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就水给收拾收拾出去之后,这边莫子言却是解了外边一层的长衫,坐到软榻上一页一页看着书,苏曼也乖乖地没有吵莫子言,但是苏曼不知道做什么,在家的时候大嫂跟二嫂空下来就给大哥还有二哥缝衣服,大嫂跟二嫂的绣工了得,未出阁的时候绣品就是远近闻名的,嫁到苏家之后,苏曼好些个物件都是两个嫂嫂送的,精细极了。niaoshuw.com 苏曼不是不会绣工,只是相比较来说,肯定是抵不过两个嫂嫂的,所以在家的时候苏曼也就是陪着两个嫂嫂做些边角伙计,爹娘还有爷爷倒是从不逼着自己一定要怎么练绣工,娘说,会就好了,求那么精细做什么,居家过日子罢了。 倒不是说爹娘有远见,爹娘也不拦着自己跟在二哥后头看书识字,爹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话也不全对,女子当能为自己好才行,所以空下来的时候她会到爷爷书房里拿两本书看看,倒是能认识不少道理呢。 现下房子里就剩下自己跟相公了,苏曼不知道相公喜不喜欢自己看书,干脆就去篓子里面挑了一方帕子,依着以前绣得,懒得描样,想着相公定是不喜欢花色,只是挑了跟白色帕子一般的白丝线,一点点细细地绣了起来。 莫子言安静地翻着书,另一盏灯火那头,苏曼一针一针地绣着什么,两人之间倒是相处自然也安静。 看着窗影里两个剪纸般的身影,初六跟初七两个人转了转脑袋,互相看了一眼之后,瑟了瑟身子,继续蹲矮了身子盯着,没办法,小姐说的,要看看表少爷和表少奶奶是不是睡在一起的,不然她家小姐是绝不会死心的。 命苦的,只能是下人。 初六跟初七蹲在窗外头不远的假山后,春夜里的凉风嗖嗖地从领口灌进去,初六跟初七就是有些不明白,怎么能忘记多添件袄子在里头呢? 说道自己小姐,人是娇了点,但却是难得的好主子,天生的富贵命,对下人却也不坏,心事也是直白单纯得可爱,所以这回来莫家,倒是有些同气连枝的味道,看着苏曼的时候倒是明里暗里都给白了不少眼的。 过了一会儿,就是两个小丫头都有些抗不住晚风习习,身子打起哆嗦来的时候,房里的灯灭了。然后静悄悄的,表少爷……睡在里头了…… 两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又是一个好晴天。 苏曼难得这两天吃得好睡得着,倒是醒得也早。窗外的枝头上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儿叫得正欢,苏曼动了动身子,竟是极难得看到相公还没有起床。 这段时日的相处,虽不能说是很清楚,但是苏曼觉得自己也开始认识相公了。很多事情都不借下人的手,梳洗之类的更加,都是自己动手的,底下人之需要将热水跟帕子准备好了就成。相公不喜欢太腻的东西,太过的东西都不喜欢,无论是甜或者油,所以相公吃的东西偏清淡。而且相公不喜欢浓茶,喝的都是清茶,用泉水跑出来的,若是喝的仔细,还能品出一点甘甜。相公喜欢穿素点上网衣袍,身上统共的颜色不会超过三种。相公做事温吞,却是极有规律的,到了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拖沓…… 这样的相公,明明该是很死板的人,但是因为这人是莫子言,是自己的相公,她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死板,反倒觉得样样都好极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算不得体谅下人,却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吃得清淡不甜腻,不是做作的养身,却也是修身养性;不喜欢那么多的颜色,却是不花哨,相公穿着有自己的气度神韵,而且娘还说,莫家的男人,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脸稍稍红了一下,苏曼想,做事温吞也可以说明相公做事沉稳从容,胸有成竹,严以律己之人,这样的相公,有什么不好? 而且,苏曼侧搭着自己的脑袋在手腕上,皓腕一截却是枕着自己睡出一点红晕的脸颊,呆呆地看着边上安详睡姿的相公,苏曼抿了抿唇,相公真的是很好看哎,额头光洁,眉宇很深,睫毛密长,鼻梁挺直,唇角轻抿,肤色白皙,只是这样子看着,就足够叫人动心了。 苏曼觉得心底有点痒痒的,想要用指尖去触摸一下,可又怕若是相公醒过来那多难堪……可是,除了跟相公牵过一次手外,她都没有碰过相公,就一次,一次,偷偷的,就好了。 这一回却是胆子也有些放开来了,苏曼慢慢地将自己的手重新伸了过去,指尖停到莫子言脸颊一侧来回慢慢地蹭了一下,没等苏曼心生慨叹的时候,这边莫子言的睫毛就颤了颤,慢慢地睁开。 苏曼瞪大了眼,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怎么跟相公说,自己早醒了,结果却开始贪恋起相公的美色来?苏曼有些脸红,也臊得慌,自己一个姑娘家,竟会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相比较苏曼的惊慌失措,睁开眼,稍稍显得有些迷糊的莫子言却显得迷糊太多,眼眸底下酝酿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眸色有些散,只觉得脸颊上有点酥酥麻麻的,却又不知道是怎么了。 慢吞吞地偏过头,对上苏曼亮闪闪的眸子,莫子言有些微的迟钝,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微微抿了抿唇角,唇色上染了一层浅浅的红,嘴角一勾,眼角却像是一瞬间开起了千树万树的梨花,一种叫人砰然心动的俊美让苏曼呆呆地跟着笑了。 苏曼肯定自己听见了心底百花怒放的声音,笑了爱,相公又笑了……苏曼想,只要一笑,没有人能不去喜欢相公的。 娘,你说年底要接阿曼回娘家,只怕阿曼要叫你失望了呢。 苏曼对着相公的笑傻乎乎地了一早上。 相公很快就醒过来了,苏曼讪讪地说了一声早之后,相公就自己起了身,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神色上带着一抹悄然地讶异。 苏曼看着相公自己收拾好了走了出去,没一会儿莲心就走了进来,端着热水伺候苏曼梳洗,苏曼想了想,问了一句表小姐怎样了。 经苏曼这么一提,莲心倒是发现一点跟以往不同的地方了,以前的表小姐,总喜欢缠着大少爷一块儿的,可今天倒是稀奇没过来呢。 苏曼没出声,没过来也好,苏曼应付不来这样的状况,倒不如安安分分地待在清风阁里,她哪儿也不想去。 走进花厅的时候,苏曼看到相公已经坐到桌边上了。苏曼快了两步,一边的初三替苏曼端了热粥过来,苏曼抿了一口,这边初三眯着眼,笑起来挺机灵的模样,“大少奶奶,喝完粥大少爷还要去走几家铺子呢。” 因为换了春季,很多铺子里的生意都要重新布置过,而且有些还有去购置入夏的物什,这些账目都要清算清楚,也不是要每一家都要莫子言亲自过去,只是一些大的商行却是一定要去查一下,对对账目之类的。 苏曼抬头看了一眼安静喝粥的相公,放下手中的碗,“相公,那你中午回去用膳吗?” 莫子言抬起头,仔细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女子,想起自己昨天中午的不自然,莫子言现在忽然有些不舒服起来,低下头,细微地点了一下,自是没看见苏曼眼底那一抹欣喜,还有背后初三和莲心心照不宣的眼神对视。 用完早膳后,苏曼送莫子言出了院子,也没多送,苏曼等相公走远了之后,照着惯例先去了婆婆院里,婆婆倒是精神极好地坐着喝茶,苏曼没见到凝儿表妹,也不能说是苏曼耍心眼,苏曼问了一句。 “娘,凝儿表妹呢?” 姚氏倒是饱含深意地扫了苏曼一眼,叫苏曼直觉得有古怪,但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然后就听见姚氏叹了口气,“昨个儿倒是闹了一宿,也不知道撒什么气,到了天亮了才消停一些,这会子倒是起步来了。” 苏曼也没细想,姚氏有些叹息,自家娶进门的这个媳妇实在是太淡定了,有的时候她明明打好的一手,遇上了这个媳妇,就好像空荡荡地砸在了棉花上,半点反应都没有,跟自家儿子,果真是天生一对。 请完安后,苏曼倒是没多留,昨个儿那绣了一脚的帕子,苏曼自从早上被相公那个迷蒙的笑脸给煞到后,就决定要自己绣一面帕子送给相公。 让苏曼回到清风阁,比着阳光看那帕子上的花色,却是觉得粗糙极了,吩咐莲心去取些上品来后,苏曼挑了块月牙白的帕子,一卷银线丝,开始慢慢绣了起来。 隔壁付家。 自从付书炜点了名留宿花蕊哪里之后,倒是平了不少闲言碎语,只是女人,无论好坏美丑,天生都有一种极强的感觉,倒是从管家那里套出想要的东西后,几个女人一合计,肯定是外头有相好的了。 付书炜本想接着生意上的事情,早上再去一次莫家的,但还没出书房的大门,这边就被几个女人给堵在了里面。 看着四个女人使劲地拿出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烦着自己之后,付书炜本着绅士风度也不好将人都给哄了出去,一个个摆平却是快到了中午。 付书炜有些气馁,干脆带上点银子,又去敲开那欲林世家的大门了。付书炜不是不想去找苏曼,可是这个年代,自由恋爱哪有那么容易?他要是正大光明去撬墙角,只怕会死得轰轰烈烈的。 既然这样,倒不如去联系联系跟自己一般立场的这家人,指不定就能谈成了呢。应门的还是小童打扮的愫心,付书炜冲着小丫头爽朗一下。 “不知你家主人可有空出来见一见?” 【天涯何处无芳草·挖墙脚的也要有盟友】 愫心来应门的时候,还以为事谁家来买春药的呢,她家主人做的药效果奇好,虽然价钱是贵了点,但好在小姐的药不会掏空人的身子,那些个豪门贵胄自然舍得下面子。不过主人有时候也要做些次点的药,成本也不用太高,飘香楼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走一大批。 所以,等出现在门口的是住在他们斜对门的付家少爷的时候,愫心呆了一下,难不成真的是不行的? 愫心有些郁闷,为什么现在长得 不错的男人都不行啊? 看着面色有些纠结的愫心,付书炜用脚趾头都能想她想的是什么,付书炜就奇怪了,难不成这些年上她们家来的都是买药的,就每个正常男人么? “不知付公子找我家主人有何要事?”基本上主人是不见什么外人的,只除了平素交好的洛洛姐能随意进出之后,旁的生意都是她来管的,主子就是连银两都不大管的。 付书炜微微一笑,“自是谈笔生意啊。” 愫心将人引到宅子里后,端了茶给付书炜就转到了丹药房里去找主人,主人喜欢安静,整座宅子里除了自己跟主人,就剩下一个在厨房里粗使的嬷嬷了,主人只潜心研制春药,剩下的事情倒是统统不管,也就是她一个人得干几人的活儿,比如传话这种事情。 等愫心离开之后,这边的付书炜却是站起身,绕着客厅四处走,没瞧见过多花哨的东西,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看的,付书炜想着人差不多时候要过来,就转过身想坐回到位置上去,结果一转身就给吓了一跳。 一身黑的呼延迷迷冷着一张脸就这样瞪着在她家客厅里瞎转悠的付书炜,没想过付书炜会突然转过身来,两个人这下子面对面却是靠得极近。 到底是穿越过来的人,付书炜从最初的失神后立马转为淡定,冲着呼延迷迷笑了笑,“小姐,在下还不知道您的芳名呢。” 呼延迷迷眯了眯眼,转过身,自己坐回到主为上,也不招呼付书炜什么,付书炜轻轻折了折袖口,也不急,坐回原先的位上,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敌不动,我不动。付书炜一回生二回熟,倒是比上次来要镇定多了,呼延迷迷透过帽兜,一直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可否认,这男人有着一张不输人的好皮相,虽然有些媚态,但却也不像是个不行的人。 “你说跟我谈生意?”大多的事情里,呼延迷迷都是留在丹房里炼制新药,也没空品格劳什子的茶,对她来说,冬暖夏凉便可以了。这一回新药让愫心送过去之后也一直没个回信,不知成了没成,既然这样倒是空了两天,也不用憋着口气窝在丹房里炼新药。 如若不然,呼延迷迷也没这个闲情出来招呼“客人”。 呼延迷迷心底想的,付书炜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付书炜有自己的打算,他过来这里,的确是想要谈买卖的,且不说这食色性也,春药这类的辅助工具的广大市场,就针对对门那户的大少爷,他也要来上一探。 “不知小姐对莫家大少爷有何看法?”付书炜单刀直入,结果呼延迷迷倒是微微偏了下头,嘴角挂上一丝不屑的笑,看着付书炜的眼眸里添了抹深究。 “江南第一的贵公子,付公子要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评判?”呼延迷迷自打上次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付书炜似乎对对门那户人家特别上心,呼延迷迷从小接触的人不多,不习惯出现在人前,但不表示她也是心思重的人,有些话,一旦绕到了心口就不会藏住。 “又或者说,付公子对莫府的什么人动了心思?” 此话一出,付书炜也一样收敛了嘴角的轻笑,倒是个玲珑剔透的女人,付书炜只觉得胸口有只小手挠的自己就想要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