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咬牙切齿,一个云淡风轻。 导购抿了抿唇,笑了,“二位感情真好。” 裴燃:“………” 荆星河:“………” 外人的眼里,看到并感受到的确实是和导购说出来的一样。 陆时景走到他们跟前,在荆星河没有注意到的右侧,垂着眼,抿了抿唇,好半晌,“星河。” 荆星河忽地一僵,愣了下。 视线并没有寻着声音的方向而左顾右盼。 她笑容一滞,随后,渐渐敛起,恢复面无表情。 不应不答,只当自己没听见。 她的情绪变得太快。 以至于让裴燃感兴趣地挑起了眉。 荆星河一直垂着脑袋不愿去看声音的发出者,那就由他来看,裴燃稍作思忖,便收回了落在荆星河身上的视线,继而抬了抬眼,眸光冷淡,玩味儿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衬衫和西裤,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 对他敌意似乎还有点大…… 裴燃垂眸沉思片刻,就猜出是什么情况来了。 他挑挑唇,冲着陆时景讽刺一笑。 笑意未达眼底,讽刺之余,是明晃晃地挑衅。 随后,在陆时景几乎bī红了的眼的注视下, 裴燃别开眼,“嗤”地一声冷笑,有些不屑,声线慵懒,顿了顿,像是故意似的,抬腿轻轻踢了一下荆星河,不太礼貌地,“谁啊,你认识?” 奈何荆星河这个没出息的,像个小鹌鹑一样,一声不吭,只会点点头,压根就不配合他。 在他面前不是还挺猖狂的麽? 他气极反笑,gān脆不问了,想了想,直接挨着荆星河坐下,几秒后,凑到她耳边嘲笑道:“果然很没出息。” 荆星河:“………” 这可太冤枉了。 荆星河心想。 她很记仇,她只是不想和陆时景再说一句话而已。 以前还预想过再次遇到陆时景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等现实实现了她的预想, 她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恶心到不想和她对话了。 她叹了口气,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裴燃,和他咬耳朵:“我可以不打招呼直接离开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以的。 陆时景显然很没有眼力见儿。 就在荆星河和裴燃亲亲密密咬耳朵的时候,他直接闯到荆星河的视线内:“好久不见。” 室内的空调开地似乎有点大,凉风飕飕的。 荆星河见躲也躲不过,默默地叹了口气,暗骂今天时运不济,然后,颔首抬眸,回之以无懈可击的微笑,“嗯。” 老实讲,陆时景出现在这儿是很出乎荆星河意料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他大概是陪他白富美过来的。 既然陪着白富美,却还要过来恶心她一回,她真的就气不过了,脸上渐渐露出不耐,“有事吗?” 陆时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尚且还维持着自己道貌岸然的风度。 只踌躇了片刻,就转移话题,视线停在裴燃身上,半探虚实地问:“这位是?” 话音落,荆星河就立马感受到有只胳膊虚搭在她肩上,然后将她往右一拢。 荆星河整个人如临大敌,瞬间僵住。 就在她一动也不敢动的时候, 听到裴燃略带嚣张地替她回答:“看不出来吗?” 荆星河转转眼珠子,悄悄抬眼,果然,只能瞥见裴燃他日常能怼死人的下巴,她呼出一口气,舔了舔唇珠。 爪子礼尚往来地往他腰上一搭,察觉到裴燃比他更僵的躯壳时,颇有种掰回一局的骄傲感,“你看呢,他是谁。” 陆时景:“………” 得体的微笑皲裂。 数秒后,再没有小心翼翼的氛围。 他gān脆利落地撕破脸皮,“荆星河,合着你早就找好下家了是吧?” “怪不得,分手之后直接消失了。” “你其实就盼着我和你分手吧?” “荆星河,你可以啊。” 荆星河愣了一下:“………” 抬眸看向陆时景时,眼底冰冷一片。 她觉得陆时景变了,也或者是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她从没有发觉而已。 她垂下眼,连解释都懒地解释。 直到―― “喂。”裴燃冷下声,“说够了吗?” 沉默片刻,他眼底的讽刺更甚,“麻烦别把所有人都看成和你一样不要脸。” “还有你荆星河。” “………”荆星河一脸懵bī,“关我什么事?” 裴燃:“眼瞎吗找这么没品的男朋友?” 荆星河缩了缩脖子,眼神闪了闪,“是前男友。” “噢。”裴燃并不怎么买账,只道:“那恭喜你,还知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荆星河:“………” 第21章 暧昧值一 #021 半个多小时后, 总算是摆脱了纠缠不休的陆时景。 荆星河卸下攻击状态下自动竖起的满身利刺,塌下肩,将被bī到差点骂街积压到胸腔的浊气慢慢吐出,她乖乖地跟在裴燃身后,走在他的影子下,就像身陷无尽大海中抓到了一块浮木,紧紧抱着浮木不松手,由浮木牵引着飘向岸边。 四年多的感情,她在陆时景身上记上“渣男”的标签,可抛去该标签外,就外貌而言,她念着往日的情分也一直将他锁于“寒潭冷月”中,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时景他早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了,非和平分手情况下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板下当具“尸体”就好,可陆时景他偏偏要做蹦哒的僵尸,将棺材板都给翻了,跳起来就反咬了她一口,以减轻他劈腿后带给他自己的负罪感。 荆星河眯起眼,吁出一口气,几秒后,悄悄抬起手揉了揉胸口,没有刚失恋时被细针扎到的密密麻麻的疼痛,鼻翼微动,也没有泛酸,眨眨眼,更没有要大哭的冲动…… 唯一的最直观的感受,是对陆时景前所未有的失望。 以及,像裴燃说的一样,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 懊恼、痛心疾首…… ……啊,荆星河握拳锤脑门。 陷入到自己的情绪后,下手没个不知轻重。 然后,一声惨叫:“嗷呜。” “痛。” 残阳入画,将天边的一串串白云染成血红色。 ‘沙场烽火侵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 就像是兵戎相见后,留下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战的结果。 走在前面的裴燃听到呼痛后,脚步一顿。 刻意等荆星河赶上来,侧眸睨她,恰到好处的下巴颏刚刚好怼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别开眼,视线在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上逗留了片刻,然后,再一次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向她。 男人薄唇轻轻勾起,浅棕瞳仁内的带着调侃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 荆星河揉着额头,抬眸时和裴燃对视。 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瞧到她手上的物件后,她“嚇”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悄脸爆红,红成了煮虾。 她捏紧小挎包的包带,舔舔唇,手足无措。 好半晌,讷讷地,“谢谢。” 仗义相助、配合演出。 是该好好谢谢的。 虽然相助的方式演出的角色都很俗套, 但是……唔……>_< 裴燃扬眉,似乎是在对她的感谢不置可否。 然而下一秒,他倏地弯下了腰,勾唇:“不用谢。” 直起腰,单手插兜,“我也没做什么。” 后续,结束语,短促到大概只有两个字,而且是拆开成了拼音。 只能看到他的唇瓣轻轻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由于荆星河离他很近,动态视力极好,小学的基础知识“啊哦鹅咦唔渔……”又倒背如流熟记于心…… 荆星河觉得自己是读出来这段拼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