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吧?你们非但没有保护好我的太子妃,还让我的太子妃嫁作他人妇?苏大人,你倒是对得起我父皇!” 【天涯何处无芳草·请允我,爱你】 太子妃?苏曼? 便是再清冷安淡如莫子言这般心性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面前的太子就这样步步紧逼,当那一抹含着一抹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莫子言只觉得手心里沁出一抹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子言紧了紧牙关,将目光落回到老太爷身上,莫子言知道,这一刻他必须镇定,否则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lanlanguoji.com “阿曼只不过是乡野村妇,哪里当得起太子妃头衔,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见笑了,苏眞此来,只是恳请殿下看在往昔情分上,施以援手,救救我那孙女,何况对方既然是冲着殿下而来,只怕不会那样轻易善罢甘休,殿下,你说,是吗?”苏眞既然来了,那便是肯定要求得太子殿下去救阿曼的,只是到时候别的事情再细细考虑就成。 轩辕穹看着面不改色的前太傅,或许有些明白这个人一直叫父皇念念不忘的原因了。当下朝里暗潮汹涌,父皇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自己想要平安接掌天下,恐怕没那么简单,但是父皇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大局又一次动荡,所以才一直想着请太傅回来执掌大局。 但,眼前这人,恐怕没那么简单哄得回去。轩辕穹从他眼底看到了淡漠,看到了一种甘于安然的豁达,这样的人,太执着,执着到愿意用生命去交换自己信仰的东西,轩辕穹觉得,自己将会遇上生命里第一次的失败。 但是他不是那样心甘情愿的人,苏眞或许动不了,何况面前这人也是真的老了,那么所有的价码便只能压在那个苏曼身上,先不提自己对她感觉如何,起码这个女人牵扯到了莫家与苏家,这两户人家,都是不简单的。 “太傅可知道,劫走你孙女的,是什么人?” 轩辕穹总是很快就能把握住局势,做出最有利的判断,这一点无愧于他天生的尊贵,也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这一点,苏老太爷一眼就能看明白。 “若苏眞没有料错,只怕与当年四王爷有关。” 四王爷?若是莫子言没有记错,四王爷便是当初谋朝篡位被打入死牢,夺藩去王的那一位吧? —————————————————————————————————————— 狭长的山道上,莫子言骑着马跟在前面那人后面。 昨晚上离开知府衙门之后,莫子言上车的时候一直没吭声,倒是老爷子自个儿先笑了起来,老爷子也没瞒着,趁着马车回去的一路,老爷子将莫子言想要知道的,有所怀疑的事情统统告诉了莫子言。 其实老爷子也有自己的考量,不管怎样,莫子言这个人,他不会看走眼,而且这次的事情,不管老爷子说不说,都会被拆穿,所以老爷子将事情明明白白都告诉给莫子言听。临下马车的时候,老爷子就问了莫子言一句话,可曾后悔。 其实莫子言自己也不知道。原本以为娶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儿,但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而且苏家竟然不是普通的商贾人家,而且还是曾经烜赫的官宦之家,这叫莫子言都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更何况太子最后的那一句话叫莫子言觉得有些恍然,太子妃? 阿曼原本是要嫁给太子的,荣华富贵却不是自己这样一介商人能给她的,现如今……可是老爷子问的是,他可曾后悔? 怎么会后悔呢?因为她的到来,娘比以前变得开怀许多,而自己……也开始渐渐懂得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东西,现在的这种感觉,不是后悔,而是担心,担心她回不来了。 冲着老爷子摇了摇头,莫子言真的不后悔,或许心底还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娶了苏曼回家。 虽然老爷子没有交代,但是莫子言回家之后没把这事告诉姚氏,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在莫子言心底,他衡量事情的标准与常人不大一样,所以他没有办法保证,若是娘知道了这事,对苏曼还会不会是一心一意的。 总之,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轩辕穹随性地拉住马缰绳,慢下脚步,莫子言看着同样骑着马的太子,微微敛眉,但是什么话都没说,这马步子已经慢得不能再慢了,若是再慢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匪人所指的那山头上去。 今天一大清早,门房就送来了第二封信笺,不准带人,去到指定的山头,安排好一切之后,这边轩辕穹就像是得了消息一般也到了莫府门口,也没多耽搁,只让莫府备了马,两个人就这样上路了。 莫子言倒是不担心别的,殿下身边的影卫那般厉害,定不会就这样让太子涉险,何况救人如救火,莫子言真的很想早些见到阿曼,不管救不救得了,起码能早些见上一面,知道她平安就好。 轩辕穹昨晚上就让人传信回京里了,具体怎么做,轩辕穹还要看父皇的意思,但是这边他倒是想去会会那点名道姓就要见自己的劫匪究竟是什么人。 这会子走在路上,轩辕穹倒是发现,这莫家的大少爷一声不吭的,像只闷葫芦,但若仅仅只是这样那便是错了。轩辕穹从小学的是帝王之术,作为一国的储君,若这点眼色都没有,那他迟早也是坐不稳那位置,要被人拉下来的。 “本王说的,你可曾记得?”轩辕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淡漠疏离,莫子言抬起头看着太子,看到对方眼底那一抹挑衅的意味时,莫子言忽然想起了太子妃一事,只怕太子说的,就是这件事。 莫子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坦然地对上太子,“她已嫁进莫家,是在下的娘子了。”莫子言忽然想,若是苏曼这时候在边上,听见了自己这样子讲,是不是会乐得眼眸弯起,如同天边那抹新月? 轩辕穹冷冷地哼了一声,眼角危险地眯起,狭长的丹凤眼底没有一丝妖娆,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算计,“是吗?本王怎么听说,莫家大少奶奶的守宫砂,还在呢。” 不去管莫子言面上忽然的一紧,轩辕穹勒紧了缰绳,猛地夹了一腿马肚子,胯下的良驹立马撒开蹄子跑到了前头。莫子言胯下的马儿也有些不安,蠢蠢欲动的模样,莫子言轻轻勒了勒缰绳,总算是把马的性子给稳了下来。 莫子言抬头看着前头那淡紫色的身影,眼底却多了一抹说不清的惶恐……慢了一步,还是被人后来居上了? 当莫子言策马跟上太子殿下到了山寨门前的时候,莫子言发现这山寨外头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跟着太子殿下一起翻身下马,莫子言与太子的马都是难得良驹,认主,便是不需要系牢了缰绳马也不会随便跑。轩辕穹眯着眼扫了四周一眼,却是看见自己的几个护卫都隐了气息落在暗处之后,轩辕穹松了松嘴角,“成王败寇,也就只配躲在这犄角旮旯里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声音不轻不重,却是顺着风,落进了该听见的人耳里,莫子言虽然是不会武功,但是胜在心静透彻,对外物的感知能力也比一般的人强,只是这样一会子的功夫,莫子言知道,寨子里的人动了。 ———————————————————————————————————————————— 霓裳在等着人来。 其实霓裳不是别的人,就像是老爷子猜的那样,建这个寨子的人的确跟四王爷有关,那人,是四王爷的贴身护卫,也是后来见到霓裳的恶人,霓裳认他做了干爹。干爹死的时候,没让霓裳报仇,毕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但是在霓裳干爹的眼中,最适合登上那个位置的人除了四王爷,别的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而霓裳的干爹在事情败露后拼死也没保住四王爷,却是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若说当年知道谁才是在这场皇位争夺战里出谋划策的人,除了当事人之外,恐怕霓裳的干爹,也就是这个福大命大的护卫知道了。 所以当年这个护卫一直跟着苏眞来了扬州,选在这一处地方安家,其实也说不上为什么,找了这样一群人,教了一个养女,或许当初是想要报复的,就算反不了这天下,却也要苏眞一家好看。 可是人是会变的,从腥风血雨、勾心斗角里卸下了自己的心狠手辣,护卫跟着苏眞来了这座风光秀丽的扬州城,却是一点点洗净当初的暴戾,渐渐体会起了人情冷暖。所以护卫虽然跟霓裳说了过往,但却没要求她一定要报仇。 本来,王座上的厮杀,从来便是白骨累累,没有对错,更何况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干爹是这样死了,但是看着郁郁寡欢而死的干爹霓裳却不答应,她是干爹一手带大的,一身的本事也是干爹教的, 干爹给了她一个家,这个寨子也是干爹留给自己的,无论如何,她要替干爹出那口气,不管结果如何。 霓裳心很野,她的心够狠,也够决绝,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安居乐业,或许干爹临死前的那一声叹息,便是道尽了酸甜苦,劝不了便只能随之任之。 莫家大少爷她见过,所以边上那个人,就是太子了吧,长得不错,只是说话不招人喜欢,那桀骜的模样,她尤其不喜欢,或许某一点上,霓裳与轩辕穹是一样的,也正是因为,霓裳第一眼的时候就不喜欢他。 转过身,霓裳领着两个手下一脚踢开了柴房的门。门内两个女人抱在一团昏睡着,霓裳嘴角勾着冷笑,却是挥手让两个手下,上前抓起两个女人,一个一个就往山寨门口走。 —————————————————————————————————————————— 苏曼因为背上的伤一直睡不去,加上柴房里透风,也冷。虽然凝儿表妹将能拢过来的稻草都给盖到了两人身上还是不够,缩在角落里头,苏曼过了自个儿最痛苦的一夜,半夜里起热的时候苏曼甚至觉得万幸,总算不用冻死了,山里本来就凉,加上苏曼背后的伤口出血,苏曼只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知道怎样才好。 早上的时候,看守的人进来送了点泡饭,好在有些温热,宋凝儿喂给苏曼吃了小半碗,还要喂的时候,苏曼却是恶心地想吐,宋凝儿就着昨天剩下的冷馒头泡软了一些让苏曼放嘴巴里嚼着,自己才喝了剩下的泡饭。 本来就是两个姑娘家。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轮到了倒也算坚强,苏曼除了背上疼得厉害才哭了之外,两个人倒还真没有吓哭过,对彼此倒是多了不少相惜的意味。 当霓裳进来将她们带出去的时候,苏曼脸色发红,脑袋却是晕乎乎的,但宋凝儿比苏曼清醒多,扭了扭身子,冲着边上两个大汉使劲瞪了一眼,“放手,表嫂身上带伤,你们放手。” 霓裳倒是停下脚步,嘴角含着一抹笑,回过身,指尖勾起凝儿的下巴,似笑非笑的模样里却是多了一抹邪恶,“你就是莫府的表小姐,苏州知府的小女儿宋姑娘吧,怎么,倒是心疼起别人来了,就不担心自个儿?你忘了我讨厌比我生得好看的人了吗?何况,你比你表嫂要好看点呢。” 宋凝儿想起昨晚上霓裳毫不留情的两鞭子,身子难以自制地颤了两下,霓裳看着小脸一瞬间死白的宋凝儿嘴角满意地勾起笑,“小美人,乖乖的,我会放你一码。” 霓裳果然没有压错宝,这苏家的小女儿留着这个时候下手才是最正确的,她根本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她要的,就是孤注一掷。 当面色泛着不正常红潮的苏曼给大汉擒住带到莫子言面前的时候,莫子言微微颤了下脚,想要上前一步的时候却被边上的太子伸手给拦住,前面霓裳手腕里的鞭子唰一下飞到苏曼前面的空地,啪一声鞭身抽到地上的时候扬起一片尘埃。 苏曼原本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干涩的唇瓣动了动,想要冲过去的时候,手腕上忽然加大了一股劲道,扭得苏曼后背火辣辣地疼,苏曼只觉得背上有些湿润着,伤口肯定挣开了。 但是相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苏曼只觉得积攒下来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眶湿湿的,热辣辣的,想哭。 霓裳看着苏曼又看了看莫子言,嘴角不屑地勾了勾,转过头的时候看着一边淡定雍容的轩辕穹,这人果然够气势。 手中的鞭子呼呼地甩着,不算很用力,但却每一鞭都落到了中间的空地上,扬起一片飞舞的沙尘,霓裳偏过头看了眼一直小声哭着叫表哥的宋凝儿,转过头再看向对面两人的时候,“太子殿下可是愿意留下来换这两个女的?” 轩辕穹看着面前火红色的女子,眉宇间的杀气却是丝毫不曾收敛,倒倒是好奇,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庙小,只怕容不下本王这尊大佛。” 霓裳倒是哈哈地笑了起来,眼角危险地眯了眯,走到苏曼边上,双手捏着苏曼的下巴,猛地一用力,却是将苏曼整个人扯着摔到地上,后背上鲜血漂流的模样就这样曝露在所有人面前,霓裳抿了抿唇,像是宽慰蓦然脸色泛白的莫子言一般,“莫公子无须担心,只是点皮外伤,这般娇滴滴的人儿,本姑娘也没舍得下狠心。” 眼眸抬起望向轩辕穹的时候,却是带着一种狡诈的光,“太子殿下,霓裳要的不多,便是让皇上还四王爷一个名分,入宗祠,正大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