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实让人担心得紧!” 京里头的大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并非没有,但哪家没个三亲四戚的,亲戚走动之间,有关这位小姐的一些事儿自然也就传了出来。惟独这位国公小姐,竟是一点影儿也捉摸不到的。按段夫人的打算,原是想私底下打探一番,若不中意,即便不能在明面上拒绝了,也可使些委婉的手段,拖个几年,这事或者就不了了之了。 但目下这个情况,却叫她如何去打探。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外头却传来慧清的声音:“三少爷来了!” 她这个话音还未落下,季竣灏已一头撞了进来。段夫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她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性子沉稳,处事公允,打小儿就没叫她操过什麽心;次子又是温雅平和,善体人意,凡事一点就透,更不劳她挂心;唯有这个小儿子,自小儿身子不好,就让她操碎了心,其后忍痛送他上山学了几年武,身子是好了,偏又养成了这跳脱的性子,更让她头痛不已。 季竣灏笑吟吟的对母亲行了礼,眼角微微一扫荼蘼,已是递了一个眼色来。荼蘼会意,兄妹两个陪段夫人说了一回话,便寻了借口溜了出来。 二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荼蘼瞅瞅她三哥,这才问道:“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 季竣灏低声道:“我适才出去,恰遇着宝亲王了……”荼蘼轻轻的啊了一声,还未及说话,季竣灏又道:“宝亲王问我往何处去,我想着他与熙国公府也算是亲戚,若能得他引荐,光明正大的进去看上一看,岂非更好,便将这事对他说了!” “他怎么说?”荼蘼急急的追问着。 季竣灏得意一笑:“他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又说要我等他的消息!” 荼蘼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爹娘一定不会准我出去的!”上元节那日,容她出门,已是她二哥苦苦求情,这才破了例的。如今才过了几日,她又要出门,而且还是为着这事,她怎么想也知道她爹娘断然是不会答应的,不觉大感颓然。 这么一想,她忽然就是一怔,觉得自己如今真是变了许多,至少从前,她是绝不会如此心野,如此酷爱出门,她微微怔忡,不觉淡淡一笑,变成这样,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她现在可比从前快活了许多,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了许多。 季竣灏一向随心所欲,在外头也跑惯了,并不会觉得妹子出门有什么可奇怪的,当下满不在乎的一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到那一日,我们再想法子,未必不能出门的!” 正文 34 万佛寺 34万佛寺 大户人家,最是讲究的便是一年顺遂,季竣灏年幼时,身体极弱,自小儿便供了长命灯在京西的万佛寺里,其后添了荼蘼,更是爱逾性命,也一并的供了灯,每年年初之时,总要去供奉香油,顺道祈祝一家平安。转眼年节将尽,段夫人便与季煊商量着要去庙里还愿。 季竣灏在一边听着,自然而然的便拿眼看了看荼蘼,二人换个眼色,都已有了算计。 正月廿八日,季氏一门浩浩荡荡前往万佛寺。万佛寺在京城西郊点翠山上,素为大乾皇家寺庙,一座偌大的点翠山,只得这一座庙宇,可见其雄伟壮丽。 万佛寺依山而建,取山势而分为六重,又依山势而逐渐升高,寺内共有铜塑菩萨二千余尊,金身菩萨千余尊,另有七千多泥塑菩萨,大大小小的菩萨恰合万佛之称,故名万佛寺。 正月廿五日下了一场大雪,此刻大雪封山,当真是银装素裹,别有一番风貌。山路上下,早有僧人铲了雪,将一条来路打点得清爽干净,只等烧香客来。 季氏一门从石牌坊一路而上,经石牌坊,而至正山门。季氏一门与万佛寺素有往来,年来岁往,也不知认捐了多少,故而山门跟前早有知客专门的候着,见了一家大小,忙上前稽首行礼。季煊忙扶了,那知客便含笑的在前引路,且一路指点说着这山里的旧貌新颜。 荼蘼心中挂念着熙国公家的小姐,也并没有多少心思去听着,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段夫人身边,季竣廷亦是心神不属。季竣灏已同他说过约了那位国公府小姐之事,他这心里,自然也是七上八下,很是忐忑。至于季竣邺,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于家中许多事务便也不甚在意,便是上着山,面上也止不住的挂着笑意。 一行人经正山门,往文武殿,再到接引佛殿,然后才是观音殿,观音殿后便是万佛寺历代方丈高僧的塔林了,因此拜过观音殿后,一众人等便分了几路,各行其事去了。 段夫人入佛堂诵经默祷,而季煊应方丈之请去了方丈室,临去前便嘱三个儿子好好照顾女儿,一会子便在万佛寺中用了斋饭回去。荼蘼心中只怕她爹娘拘着她,一听这话,自是喜出望外,忙没口子的应了,一手拉住季竣廷一手拉住季竣廷,再回头打算去叫季竣邺时,却被季竣廷带笑制止了:“今儿韩家小姐也来上香!” 荼蘼啊了一声,不觉撇了撇嘴儿,很有些不以为然的瞟了大哥一眼。季竣邺被妹子看得面上一红,毕竟抹不下面子,尴尬道:“大哥一会子过去后山梅林,荼蘼可要一道去?” 荼蘼翘了翘小嘴儿,一本正经道:“好呵好呵,二哥三哥也一道去罢!” 她这话纯粹就是逗着她大哥玩,季竣廷与季竣灏心中也都明白,毕竟他们今儿已约好了宝亲王。但季竣邺对这事可是一无所知,且他一贯少年老成,私底下更常拿出大哥的架势,没少教训两个弟弟,季竣廷与季竣灏兄弟两个虽也服他管教,但难得见他受窘一次,也都觉有趣,因双双举手赞同。 季竣邺怔了一下,半日才咳了一声,勉强道:“也好,一道去也热闹些!”那脸上神色却是难描难画,既要维持笑容,又没法不觉心虚,看得三人齐声大笑起来。 荼蘼笑够了,这才一扯她二哥三哥,傲然道:“我才不稀罕见她呢,见了便有三分香火情,等她来日嫁到咱家,我又怎好出面杀她威风!”说完了,她一甩头:“我们走!” 季竣邺因她的话而哭笑不得,只得站在原处无奈摇头。身后几个婢仆闻言无一不是捂嘴轻笑,都各觉有趣。惟有站得靠后一些的慧清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有所动。 一行三人一路直往南面松林,这点翠山万佛寺,四季皆有殊景,无论何时过来,总有应时之景,此刻后山梅开正盛,可称得上十里香雪海,游人甚众。但因季竣廷的事儿毕竟隐秘,众人也都不想弄得全京城皆知,因此刻意挑了南面僻静一些的松林。 三人踏雪而行,足落雪上,便发出咯吱咯吱之声,倒更觉幽静。季竣灏与宝亲王约的地儿乃是地处山腰的一个半山亭内,山势挺拔直上,却偏在最是陡峭之处凸起一块小小的平台。便有凑趣之人在那块平台上建了一座精致的小亭,且取了一个名字为“半云亭”。 亭是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