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安静了。 我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的静谧,倒像回到了小时候闹别扭谁也不理谁的状态,我想起此前我们吵架,顾沂川是不太愿意低头的,非要等他爷爷揪着他耳朵过来认错才算完。 高中有一次我受人之托给他递了封情书,他满脸欣喜地拿过去,打开才看了一句就生气了:「姜予白你是邮递员吗还带给人送信的?」 我莫名其妙:「那人家不好意思亲自给你,让我代拿啊。」 「你你你,你脑子里除了分数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吧?!」 我想歪了:「什么啊,你以为我给你递情书是为了让你谈恋爱然后成绩下降?我告诉你我不屑!」 那天顾沂川被我气得半死,回家路上一直哼哼唧唧的,除了把我拉到人行道里侧,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就他这臭德行,我才懒得理他,可到了最后我们僵了一周,还是我带着好吃的去哄他的。 我给他炸了两个鸡腿,面粉裹得厚了些,吃得他愁眉苦脸:「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害我的?」 「爱吃不吃!」 「姜予白你这样不行,你以后自己做饭非把自己饿死不可。」 我冷笑:「我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不就好了。」 顾沂川放下鸡腿看我:「这可是你说的。」 我瞪他:「我说的。」 我们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等我意识到哪里不对时再移开视线已经来不及了,所幸是顾沂川先败下阵来,侧头看向窗外转移了话题:「你看今天的夕阳,像不像我们话剧表演那天?」 我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只是我看的不是天空而是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影子。 少年少女身影不自觉地重叠,像无法言说的心事,嘴上不提,却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我出神地想着过去,顾沂川却倏尔笑了: 「我现在忽然觉得烫伤了也挺好的。」 我忍不住凶了他一句:「好什么好!」 顾沂川叹了口气,幽幽道:「因为小白,你好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着我了。」 我一愣,不由得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男人一向招人的桃花眼里含了太多情愫,像把委屈揉碎了撒在眼睛里,眼尾上扬却染着哀伤。 这次回来,他很少会避开我的视线,比以前坦荡了不少,也更让我招架不住。 他只是无言地看着我,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让人很想抱抱他。 ? 十 因为我突如其来的感冒,我妈暂缓了她的「相亲大计」,开始着手准备过年事宜,说是要弄得红红火火的。 我为了报复她给我办相亲会这件事,阴阳怪气了几句:「哟,我可是好久没和你们一起过年了,您还记得春晚在哪个台播么?」 我妈瞪了我一眼,到底理亏,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爸也从外面浪回来了,可能是出于内疚,他和我妈见了面不仅没有掐起来,甚至握手言和,打算在一起过年。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人造了太多孽遭了报应,这个年过的不甚太平。 先是大伯母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姜辉毕业答辩没过,雨天飙车侧翻了摔断了腿,再是爷爷的癌症复发,直到除夕晚饭,都在医院做检查没回来。 除夕那天,我爸和大伯父把爷爷接回来打算一起过年给他热闹热闹,等过完年马上又要送他回去住院。 姜家老宅张灯结彩,一年中难得热闹。 顾家国内没人,所以爷爷邀顾沂川一起来姜家过年。 我爸妈是挺高兴的,可劲撺掇我和顾沂川一起做事,可大伯母就不乐意了,她和姜辉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沂川和爷爷说笑,等顾沂川和爷爷一起观赏他收藏的古画时,大伯母忽然冒出一句:「小顾啊,以前你家这种值钱玩意也不少吧,怎么现在见了幅画都赞不绝口?都当了贴补公司窟窿了?家道中落的感觉不好受吧,也难为你大过年地还追在予白后面跑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在大伯母夹枪带棍的讥讽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呢?!」大伯狠狠瞪了大伯母一眼,「爸面前说话注意点儿!」 大伯母冷笑一声:「我说错了?爸的病又发了,姓顾的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献殷勤,还不知道是不是老三的主意呢!」 大伯母本就是个泼皮破落户,既然开骂了就不会留余地了,她言语中的意思无非是爷爷癌症复发前途未卜,而三房这时候和顾家搅和在一起,是为了讨爷爷欢心,多争一份家产。 我爸一听就恼了:「嫂子,我敬你是我嫂子,可你要是这样胡说八道——」 接下来的局面就有些失控了,我妈本来就看大伯母不顺眼,嫌她拿个废物儿子当宝,还老觉得别人要害她争家产,便也不甘示弱地跟着我爸怼了上去。 二姑一家在旁说和,又被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