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概容易让人跌入到罪恶的深渊。 荆星河在敲完大纲还没有延展到细纲前,扫了一遍剧情脉络,总体走向就是让人毛骨悚然的。 她觉得《丧偶》应该是恐怖悬疑向的小说。 讲述的是在婚姻这座围城内,一对怨偶,妻子察觉到婚姻被背叛后,步步为营,报复出轨丈夫,让丈夫最后濒临崩溃,并让丈夫死于自杀假象的故事。 和《恶骨》不同,《恶骨》是单元破案,《丧偶》则几乎整本都在犯罪,内容更偏向yīn暗的一面。 纯文字角度,读者并不吃这类小说,市场局限性大。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越发qiáng烈的日光。 卧室内空调转动,发出轻微的扑扑声。 荆星河整个身子都卷在被子里,睡地格外香甜。 搁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无声振动了好几下,最后归于沉寂。 易燃易爆网咖内。 沈舟缩在角落里,捧着杯豆浆,小窃贼似的谨慎抬眼,悄悄打量着突然一大早下一楼来进行所谓视察的裴燃。 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 网咖又不是军舰,有什么好视察的。 再说了,要视察就好好视察…… 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往门口瞟是怎么一回事? 沈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应小北举着茶壶悄咪咪地移步到沈舟跟前,舔了舔唇,弯下腰和他咬耳朵:“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贵宾要到啊?” 顿了顿,颔首,下巴昂着指向裴燃,意有所指地“啧”了几声,“你看看咱们老板翘首以盼的样子。” “………”沈舟抬手摸摸下巴,侧眸看向应小北时眼里带上了欣赏,继而感叹:“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应小北:“那当然了,你以为我瞎麽?” 话音一落。 就断了后续。 裴燃一个淡漠无情绪的眼神扫过来。 两人虎躯一震,瞬间噤了声,夹紧尾巴做人,并在做贼心虚下心照不宣地露出“假笑男孩”同款假笑。 “………”裴燃眯起眼,数秒后,抬手,指向玻璃门,薄唇微启,漫不经心道:“把招聘信息撕了吧。” 应小北眨眨眼,有点疑惑,但还是当机立断,行动力惊人,茶壶往沈舟身上一塞,跑出去,“好嘞。” 刚跑到门口。 “等等。”就像奔腾于草原的骏马听到了一声“吁”。 应小北扭头:“?????” “还是继续贴着吧。”裴燃说。 “……………………”老板心,海底针。 半个小时后。 结束视察工作的裴燃没什么表情地上了二楼,回了办公室。 门“砰”地一下,甩出一声巨响。 震地一楼的沈舟和应小北肩膀一抖,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老板怎么了?”应小北吞了吞口水。 沈舟抿抿唇,摊手,“这还不明显,吃火药了呗。” “………” 上午十点半左右, 有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小伙踏进易燃易爆网咖。 和沈舟对视几眼后,垂下眼睫,慢吞吞地从袋子里掏出简历,递到沈舟手上,小伙看上去还有些腼腆…… 好半晌,才道:“你好,我想来应聘。” ……… …… 一直到十二点半。 荆星河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转醒。 睁开惺忪的眼,望着衣柜出神,几秒后,翻身躺平,抬手揉了揉眼,睡过之后感觉好多了,可通宵的后遗症还在,全身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到不行。 心里装着下午去书吧面试的事儿,她睡也睡不畅快。 昨天到后来,她都不好意思再问裴燃关于去他店里工作的事了,裴燃他也没提,荆星河想,估计就当不了了之了。 荆星河绝望地闭了闭眼,数秒后,猛地意识到现在可能连下午的面试都要迟到了后,顾不上还处于错乱中的神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匆匆爬到chuáng尾,从电脑桌上一把捞过手机,摁亮,垂眸瞥一眼时间。 “………” 有两通电话。 一则短信。 是书吧人事打不通她电话后发过来的。 通知她面试时间改到上午十点。 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错过了面试。 荆星河大脑嗡嗡作响,甚至想就地捶死自己。 手握拳抵在唇边,贝齿磕着曲起的指节,垂着眼睫,眸子反复倒映着信息内容,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认真地想了想,基于礼貌原则,还是回了条短信,说抱歉的同时也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窗帘缝隙处, 有白茫茫的光线费力钻进来。 荆星河饿着肚子,将头发扒拉到凌乱不堪。 沮丧地垂着毛茸茸的脑袋,懊悔不已。 叹气,不断地叹气。 长吁短叹,短吁长叹。 直到,她从悲伤中慢慢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打开微信。 看到被消息置顶了的裴燃的头像。 葱白手指下意识地往那一点。 荆星河逐渐和善的表情再次皲裂:“………” 轰隆、轰隆隆。 晴天霹雳! 08:12 邻座大帅bī:上班时间九点。 邻座大帅bī:别迟到。 09:20 邻座大帅bī:????? 邻座大帅bī:人呢? 邻座大帅bī:千求我万求我,关键时刻又不来了? 09:32 消息已撤回。 消息已撤回。 邻座大帅bī:………噢。 邻座大帅bī:你不用来了。 内容一条接一条地往下翻。 越看就越胆战心惊。 一步一步的,将她给凌迟处死。 到了最后一步,忍无可忍,手起刀落,给了个痛快。 荆星河立马移开视线,这比看到书吧面试时间提前她却像只猪一样睡过去还要心慌意乱,空调温度明明很低,她却感觉自己已经莫名急出一身汗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眉眼耷拉着往下垂,已经不是恨不得捶死自己那么简单了,她现在恨不得跑到厨房拿出菜刀砍了自己。 荆星河白嫩小脸皱在一块,惴惴不安地又开始咬手指。 窸窸窣窣了好一阵。 爬到chuáng头,跪坐着,对着墙,面壁思过。 这时候哪里还有熬夜过后身心俱疲的后遗症啊。 她肾上腺素都快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给激出来了。 诚心悔过,痛定思痛过后。 荆星河重新拿起手机,肃着眼,抿紧唇,一脸沉重地面对着裴燃的聊天界面。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脸以对裴燃的好意了。 要不,gān脆就这样吧…… 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 可是……荆星河眼尾垂下来,私心作祟,并不想就此“善罢甘休”。 漫长的“魔鬼”与“天使”的善恶jiāo战兵戎相见后, 荆星河最终还是被“魔鬼”给控制了。 但“魔鬼”也只是虚有其表,实际上怂地很。 她抬起左手挠了挠脸颊,贝齿紧咬着唇瓣,右手食指指尖停在手机下半部分的字母键盘上,纠结片刻,像只蜗牛般,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开始试探。 敲个句号。 删除。 敲一串句号。 再次删除。 劝你对我好点:……… 提心吊胆,等待回复。 一分钟后,没有消息。 两分钟后,安静如jī。 三分钟后,彻底绝望。 劝你对我好点:………对不起我才睡醒>_<……… 劝你对我好点: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劝你对我好点:我不知道你已经同意我去你那儿工作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现在,匆忙补救还有用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荆星河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亿,单单面壁思过已经完全不够了,她罪孽深重,应该以头抢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