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荼蘼答应着。季竣灏便一个转身,三纵两跃,瞬间去得远了。 荼蘼便回过头去,兴冲冲的推了推季竣廷:“二哥,我们去拣些柴来先把火生了可好?” 季竣廷似笑非笑的挑眉看了她一眼,抬手敲了她一记:“你就歇歇罢!只是等着竣灏回来便是,这些事儿,可不是你做的,仔细燎了头发,划了手,回去却怎么好跟爹娘交待!” 荼蘼怔了一下。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不由的叹了口气,回头在溪边择了一块平坦些的石头坐了。季竣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温和道:“荼蘼,二哥知道一趟庐山之行,让你的心大了不少。卢师傅教给你的那些东西,更是让你不甘安于高墙深院中。只是,有些事儿不是有心便能成的,即便爹娘哥哥容的了你,别人又将怎么看!” 有些事,他不是看不出,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一直不得机会,只得闷在心中。 荼蘼沉默的倚在季竣廷肩上,许久不语。前世,她活的太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到了最后,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今生,她只是想要换一个活法罢了。 “二哥,我该怎么做才好!”好半晌,她抬起头,认真的问道。 季竣廷温柔的替她捋一捋被风吹乱的额发,带笑道:“荼蘼,你觉得娘过的可好?” 荼蘼想也不想的答道:“当然很好!”至少目前是很好的,至于将来,她也一定会让她过得很好,她决不允许前世之事在今生重演。 “你觉得娘过得好在哪儿?”季竣廷笑着又问了一句。 她有些迷惑的抬头看着自己的二哥,许久才迟疑道:“娘……她很开心,也很满足!”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娘会过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 这个问题,她倒是无须多想,爽快道:“因为娘有爹,还有我们!” 季竣廷击掌赞许道:“说的好,不过我却要说。娘之所以能过得这么开心满足,是因为她有爹。而正因为有了爹,所以才会有我们,不是么?” 荼蘼忽然之间就明白他究竟想要说甚么了,默默的靠在季竣廷身上,她许久也不说一句话。身为女子,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人,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 从前,她是这么想的,爱他,所以嫁他,嫁了他后,她一心的为他谋划,替他扫除障碍,直至最后,他终于坐上了那个宝座。可是他最终给了她什么她闷闷的想着,下意识的抱住了季竣廷的手臂。 季竣廷蹙了眉,妹妹与他,一向极亲近,可是有时他却会觉得自己压根就不了解这个小他近十岁的妹妹。她很聪明,这份聪明已远远的超出了她这个年纪所应有的。如果她不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他甚至会形容这种聪明为心机。 八岁的孩子,有心机的不是没有,他见过的也有不少。但那些孩子,都是在大家庭的倾轧之中不得不然,他想不通,自小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妹妹怎么竟会沾染上这些。 叹了口气,他伸手抚了抚妹子乌黑的长发,柔声道:“荼蘼,是二哥不好,冼家的事儿,让二哥很不开心,让你也不痛快罢!” 荼蘼轻轻的啊了一声,惊诧的抬眼看他,心中好一阵忐忑。她的二哥,从来都是季家最聪明也最敏锐的一个,只是他一生都不平顺,也从来没有过过真正顺心如意的日子。而这些波折,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让他一直不能将全部的聪明才智发挥出来。 季竣廷又道:“我知道前些日子,你跟竣灏说,希望今年夏日的时候,我们还能一同回去庐山。二哥答应你,今年夏天,我们还回庐山去,你说可好?” 荼蘼睁大了眼睛,惊诧已化作了满心的疑惑:“可是……” “来春狩前,二哥已经与爹说好了,今年的春闱,我不打算参加了!” 荼蘼轻轻的啊了一声,这才明白何以季煊竟会那么爽快的便答应了让季竣廷前来参加这次春狩。她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说甚么好。季竣灏却是神色如常,面上笑意温和。 “二哥早都想好了,科考今次不参加,还有下次,再下次,妹子可只有一个。何况,二哥若考的不好,必然是要被外放的,那时岂非要许久见不到你了!” 荼蘼心中一片酸涩的柔软,伏在季竣廷怀里,她略带哭腔道:“二哥,我真不甘心!” “不甘心?” “是呵,你怎么就是我二哥了呢!”她眨回眼内的泪水,微微的嘟起了嘴儿,撒娇般的抱怨:“这么好的二哥,我可怎么舍得便宜了别人呢?” 季竣廷微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揉一揉妹子的长发:“这么好的妹子,二哥也真是舍不得便宜别人呢。等将来,二哥定要擦亮眼睛,细细为你挑个好夫婿!” 正文 58 叫花鸡(一) 季竣灏去时是一个人。回来时后面却是跟了一群人。季竣灏与荼蘼正说着话,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一片闹嚷的声音,不觉错愕的回头望去。 这一看之下,季竣廷倒先笑了起来,摇头道:“我早该知道叫了去了,必会如此!” 荼蘼听得一笑,顽皮的皱一皱鼻子,她道:“人多热闹,其实也挺好的!”暮色已然昏暗,一轮明月高挂天空,月色素净如水,照得这片草地通透明澈,也将过来的几个人照得清楚明白。看前面几个,可不正是季竣灏、林明轩与穆远清三人。后面却是跟了几个杂役人等,各自抬了酒水、食盒、果篮,最后却是几只早已洗剥干净的野物与一应烧烤用具。 季竣廷毕竟含笑起身迎了上去,且问道:“超凡呢,怎么今儿却没见着他来?” 他口中所说的超凡,却是闫超凡。闫超凡亦是出身大乾名门,与季竣灏等三人合称虎贲四英,素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荼蘼闪了闪眼,这才想起这些日子似乎还真是少见闫超凡。 季竣灏嘿嘿一笑,摆手道:“我们四个里头,超凡年纪最长。去年他家就给他定了婚,说是今年要迎娶,故此他如今哪里有时间与我们混在一道!” 季竣廷了然一笑,几人见了礼后,林明轩便在一边拿了一种极其哀怨的目光看着荼蘼。他容颜秀丽更甚其母,此刻神情哀婉,月色下,竟是平白的增添了一份楚楚可怜的韵致。 荼蘼见他这般神情,不由想起那日他**上门相看之事,忍不住偷笑起来。 林明轩见她偷笑,不免叹气道:“小荼蘼,你可真是太过狠心了!” 季竣廷在旁看了,不禁略觉诧异的挑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在府中闭门读书多日,这些闲事自也并不知情。只是他虽不知道,在场众人却都是知道的,季竣灏回头看看妹子,再看看林明轩,先自爆笑起来。穆远清性子虽较他含蓄内敛一些,此刻被他一笑,再看看林明轩满面糗态,也不由失笑起来。 此刻一应从人已挑了几人的下风处,高高架起了粗大的木柴,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并将野物穿在铁叉上。慢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