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 突兀又熟悉的男声忽地插进来:“考虑什么?” 荆星河像是被人捏住了后领,咻一下端坐起来,挺直腰杆。 只盯着许乔安,目不斜视,简直不敢去看声音传出的方向。 还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太可怕了。 而此时的许乔安也,“……………………” 裴燃垂眸扫了一眼荆星河,又眸色微沉地望向许乔安:“嗯?” 咖啡厅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能让人静下心来。 荆星河现在却燥地不行,满脑子充斥着“妈哟我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又被抓包了”,只能冲着许乔安摇头,使劲摇头,寄希望于队友,希望队友能给力点做到守口如瓶。 但很显然,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许乔安这厮只在眨眼间的功夫就把她出卖了彻底。 她那点其实已经清理地差不多的小烦恼……被公诸于众了。 “…………” 荆星河一脸懵bī,数秒后,绝望地闭上了眼。 “嗷”地惨叫,捂着脸埋到桌上。 只留有后脑勺,后脑勺上似乎贴了“有事烧纸没事滚蛋”的通知条来。 裴燃眯了眯眼,轻啧了一声。 他在她身旁坐下,右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垂在腿上的左手,瞳仁里倒映着许乔安,出于礼貌,“等会儿一起吃饭?” 许乔安罢罢手,“不用了,我还有事。” 语毕,收拾好包,站起身,光速离开。 少了一个人呼吸,空气依旧是稀薄的。 至少荆星河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很羞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燃:“你还没准备好就再过段时间。” “诶?”荆星河抬头。 “不着急。”裴燃说。 顿了顿,伸手捏了捏荆星河的脸颊,“我都二十八了。”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嗤了声。 “我跟我妈说我有对象了。” “她现在估计在家烧高香呢。” 荆星河:“………………………” 作者有话要说:见裴燃燃妈妈 是在负距离jiāo流后第二天 很突然 星河河觉得这是晴天霹雳 被老师支配的恐惧使她: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裴燃燃:“………” 裴妈妈:“???” 第53章 距离正四米 #053 孤傲寒梅,冷霜降。 天将明的清晨,整个海城像是被抹上了一层浅浅淡淡的银光,小区楼下,一株株红梅正含苞待放。 清新且冷冰冰的空气中,染了点点香甜。 这是小长假结束前最后几小时能享受的惬意与宁静。 主卧内橘huáng小灯一夜亮到现在,挥洒它柔和的光辉。 chuáng头闹钟上的秒针不争不抢按着自己的规律嘀嗒嘀嗒着,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天开始有些亮了的时候,不等闹钟先响,荆星河自己一个激灵先惊醒了。 她茫然失措地望着紧闭的窗帘,漆黑乌亮却失了焦距的瞳仁印着帘布的花纹,大脑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免不了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该起chuáng”的事实。 今天就要进剧组,她紧张到整个晚上都没睡好,浑浑噩噩的总感觉被噩梦驱使到无边无际的海洋中。 磨蹭了两分钟,chuáng头柜上的闹钟响了。 荆星河这才彻底回了神,慌慌张张地就半起身去够闹钟,将它关了,她怕把裴燃给吵醒了,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见他还安稳地在睡梦中,提起的心吊起的胆儿才缓缓放入平地,拍拍胸口,呼出口气。 再抗拒也没有用,她是真的要起chuáng了。 下一秒,腰间忽地被一只手臂缠住。 隐隐有些热度。 只是还没来得及感受,手臂就倏地一使劲。 令人猝不及防。 “哎哎哎。”荆星河大惊失措。 才咬着牙坐起,这会儿又被拖回到chuáng上,她来之不易的‘我要工作我要努力’的意志力瞬间土崩瓦解。 裴燃把她圈在怀里,下巴磕在她肩膀上,须臾,侧了侧脸,与她jiāo颈相卧,“再睡会儿。” 懒懒的,居然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荆星河像被摁了暂停键,瞬间不挣扎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唾液腺崩了般。 晃了晃脑袋,故作犹豫不决地沉吟了数秒,数秒后,非常gān脆利落地转过身,反抱住裴燃的腰身,依赖地蹭了蹭,没出息地点头如蒜:“睡睡睡。” 耳边突然递过来低低的闷笑,听起来很是愉悦,喷洒的气息温热,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撩拨着肌肤。 “………”荆星河红了红脸,不再吱声。 几秒后,又憋不住,“你等一下送我过去吧?” “嗯。” “我最多再赖十五分钟。”她撑起脑袋,耷拉着眼睫,“十五分钟后你叫我起来。” 裴燃闭着眼,喉结滑动了一下。 也许他自己也没有这自信,怕回笼觉一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四个十五分钟之后了。 以防万一,索性连承诺都不做了。 外面的天正在一寸接一寸地变亮。 细薄的银霜估计要等着东升的旭日给融化了。 荆星河垂眸看了裴燃几秒,意识到彼此都是贪睡的属性后,忽地噎了噎,“我们还是说说话吧。”她滚进被窝里,视线移到别处,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撇撇嘴,抱怨,“为什么要冬天拍戏啊,这么冷的天谁愿意起chuáng噢。” 她以为裴燃身为男朋友会跟她同仇敌忾的。 但很显然,是她想多了自恋了。 裴燃磨了下牙,嗤笑一声,淡淡道:“不怪他们,谁让你写的故事发生在冬天。” “………”怼地荆星河无言以对。 数秒后。 “咦。”她特少女心地发出疑惑的音节。 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羞耻心慢吞吞地蔓延至全身。 对噢,来海城的剧组,又是元旦开拍,微博热搜都出了,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能够认定自己马甲捂地牢牢的。 “啊,太羞耻了。”她咻一下缩进被子里。 “啧。”没睡醒的男人连声音都是懒洋洋的,他也随着她怎么躲被窝,抬手捏了把后颈,“没什么好羞耻的。” 顿了顿,睁开眼,侧眸瞥了一眼旁边高高隆起的一块,“就是你那《丧偶》总让我毛骨悚然。” 荆星河:“………” “我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她闷闷道,“你相信我。” 但那句“你相信我”不管怎么听都感觉十分心虚。 裴燃眉梢一动,有点想笑。 荆星河轻轻咬了咬腮帮子里的软肉,再次挣扎着起身的过程中,想要逃脱掉围绕自己作品展开的尴尬话题,“哎,裴燃燃,你说我好歹也算是在娱乐圈边缘疯狂试探了,娱乐圈那么乱,我会不会遇到什么潜规则?” 话音一落,脑门上就吃了个栗子。 裴燃抿紧唇低声训斥她,“胡说八道。” 荆星河立刻噤了声,食指与拇指的指腹黏在一块,在唇边一划而过,做出了“好好好我闭嘴”的动作。 本就是随意问出的一句玩笑话。 说过了就能立马忘掉的,可谁又能想到会一语成谶呢。 ………… ……… 剧组在西区的影视基地。 不过和横店不同,海城是最先走向现代化的凭经济繁荣起来的大都市,所以它的方方面面都是和时代接轨的,包括影视基地,也以民国和现在的建筑为主。 场地能供给的也只有民国剧和都市剧罢了。 荆星河在剧组呆了一周,谈不上顺利也谈不上不顺利。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眼前时,他们错愕的目光及不敢置信表情,好像都不相信《恶骨》是她所著。 小姑娘一个,看起来还软软的。 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烧脑的小说来。 除了她这个原作者外,剧组还随行了一位编剧,叫林维,导演给荆星河介绍时,只说是前辈,让她先跟着前辈好好学习。林维看起来也不是很大,顶多比她大五六岁的样子,担起导演的一句资深,就感觉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似的,大多数情况下,荆星河拿着已经被改动到面目全非的剧本去找他理论或者说探讨时,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各种方式给打太极掉了,所谓的学习更像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