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某一瞬间让她忘记了仇恨,只可惜,偷得朝夕罢了。 那天,回掖庭的路上,月色如银,祁王闭目养神,也一路无话,只有马蹄的得得声,踏在青石砖上的动静。 润意一个人靠在马车的墙壁上,那说书先生的话犹在耳畔响起:“那地上的血,用了半条金水河都冲不干净……”这句话,让她下意识的瑟缩。 一件风氅兜头扔了下来,原本一直放在祁王的膝头,此刻扔给她,仍旧带着祁王的体温,眼前一片黑暗,祁王没说话,依然闭着眼睛。润意把自己缩在这一团黑暗里,有些鼻酸。 就好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突然有人问她累不累一样,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没觉得累。只是这一刻,她偷偷地想,若是没有那些仇恨就好了,她就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滴落,濡湿了祁王玄色的风氅。 祁王并不是在假寐,电光石火间他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他想为长嘉公主复仇。 这一切开始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行去,他了解润意,他知道润意明知是鸿门宴,也会只身赴宴。他不想帮她,却又找不到不帮她的理由。他总觉得润意像是一支快要烧完的蜡烛,她飘渺地晃在风里,大仇得报的那天,就是她彻底消散的那一天。 祁王的心很乱,无时不刻他的思绪都在转,某一瞬间他蹦出来一个新的念头,若是润意能有个孩子就好了,或许为了这个孩子,她总会有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她便不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为了仇恨舍生忘死。 这个念头让他有莫名的恐惧,也让他无法克制的焦躁,他伸出手伸进风氅里,摸到了润意冰冷的手,牢牢握紧。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 那一天的润意,比祁王想象的还要平静。 黏稠而漆黑的夜色里,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自然猜得到,当年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