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忙着操持宴席,给窦子鱼介绍了几句后就去忙了,留了一个府里的小童听候窦子鱼吩咐。 小童子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肤色偏黑个头矮小,不太像是从晋国跟过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窦子鱼问。 “回太子殿下,小的叫慧三。” “慧三?这名字可不多见,是你本名还是九殿下给你取的?” “是殿下给小的取的。” “我听你口音似乎是梁国人?” “正是,小的正是梁国人,”慧三摘下头顶的灰布小帽,露出一头乌青茬子似得头发,“小的本是出家的和尚,年前第一场大雪压垮了寺庙,主持师傅没躲过去。庙毁了,小的无家可归,正巧碰上巡视雪灾的九殿下。 九殿下念小的年幼无依,收了小的进府。因小的出家时法号慧能,而府里头像小的这般年纪的仆从还有两个,所以殿下就叫小的慧三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九殿下善人善心,你要好好惜福。” “是,殿下是小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殿下收留,小的怕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 “哎,说的也是,今年的雪一场接一场,比往年的冬天难熬了许多。” “是呀,都城里还好一些,有朝廷帮百姓维修房屋,城里的大户还时常施粥,北极阁那边每天都有派发食物,可城外的人过得就很辛苦了。这不一看到又下雪了,殿下就带人出城了。” “虽说瑞雪兆丰年,可雪下得太多也是灾祸。还好今年有九殿下在这里,希望灾情能得到控制。” “太远的地方,殿下也是鞭长莫及。不过都城和周边地区,殿下已命兵营每日都派人出去巡视。” 窦子鱼跟慧三聊着,倒没觉得无聊,还多了几分兴趣,比上次来这里纯粹闲逛多了些兴致。 时间一点点过去,福海和带来的太监们都去帮忙了,就连若芳都给叫走了,窦子鱼身边只剩了童玺和慧三。 “九殿下还没回来么,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吉时...殿下忧国忧民,就算错过了吉时,新夫人应该也不会怪罪。” 慧三好似也在担心,皱着眉头道:“太子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家新夫人,劝她不要生我们殿下的气。” “你这小子倒是很为你们家殿下着想...嗯,去看看也好,正好我跟谢夫人是旧识,就帮你们殿下说几句好话。” 慧三在前面带路,窦子鱼带着童玺来到后宅新房。 若芳居然在这里。王子府里人手不足,府里的丫环都调到前院招呼客人了,后院里缺人严重,福海公公就把若芳支使到这边来了。 谢昕认识若芳,知道她是窦子鱼的宫女,便留了她在屋子里。 窦子鱼过来,看到谢昕自己掀了盖头正指挥着丫环们收拾带来的东西。 “谢夫人,你先忙上了?我还怕你一个人担忧,特意过来陪你说会话。”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不知道殿下所说忧从何来?” “九王子出城巡视雪灾,前院的婚宴尚未开席,谢夫人一人独守新房,我担心谢夫人心急。” “谢昕虽是女子,却也受家中长辈教诲国事为重。九王子殿下心系天下,谢昕全意支持,婚庆典礼推迟也没关系。” “谢夫人果然知书达理,”窦子鱼对若芳道,“你去趟前院,把谢夫人说的话告诉长史,让他们不要着急,只管等九殿下回来再开宴。” 若芳应声而去。 谢昕朝窦子鱼盈盈一拜:“臣妾谢过太子殿下。” “哪里哪里,九殿下平时颇为照顾我,我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窦子鱼和谢昕闲聊,确切的说是谢昕一边指挥丫环们收拾东西一边跟窦子鱼说话。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都黑了,九王子庄言才回到府中。 主人归来,府邸更加忙碌起来。庄言先去洗漱更衣,仆人们把婚礼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宾客也已就位。 窦子鱼从新房来到庄言的书房,按照安排她会跟庄言一起入席。 庄言穿着儒衣从净房来到书房,张开手臂任仆人们为他穿戴。 窦子鱼皱皱眉别开眼睛,怀疑庄言是不是累糊涂把她当成男子了。 “等久了吧?” “还好,我倒没什么,就怕其他宾客等得不耐烦,说不定会觉得你这位九王子架子大故意给他们脸色看呢。” “呵呵。” “外面情况怎么样,灾情严重吗?” “还好,之前巡视发现几个村庄房屋年久失修,虽然经过前几场大雪没有垮塌,但多半撑不过今年,我就让军营派人给那几处庄子的危房重新翻修加固,今天去看只有两个庄子还没弄好,所以耽误了一些时辰却不碍事。” “我说啊,这种琐事,你是不是应该交给属下去办,难道事事要亲力亲为你才能放心?” “眼下情况特殊,朝廷人手仍然不足,派出去的是兵营里的军士,我若是不在场,他们不一定能这么快完工。” “李阔的人吗,他们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 “不能这么说,修筑民宅本来不是他们的事情,他们有些怨言很正常。” “你这王子当地可真累人,我都有些担心将来你成了梁王后会不会被朝政累死了。” “呵呵。” 庄言穿好了喜服,和窦子鱼一起来到前院大厅,婚宴正式开始。 窦子鱼和庄言一起坐在主桌。 因为等了很长时间,窦子鱼肚子饿了,而宴席上有不少平日里慈宁宫吃不到的美食,于是也不去管自己的什么太子身份,只管大快朵颐。 宴会气氛颇高,席上给九王子敬酒的人很多,窦子鱼也跟着喝了几杯。 吃饱喝足,酒意上头,窦子鱼脸上泛红,微醺似醉。 庄言看看有些熬不住的窦子鱼,再看看外面的风雪,而宴席还没结束他又走不开,便找了福海过来说道。 “今日因我耽误了时辰,如今外面天色晚了还下着雪,太子殿下就留宿府里罢。劳公公回去跟太后娘娘说声不必挂怀,明日我和夫人进宫请安时送太子一起回宫。” “老奴遵命。” 庄言亲自送微醉的窦子鱼去书房休息,随后又返回宴席。 因着窦子鱼身份特殊,庄言只留了若芳和童玺照顾她,其他人都被撤走了,只留了护卫在周围巡逻。 跟上次一样,窦子鱼没睡多久就醒了。她没喝多少酒,酒劲持续地时间短。 窦子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再仔细一看就发现是之前来过的庄言的书房。 跟上次醉酒昏睡后醒来的感觉一样,窦子鱼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 窦子鱼从床上坐起来,四下张望。若芳和童玺都不在,可能还在前院宴席上帮忙。 窦子鱼发了一会呆感觉有点尿急。 窦子鱼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个来回没找到更衣的地方,看来得出去上茅厕。 这就有点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