孩子被锁在一个屋子的天井下方,原本天井下是种满了花草的,可如今花草被拔掉,放了一块打磨的十分光滑的石块。从石块的中心伸出两条铁链,分别锁住了女孩的左腿和右腿。石块的周围写了壬丑丙午之类的文字。 "圆圆是不是飞了很远的路?"女孩躺在地上,圆圆停在她耳侧。"圆圆,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王婆婆挑担子卖豆花的声音了。婆婆去哪里了?是不是被她们抓走了?" "哎,好无聊哦。好想出去走走,可是我看不见。好羡慕圆圆,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空中翱翔。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变成和圆圆一样的鸟多好呀。"小女孩歪着头,朝着圆圆咧着嘴微笑。虽然她没有了眼珠子,但是每次她都能准确找到圆圆的位置。圆圆站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小女孩。眼神里似乎带了一丝怜爱? 小镇的另一头,一座小楼亮着昏huáng的灯,里面隐隐绰绰,似有人影闪过,可是却看不到任何人,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被风chui起来的帘子。 阿婼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在梦里看到的那个景象。自己的坐石上面怎么鼓出一个石包?而且自己竟然不能再浮上空中! 阿婼左思右想越想越害怕,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景象?可是自己不能回到绮罗流川的,一旦回去了,想出来就难了。阿婼再次从chuáng上坐起,将靠在墙边睡着的素和放倒在chuáng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屋子。 阿婼手里拿着从素和腰间解下来的小木人,对着月光轻轻chui了一口气,"渡厄。" 一阵凉风chui过,空dàngdàng的镇子里传来门窗摇动的声音,然而小木人没有任何反应。 阿婼回忆着在云池镇上学到过的阵法,用自己的鲜血在不起眼的角落画了一个很袖珍的阵法,木人放在阵法中心。 一放到阵眼中,渡厄立刻从小木人里面飘出来,浮在空中身影虚弱。 "渡厄,我送你回绮罗流川休养。在人间你我的法力都被束约着,你没办法恢复灵力。" "大人,您什么时候回去?绮罗流川不能太久没有主人。"渡厄想要靠近阿婼,可是被阵法挡住了。 "我…估计很快了。等这具身体不行了,我又找不到新的身体,那时就算我不想回来,也会被qiáng制送回的。"阿婼突然间就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魂魄也浮在了空中,散发出点点光芒,刹那间整片夜空都被照亮。 阿婼的心脏咧开了一个漩涡似的入口,入口只能打开一个拳头那么大,渡厄被吸进去后,裂口慢慢合拢。"渡厄回去帮我看看绮罗流川是否有什么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