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目下最该操心的,便是这科考了。 兄妹二人又说了一回闲话,季竣灏才叫了自己的大丫鬟翠羽捧了那攒盒,送了妹子回院。荼蘼倒也大方,回屋之后,便将那攒盒内的蜜饯果子分了给房内上上下下的丫头尝鲜。 一宿无话。 此后的日子,荼蘼依旧隔一日便去一回秦家医馆。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各色药材已然颇为熟悉,对药材的优劣也颇能识别一些。秦槐见她这般聪明,自然喜欢,这些日子,已将秦家祖传的认穴铜人取了出来,开始传授荼蘼金针之术。 秦家铜人做的极之精巧,四肢百骸均如真人大小。这铜人共有八具,四男四女,其上一一注明了人体的各大穴道,通体以腊封口。金针原是柔软之物,下针若不准确,便即弯折,以此来分辨下针认穴的准确性。秦槐怕荼蘼害羞,只取了女性铜人供荼蘼学习。 饶是如此,荼蘼被秦槐带入密室,初见这通体赤luo,线条优美浮凸的铜人仍是不免有些尴尬。好在她上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尴尬过后,便也视若寻常了。 秦槐见她如此,一颗心却是落了下来。秦家之所以傲视杏林,无人能出其右,靠的便是这一手祖传的金针之法,学不会秦家针法,这医术一道,自然也就难以大成。 秦槐当下便详细对荼蘼解说了各穴道的奥秘,他讲的极细,因怕荼蘼记不太清,一日却只肯讲上十个。荼蘼原就聪慧,听他一说,便已了然于心。只是金针刺穴之时。却还是时常会弄弯了金针。因了这些铜人,荼蘼对于医术,更是沉迷。 日子流水般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却已到了二月下旬。 这日荼蘼自秦家医馆回家,才刚走到段夫人的屋子外头,便听里头传来季煊的声音:“我的意思,还是让荼蘼去罢!皖平公主既下了帖子,不去毕竟不好。况邺儿他们兄弟三个也都接到了帖子,倒也不愁无人照应。” 段夫人蹙眉道:“邺儿他们虽是一道去的,但荼蘼毕竟太小,虽有三个哥哥在,却也不方便跟哥哥们混在一起。但凡她有个姊妹,我也就放心了!” 正文 54 奉茶 荼蘼在外头听着。嘴唇不觉抿得紧了。 皖平公主、帖子、三个哥哥 是了,今儿已是二月底了,正合了前些日子林培之所说的三月三日春狩之约。难不成林培之当日所说的山人自有妙计指的便是皖平公主? 屋里头响起季煊的声音:“廷儿快要科考了,既已决定要考,此时却是不宜分心。宝亲王的帖子,让邺儿与灏儿去,也就是了。至于荼蘼,待我明儿去问问韩亲家,若是璀儿也接到了帖子,那便请璀儿代为照顾,那孩子,我看着甚好,让她们姑嫂多亲近亲近也好!” 他口中所说的璀儿,正是韩尚书之女,也即季竣邺的未婚妻子韩璀。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段夫人便应声道:“这主意倒使得!” 荼蘼在外听着,这一瞬间的工夫,心中已转过了千百个念头。春狩的事儿此时对她已不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二哥。她立在房外静静沉思。眉目一时沉静。 一个声音忽然便响了起来:“这天冷,小姐怎么却不进去,受了风han可不是顽的呢!” 荼蘼被这骤然而来的声音惊了一跳,急急回头看时,却是慧清提了食盒恰恰的自外头过来。她定定神,对慧清露出一个淡笑:“我也是才刚到呢,慧清姐姐拿了甚么好东西来?” 慧清含笑道:“是前儿刚自东北送来的上好雪蛤,拿雪梨炖了,最是养颜润肺的。我想着厨下的那些人笨手笨脚的,未必做得好,便特意过去亲自动的手!” 荼蘼甜甜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慧清姐姐炖的甜品最是好吃了呢!”慧清原是季家的家生子,她母亲乃是季家小厨房专做炖盅甜品的,因此她自幼也习得一手好厨艺,这些年来,更有青出于蓝之势,段夫人的炖盅甜品通常都由她亲手来做。 慧清笑了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里头已传来段夫人温和舒缓的语声:“是荼蘼来了么,还不快些进来!”荼蘼忙答应着,抢在慧清前头进了屋。 这几日乍冷还han的,段夫人也便受了些风han,屋里头仍燃着火盆。夫妻两个正盘膝对坐在搭了半旧五彩盘云锦垫的炕上,季煊见女儿进来,便瞪了她一眼。显然猜到她之所在门口站着不肯进来,是想偷听二人说话。荼蘼皱了皱小鼻子,行了礼后。这才在母亲跟前坐下。 段夫人看她小脸红扑扑的,不免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她的手,觉得并不凉,这才放了心,便叫慧清趁热盛了雪蛤盅来给荼蘼吃。慧清答应着,打开食盒,盛了三盅出来。 一家三口各喝了一盅,慧清便又伺候三人稍作清理,这才重又提了食盒下去了。 季煊看看女儿,终是忍不住皱眉问道:“春狩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荼蘼乖巧点头:“前些日子,三哥有跟我提起过!” 季煊点点头,却还是沉着脸道:“下次有想知道的,只管来问,难不成爹娘还能不告诉你。站在窗子外头偷听,成个甚么体统!”他对女儿其实也是宠爱至极,但知夫人性情温和,对女儿更是有求必应,因此他有时不得不沉下脸来教训女儿几句。 荼蘼忙垂首应是。 段夫人在旁笑道:“罢了罢了,她今年还小,等大了自然也就好了!” 季煊无奈摇头:“都八岁了。哪里还小,你呀,就宠着她罢!”话虽这么说,面色终究柔和了不少,段夫人见状只是微笑不答。 此刻慧芝恰捧了茶来,荼蘼见状,心中不觉一动,忙跳了起来,对着慧芝招了招手。慧芝会意的停下脚步弯了腰,将茶盘递到荼蘼跟前。荼蘼取了茶,转头恭恭敬敬的捧过头顶,递了给季煊:“爹爹请用茶!”季煊伸手接过茶时,嘴角终是忍不住的往上扬了一扬。 荼蘼转身,依样画葫芦的又给段夫人敬了茶,段夫人忙接了茶,搁在一边的花梨木炕桌上,又牵了女儿的手,含笑道:“娘的荼蘼可真是长大了呢!” 荼蘼半靠在段夫人怀里,甜甜道:“娘若是喜欢,以后女儿每日都给娘奉茶!”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忽然之间,便又是一阵心酸。前世的自己,似乎一直都在理所当然的享用着父母的疼宠,兄长的爱惜,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曾有过主动为父母奉茶的经历。 即便是重生之后,这似乎也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奉茶。将脸埋在段夫人怀里,让眼泪悄然的湮灭在自己的衣袖间,再抬起头时,她又已是一脸盈盈的笑。 季煊捧了茶。拨了拨盏内的浮茶,慢慢的喝了一口,说道:“罢了,这些表面工夫,你还是留着日后去了婆家讨好公婆,让你母亲少替你担些心,爹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口中虽是这么说着,脸上的那份欣然却是遮也遮不住。停了一下,他才问道:“适才在外头都听了多少去了?” 荼蘼忙道:“只依稀听得是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