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县衙正门之外。 看着眼前一个个已被装车的木箱,还有指挥着下人往车上搬东西的赵墨,赵弘羽的面上,只翁而涌上一抹复杂之色。 “这……” “这么急着走啊?” 语调僵硬的一开口,赵弘羽又讪笑着挠了挠头。 被谭奾儿楚楚可怜的目光‘威胁’着,赵弘羽即便再不想开口,也只好又一咬牙。 “三叔。” “这来都来了,何不多住一些时日呢?” “魏国使团走是走了,但等他们将此间事禀告魏王,起码也得十数日啊?” 说着,赵弘羽不忘稍上前两步,朝身后正暗自抹泪的谭奾儿一努嘴,压低声线道:“三叔。” “奾儿,可是很舍不得三叔啊……” “这,都半年多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一回,三叔难道就舍得奾儿?” 却见赵墨闻言,只淡笑着将耳朵从赵弘羽嘴边移回,挺直了上身,悠然长叹一口气。 “唉~” “若非使命在身,本王,也不愿这么急着折返。” “但眼下,本王是非走不可啊~” 说话间,赵墨的面色便陡然严肃了起来,语调中,也隐隐带上了些许急迫。 “此番,魏国使团虽是无功而返,但此事,恐怕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魏王那边,就算不撕破脸皮,也肯定会另寻良机,为难我大赵。” “再有……” 意味深长的拖了一个长调,又看着赵弘羽,朝京都方向一使眼神。 “羽儿可别忘了。” “此番魏—赵交涉,朝堂的计划,原本是割土献金……” “现在,魏使被气走了,朝堂那边……·” 听赵墨说到这里,赵弘羽也是面色沉凝的稍稍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赵墨心中的顾虑。 “唉~~~” 就见赵墨又是一声长叹,便走上前,轻笑着拍了拍赵弘羽的肩头。 “割土一事,就按先前羽儿说的,本王回京都之后,会同陛下商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陛下应该会发一封国书,委婉承认羽儿割的那块飞地,被我大赵割让给了魏国。” “名义上得了这块飞地,魏王就算心中有恨,也没法名正言顺的再为难我大赵。” “只不过这样一来……” “羽儿。” “那块地,究竟是魏国的飞地,还是我大赵的腹地,可就全看这赵西两郡,还守不守得住啊~” “嗯?” 看着赵墨望向自己的目光,以及肩上那只明明嫩的像女人,此刻却攥的自己直咧嘴的手,赵弘羽只赶忙一点头。 “三叔放心。” “侄儿既然敢这么做,就必然有这么做的底气。” 严肃的道出一语,待赵墨神情严峻的将手从赵弘羽肩上收回,就见赵弘羽又是一声嘿笑。 “三叔可别忘了。” “这赵西两郡,可是侄儿的封土啊?” “京都朝堂不心疼,割土跟割豆腐一样痛快;但到了侄儿这里……” “这土,可就没这么好割咯~” 听赵弘羽这番话,赵墨才总算是稍安下心来,又呼出一口浊气,才笑着用手背碰了下赵弘羽。 “往后的事,怎么打算的?” 说着,赵墨还生怕赵弘羽听不懂般,将赵弘羽拉到了一侧,神神秘秘道:“这赵西的农税……” “恐怕是有点文章在里面吧?” “羽儿,难道打算坐视不管?” 听赵墨此言,赵弘羽面上笑意陡然一消,取而代之的,是那对紧锁的眉头,和那不断用舌头舔舐着的薄唇。 面色阴沉的沉思片刻,就见赵弘羽微微一点头。 “王叔说的是。” “近些时日,侄儿也正为此事发愁。” “只不过……” 话说一半,赵弘羽将话头稍一止,纠结片刻,才略带试探的看向赵墨。 “三叔。” “这赵内地界,可有什么地方能弄到粮食?” “——不用多,二百万石就行!” “二!!” 一听赵弘羽道出‘二百万石’这个数字,赵墨便面色大变,险些没忍住喊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赵墨只赶忙稳了稳心神,又心虚的看了看左右,才再次将赵弘羽拉到身边。 “二百万石粮食!!” “羽儿这是,想整肃赵西?” “还是想屯兵谋反?!” 见赵墨如此反应,赵弘羽面上苦涩更甚,只焦躁的挠了挠头。 “哎呀!三叔有所不知!” “这赵西的税,都是地方官府私自收取,但收上来的粮食,又原封不动的卖回给了百姓!” “百姓的粮食大半被官府收走,等没粮食吃了,百姓就只能找官府去买!” “而且是高价买!!” 言辞激动地道出这番话,赵弘羽也稍冷静了下来,只那双剑眸,仍不时散发出些许冷意。 “赵西官道残虐百姓,偏偏私取的农税,又全都被卖还给了百姓!” “侄儿想以‘私屯军粮,意图不轨’之罪整治,但粮食被卖给百姓,就等于没了物证,又没人敢做人证……” “嗨!” “三叔,直说吧,这忙,三叔帮是不帮?” 听赵弘羽说起要粮食的原因,赵墨惊恐的面容才稍缓和了下来。 又见赵弘羽耍无赖般,摆出一副‘要么帮我,要么不认你这三叔’的架势,赵墨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 “羽儿的意思,是从别处寻些粮食,卖给百姓吃;这样,地方官道收的农税,就没法卖给百姓。” “粮食屯在地方官手里卖不出去,羽儿再登门……” “就可以抓他个人赃并获?” 见赵墨这么快就想透了自己的意思,赵弘羽激动的赶忙点了点头。 “不愧是三叔!” “老话说的真不错,知子莫若叔!” “嘿,嘿嘿……” 讪笑着,赵弘羽不忘搓着双手,似乎是想从赵墨这里得到些什么。 但片刻之后,赵弘羽便反应过来:赵墨的目光,好像是锁定在了自己的腰间? “玉?” 低下头,看着那块母亲留给自己的玉佩,赵弘羽不由更加困惑起来。 就见赵墨满是复杂的凝望赵弘羽许久,才不敢置信的问道:“这块玉佩的由来……” “羽儿不知道?” “先前,皇后就没提起过一些……” “呃,过去的事?”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