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我哑着嗓子,对铁嫂说:“嫂子,地上凉,你先到床上去。” 我想站起来,铁嫂却双腿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也是啊,别说铁嫂,就是我见了鬼,恐怕也得吓到腿软。 我只好把铁嫂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嫂子,你先缓缓,我去给你倒杯水。” 铁嫂却拉住我的手,哀求道:“林子,你别走行不行,我怕他还会回来……” 我只好点点头,说那我去把灯打开。 谁知拉了好几下灯绳,灯泡都没亮,我又去点蜡,结果刚一点上就噗的熄灭了。 我的心沉了沉,看来铁哥的魂魄还真没走远…… 重新回到床边,我安慰铁嫂道:“嫂子,你别怕,我在这守着你,铁哥的魂魄至少不敢再进屋来。等天一亮,公鸡一打鸣,他就走了。” 铁嫂的小脸苍白如纸,抓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离开似的:“林子,我又没害他,他为啥来找我索命?” 我想起奶奶说过,铁哥就是被铁嫂害死的,那她现在这样,有可能全是装的。 我心里有些别扭,就附和了句:“我也不知道……厉鬼害人不讲道理……” “那他连我也不认了吗?” 我看铁嫂好像是真的伤心,忍不住安慰她说:“我奶奶说过,横死之人变成厉鬼后,就和人间的情缘断了,就算是亲爹妈也不认,所以变成了厉鬼的大铁哥,其实已经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铁嫂认真地听我说完,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嫂子,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铁嫂却低下头,失落地说:“大铁不认我,我也不想再当他媳妇儿了,林子,你以后别叫我嫂子,就叫我水莲吧……” 我估计是大铁哥的魂魄伤了铁嫂的心,便答应了:“好,水莲。” 她抿唇淡淡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脸伤感。 铁嫂的笑,让我的心一阵急跳,我不敢再离她那么近,赶紧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躁动的心才算静下来。 一整晚,铁哥没有再来,水莲快天亮时才睡着,我也不知不觉的趴在桌子边睡着了。 我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醒来时,水莲已经做好了早饭,她给我炸了一盘馒头片,就着糯糯的白米粥和小咸菜,我吃的特别满足。 回想昨晚,我和水莲共处一室,却什么都没发生,不禁想,奶奶可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水莲根本不是什么害人的妖孽。 白天,水莲说怕今晚大铁还来,既然鬼怪怕鸡血,不如再杀一只鸡,接一盆鸡血放在屋门口,这样就算铁哥的魂魄再来,也不敢进屋。 其实我可以给她一个驱鬼符,但奶奶叮嘱过我,那鬼符只能我自己用。 我就按水莲的提议,从鸡棚里挑了一只公鸡,杀了鸡,取了血。 鸡血留给她,鸡则用开水烫掉了毛,收拾干净,炖了一锅肉。 我和水莲吃了不到一半,剩下的放到了对门婶子家的冰柜里,等奶奶回来了热一热就能吃。 到了晚上,我在宅门口和屋门口,分别放置了驱邪的艾草,便回到屋里去睡觉。 睡到半夜,我被一些奇怪的动静吵醒。 咕咚、咕咚、咕咚…… 好像是大口喝水的声音。 莫非是水莲半夜起来喝水? 可是这喝水声也太大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喝水声消失了,叮当一声,那是搪瓷脸盆放在地上发出的响声。 用脸盆喝水?我实在不解,穿上衣服,来到堂屋里,没人。 我小声叫了一声:“水莲?” 没人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了水莲门口的脸盆上,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脸盆里的鸡血,没了! 也就是说,刚才那咕咚咕咚喝水声,其实是在喝鸡血! 我掀开门帘,看向水莲屋里。 她歪倒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嘴角还挂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