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下吧,明天再说生意的事情。” “好的,大哥也早点休息。” 黑脸男子一个人回了自己的住处,但是他没有休息,而是点起了蜡烛看着手里的那张纸想事情。 黑脸男子自然就是邓赖子,他在考虑今晚这桩生意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今晚的贵客出手爽快,买宅子也是大生意,按照规矩掮客门可以收取最终成交价的三成作为佣金。 但是,这桩生意也可能会带来大麻烦。 狡兔三窟,九处宅子。 贵客一口气买这么多宅子,还要分散记在不同的人名下,对方用来做什么约么也能猜到几分。 讲道理,对方做什么事情跟邓赖子无关,就算犯了事也跟他无关。 买宅子总要在官衙记档,要记档就得过人手,贵客找邓赖子买宅子就是为了掩盖官衙记档这个步骤。邓赖子做这种生意,官衙里自然是有他的人。 买宅子的生意,邓赖子以前没少做,这种买卖最简单也最赚钱。 可是如今梁都里的情况有点变化,自从晋王太后到了梁都,晋人各方面都比以前要严格了。虽然手脚还可以做,却难免会留下痕迹,毕竟人是暂时跑不掉的。 尤其是最近两个月,官衙那边风气正了不少,里面的人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乱来了。 邓赖子占着潘家桥这一带,官衙那边早就有他的名字,以前是懒得管他,这以后就不好说了。 这几年乱世,邓赖子不但没有遭罪,反而还赚了不少钱,他最近在考虑是不是该金盆洗手了。 ☆、第55章 四位新娘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han冬的梁都没有柳梢,今夜也没有月亮。 柳叶胡同陈宅。 黄昏已过,新娘子坐在床头,看着身边的人忙来忙去。 陈家宅子的闺房中,陈灵慧穿着大红的喜服,茫然地坐在那里,视线渐渐凝固不动。 此时的陈家宅子里人已经少了很多,半个月前大队人马便随着陈老夫人的车架一起动身前往老家了,如今留下来的只有一支偏房负责看守宅子。 陈灵慧一直不想离开梁都。 之前垂柳榭的赏菊宴上,她一开始相中了庄言,在确定庄言对她无意后,她又相中了一位从外地来的公子。 那位公子尚未及冠,只比陈灵慧大两岁,面相有些稚嫩,但人很老实。他这次是跟着哥哥一起来都城长见识的,并不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 说白了,陈灵慧看中对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方太老实很听话。 赏菊宴后,陈灵慧与对方保持书信交往,但因为时间太短,她没敢跟家里的长辈交代。为了拖延时间,在出发前陈灵慧故意让自己染了风han,从而能够在都城多留一些日子。 陈老夫人等人离开后,陈灵慧得到了更多的自由,更加频繁地与那位公子来往。就在不久前,对方说即将启程回家,他承诺回家后就将两人的事情告知长辈并让长辈向陈家提亲。 熬了这几年,陈灵慧终于快熬出头了。从那位公子离开都城之后,她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期待着。 然而七天之前,陈家接到了旨意,是内阁和晋王太后联名下发的指婚旨意。 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身上的喜服,大红色凤服,凤冠玉钗凌罗衣,普天下唯三尊重的女人太子妃...这便是陈灵慧的新身份。 她这算是实现了梦想吗?她终于嫁出去了,还是嫁给太子,这应该是每一个贵族女子梦寐以求的了,可是为什么却这么不安? 因为太子是虚的,她这个太子妃也是虚的。 陈灵慧的心情非常复杂,她觉得自己应该不高兴才对,因为她得到的只是虚名。 可是,为什么她内心深处隐隐有些高兴?似乎有某种情绪在滋生,那是对未来的期盼或是奢望在蠢蠢欲动。 众人都说入宫不是好出路,可难道那不也是机会吗? 陈灵慧的眼中迷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心里有野心。 太子将来会怎样,陈灵慧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能在太子妃或者将来皇后的位子上能得到什么。 “吉时到了,太子妃该上轿了。”喜婆的声音打断了陈灵慧的幻想。 陈灵慧稳住心神,压下心里的躁动,把手放到喜婆手里:“走吧。”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除了陈灵慧,还有三位新娘要出嫁。其中一位新娘也在陈家,就在陈家宅子的偏房。 陈灵茵的父亲在都衙担任文书小吏,因为有些过于老实,他们家这一房经常被族里人看轻,这次留在梁都守宅子的就是他们一家。 陈灵茵的父亲倒没觉得不好,反而感到很高兴。留在都城就可以不用辞去官职,而且其他人都走了,也不用在仰视其他族兄的鼻息过日子。 陈灵茵从没想过自己会嫁入王宫,即使曾作为陈灵慧的替代者进宫参加宴会,她也不认为王家会看中她。 然而旨意还是送到了陈家,上面不但有陈灵慧的名字,还有陈灵茵的名字。 陈灵茵比陈灵慧小一岁,父母已经在考虑她的亲事了。陈父有意一位同僚的儿子,双方家长正在接触,只是还没有恨正式的说项。 陈家灵字辈这一代女孩都有些被耽误,其中有世道混乱的原因,也有这代的长女陈灵慧一直没有定亲的影响,排行后面的女孩不好越过她。 陈灵慧是太子妃。陈灵茵只是奉仪,她还是四位被指婚的女孩中品阶最低的,这个品阶也是因为她出身陈家才有的。 陈灵慧的婚服是大红色凤服。陈灵茵的则是粉色,只有腰带用了红色。 陈灵茵穿着婚服坐在床上,看着下人们忙进忙出,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她的父母站在旁边,陪着她度过出嫁前的最后一刻。 “女儿,进了宫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别想太多。家里也不用担心,娘和你爹还有你弟弟妹妹们都会好好的,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孩子,爹娘帮不了你什么,族里也指望不上,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爹,娘,你们给女儿准备了许多嫁妆,女儿知足的。你们也不要担心女儿,宫里头不愁吃不愁穿,女儿不奢望更多的东西。” 从小在陈家长大,每一天都深刻体会着偏房和正房的差距,陈灵茵对自己有着正确的定位。她很懂事,这份懂事让她知道什么可以要求什么不可以。 “吉时到了,奉仪该上轿了。” 百花巷陈宅。 陈蕊儿木呆呆坐在床上,身上的粉红喜服穿的歪歪扭扭好似捆在身上一般,她的脸上尤有泪痕,新妆都有些花了。 陈蕊儿的娘亲陈李氏并不在,只有他的父亲在这里。 “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你都得进宫,就算你要寻死也得死在宫里。你娘被禁足不能来送你,为父会看着你上花轿。” 陈蕊儿吸了口气眼泪又扑簌簌流了下来:“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