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穗怯生生抬眼,不解其意。长平笑了笑,没再说话。 而她也确实没说错,长乐是听到了这些流言,但无暇顾及。她的伤还没好全,再加上心思郁结,反复发热,又引得伤口炎症,几乎大半个月没下榻过。 好不容易身子好一些了,又听到外边风言风语,气得直昏过去。醒来的时候看见刘潜坐在chuáng沿边,她动了下身子,右肩传来入骨疼痛,痛的她语气也轻轻柔柔,"我要入宫!" 刘潜垂着眼眸没有理她,扶着她半坐起,端来一旁药碗,拿着汤勺搅了几下,舀起凑到她唇边。 长乐偏头躲过,这几日未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刘潜手臂的肉中,她咬牙道:"你聋了吗?我要入宫!" 刘潜黑眸暗沉,额角鼓起,却没言语,只是将汤勺又凑近一分。 啪的一声,瓷碗摔裂在地,药汁倾洒,沾湿刘潜衣角。他回过头紧盯长乐,眼底是骇人的凌冽气势,"还嫌不够疼是吧!" 他的手捏着长乐受伤的右肩,稍微用力几分,纱布上又见血丝显现。 "放肆。"长乐疼的不行,一句放肆气息微弱像是在撒娇。 刘潜面色动容,到底是松了力道。 长乐深吸几口气,眼含泪花,"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她诬蔑?半声不吭?" "歇了心思罢,是不是诬蔑你我心里清楚。"刘潜冷声道。 长乐恍然,冷笑道:"滚!别以为我不知你心思,做梦吧,待我伤好,第一件事就要请父皇允我和离。" 刘潜猛然抬眼,狠狠扼住她下颚,力道之大在她下颚印出红痕来,"再说一次。" "和离!"长乐瞪眼,冷汗从额上冒出,"本公主此生最大失误便是嫁于你,不然早与辰……" 刘潜怒不可抑,愤然推倒人,倾身覆了上去,一手按住她的右肩,霎时血腥味飘出。 "啊……"长乐惨叫出声,眼底浮起惧意。 "漠北将战,我兄长随军而出,你觉得父皇会允你和离?"刘潜埋首在她颈间,滚烫气息喷上细嫩凝脂。 长乐浑身一抖,耳边低沉嗓音如恶鬼低语。 "如今父皇卧病在塌,听说成安侯府的姑娘日日侍疾在前,你以为你还能说动父皇? 婉儿一事你尚未付出代价,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刘潜咬住如珠耳垂,宽大身子压制着她娇小身躯,待尝到一丝血味才松嘴,他望着身下颤若风中蒲柳的长乐,咧嘴一笑,低头咬住她的唇。 "等你有命活下去再和我谈和离。" 一月之后,大军出征漠北,因陛下病着,太子代其登楼送军。 长平踩在白玉阶上,远处似乎传来响彻天际的呐喊,她的心沉到谷底,苏绪言不在身旁,她仿佛一下子没了主张,不知道该如何做。 天际云卷云舒,北风chui过飞檐琉璃瓦,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京中不少百姓已在着手准备年底事宜。而宫中因陛下卧病,大军出征漠北而显得有些寂寥冷清。长平拢着衣袖,看底下洛王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阶,她退开侧立一旁。 "沈姑娘。" "见过洛王。" "父皇如何了?"洛王颔首,细长眉眼扫过眼前这人,心底越发感觉和小九相似。 "陛下刚喝完药,皇后娘娘与景贵妃正在里边,洛王殿下要进去吗?"长平问道。 "嗯,这几日有劳沈姑娘。"洛王扬扬唇角,笑意浅浅。 长平直视他眼神,笑了一下,"分内之事。" 洛王满意点头,往前了几步,长平正要回头离去,洛王突然出声喊住人,"沈姑娘留步。" "洛王还要何吩咐?" "谈不上,只是府内红梅初开,内子想请沈姑娘过府赏梅。"洛王缓缓说着,仿佛在说雅事,半点没因陛下卧病而避讳,"不知沈姑娘可赏脸。" 长平微怔,忽的想起苏绪言临走前再三嘱咐不要再和洛王有牵扯,她不由得细眉轻蹙,似乎在认真考虑着。 洛王也不在意,反而歪歪头,饶有兴趣的等着她的回答。 "好,沈晗荣幸。"长平弯了弯唇角,应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唔,长乐大概已经下线╮(╯▽╰)╭ 谢谢一直看的小天使们,么么哒(╯3╰) ☆、偷物与抓狂 等洛王府的请帖送来时,已经过去半月有余,长平隔三差五就会入宫,陛下身子看起来有所好转,但总是昏昏沉沉,好几次在众人面前喊她小九。 到底是亏损了身子。 断利捏着请帖,皱眉道:"姑娘,如今太子与洛王纷争不休,我们还是别去蹚浑水的好。" 长平手里拿着一幅简易疆域图,手指抚着漠北那块,头也没抬,问道:"你说大军该到何处了?" 断利想了想,道:"才不过半月,大军人马多,少说也要过年才到。" 她又叹口气,无奈看着长平,"姑娘我们在说洛王府的事。" 长平笑道:"我知道,赏梅宴嘛,去就是了,左右府里没有红梅。" "您要是想赏梅,我现在就能给您种下。"断利木着脸,转头就走。 "站住。"长平喊住人,哭笑不得,"跟谁学的脾性,回来,别走了……红玉秋穗给我拦住她!" "这是怎么了?" "哎呀,力气咋那么大……" 两小丫鬟上前拦住人,但哪能拦得住断利,最多只是让她步伐而已。 长平上前来止住人,断利挣扎一下没有qiáng行甩开。她对两丫鬟说,"你们先出去罢。" "可是……"红玉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断利,这位姑娘从外边带来的人向来神秘的很,但姑娘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计较。 长平道:"没事,我有事和她说。"她使了个眼色给秋穗。 秋穗心头一跳,忙抱着红玉的胳膊就拖了出去,"红玉姐姐我们走吧,姑娘有正事呢……" 见人走了,长平又回到廊檐下坐好,笑道:"以前也不是个急性子,最近怎如此毛躁,可是身子不慡?" 断利面色发红,不明白姑娘怎么还有心情取笑她。 "以前是以前,如今京中局势愈发莫测,谁都知道东宫和洛王府不要轻易进入,姑娘您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恐会惹祸上身。"她为难道:"而且主子吩咐过,叫我不要由着姑娘性子来。" "你主子还说事事听从我呢。"长平瞥她一眼,又移开看向远处,眼神空dong,"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我虽时常入宫,但到底顶着侯府姑娘的身份,一些事情总难以去探察,若是有人相助,情况必然会好些。" 断利犹豫,"可是洛王此人……"太过yin险狡诈,灾民一事可见其性,众多百姓之命在他眼里只是一步棋,这样的人翻起脸来管你是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