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潜一掌拍在桌上,茶具震动几下,他声色低沉,"出去。" 灵珠抖了一下,蔻丹涂出指甲外,她慌了神,忙跪下认错。 "啧,出去吧。"长乐甩甩手,拿着绣帕细细擦拭着,杏眸不耐,"你发那么大火作甚?" "我问你,辰府的冰人是你让去的?"刘潜皱紧了眉头,另一只眼被眼罩蒙上,显得有些yin郁可怖。 长乐移开眼,面露厌恶,"是啊,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婉儿的婚事我自会安排,不需要你来操心。"刘潜大怒,将桌上茶具一扫而下,发出噼里啪啦碎裂之声,"辰府都将聘礼抬到成安侯府了,你怎么还有脸让冰人上门?" "放肆,长嫂如母,本公主替她筹谋亲事是她的荣幸!"长乐冷哼,细长手指指着刘潜,"她能嫁给辰公子是她的福分,一个病怏怏的……" 刘潜猛然出手拍开她的手指,五指张开如迅雷般掐住她的细白脖颈,语气狠厉,"我再说一次,给我歇了那些心思,辰自渊也只有你会稀罕,婉儿她还看不上。" "你敢……"长乐面色痛苦,双手握住他qiáng壮的手臂想要拿开。 刘潜冷哼一声,松开手来,长乐软软趴在了软榻上,再抬眼时刘潜已甩袖出门了。 "咳咳。"长乐颤颤巍巍奔到铜镜前,拽着衣襟下来,脖子上赫然浅红指印。 她恨急了眼,尖长的指甲覆盖其上狠狠抓下,浅红痕迹顿时变得明显惊心。 "来人!" "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灵珠急忙踏进来。 长乐理了理衣襟,冷声道:"备车,我要进宫。" 长乐带着满腔怒火来到宫里,脖颈上传来丝丝疼痛,她本想借此与刘潜和离,但一踏进陛下宫殿之中,又有些踌躇后悔了。 不过还是略揉红了眼,委委屈屈的进去了。 "长乐给父皇请安。"长乐稍稍抬起眼来,眼前景象却是让她愣在了原地。 陛下躺在楠木长椅上闭目养神,他的后面站着长平,此时伸出一双纤细素手在额际上轻轻揉着。 即使是见到长乐请安,也只是侧过水眸扫了一眼,继续揉着不予理会。 长乐气的发抖,想起多年前那人也是这般立于父皇身侧,看见自己在底下行礼,既不躲过也不回礼,反而泰然接受了。 "起来吧,怎么进宫来了?"陛下仍旧闭着眼。 "儿臣……"长乐捏紧手心,原本就有些打消的念头此刻dàng然无存,比起这些她更不想让长平看到她的丑态,"儿臣想父皇了,所以进宫来看望父皇。" "你有心了。"陛下淡淡道,挥了挥手。 宫女会意,领着人坐下,又端上茶水瓜果来。 长乐敛袖坐下,扯了扯嘴角,"儿臣还不知沈姑娘竟有如此才能。" 陛下似乎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长平低头看了一眼,语气谦逊,"臣女也是头次上手,承蒙陛下不嫌弃罢了。" 长平扬了扬唇角,带着点笑意,长乐恨不得上前撕裂她的嘴脸,叫她再不能用这张脸给自己脸色看。 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长乐如坐针毡,实在坐不下去,对着陛下道是去看母妃,立即离了这里。 长乐一走,陛下才悠悠睁开眼来,他虚握住长平的手腕拉到跟前来,"你可心属辰自渊?" 他问的如此直接,长平倒是一愣,而后摇摇头,"臣女心有所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曾受过伤,面有疾,又是一介布衣,所以他不肯接受臣女。"长平低眉轻语,带了股可怜劲。 陛下皱了皱眉,坐起了身子,"好大的胆子,他唤什么,朕命人去查查。" "陛下,您会吓着他的。"长平蹙眉,有些犹豫,"臣女倒不担忧他不答应,可是现在辰公子这么大张旗鼓的,他更不愿见我了。" 陛下静默沉吟,当初他是有心让长平嫁与辰自渊,但长平失忆后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第一次已是所嫁非人,第二次他不想再让长平心不甘情不愿,哪怕对方是一介布衣,大不了赐个小官便是。 不过他还是冷哼了声,"男子畏畏缩缩,怎能托付终生。" "若是陛下自然不会如此,可他只是一介布衣。"长平轻笑,讨好道:"哪能和陛下相比。" 这一句话陛下尤为受用,清了清嗓子慡快道:"辰自渊那你不必忧心了。" 长平含笑行礼,又给他揉了一会儿。 有了陛下的这句话,第二日辰府的人就将那些放在门口的礼给抬了回去,冰人也不再上门。 众人纷纷道该是辰公子死心了,要接受将军府的姑娘了。不过将军府的冰人也没再上门了,一时之间都没了动静,这可愁死了一直等着看戏的人。 长平也将和陛下说的那些话由断利转告给了苏绪言,莫名脸上有疾的苏绪言哭笑不得,一边着手去安排妥当事宜,一边趁着夜色就进了长平的闺房里。 长平正坐着窗前看书,还冒着湿气的青丝披散在肩随风而chui,如今已经转凉了,但她还是一袭轻纱衣裙,眉眼淡然,素颜青嫩,颇为出尘脱俗。 苏绪言抵着窗户轻叩,面上依旧是银质面具。 长平放下书卷,抿着笑意推开窗。苏绪言一手撑着窗柩,一手挑起她的娇嫩小脸,低声喑哑带蛊惑,"月上柳梢,美人为何临窗而坐,可是在等情郎?" "可不是,不过不是情郎,而是……"长平伸出手欲揭去他的面具,"而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这可是冤枉了。"苏绪言笑语,面上却不在意,捉住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按着窗柩就跳了进来,再回头关上窗户,动作熟悉利落。 "苏公子真熟练,怕是这种事情没少做。"长平看着他的动作,挑眉取笑。 作者有话要说: o(>﹏<)o长平已经恢复记忆的呢 ☆、容颜与宴席 "是啊,可惜爬了那么久的窗了也没个进展。"苏绪言接下话来,突然揽过长平的细腰就扑倒在chuáng上,细细看着佳人眉眼柔顺,一双星眸几乎要溢出水来:"不如今日就成全了我这个混蛋?" 他语气轻轻,几乎是挨着长平的耳尖说着。 长平缩了缩身子,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她伸手推开虚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气息有些不稳,"你想的美!" 苏绪言顺势就翻下躺在了一边,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 长平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裳,本就穿的少,再一扯就要露了。抬眼正见苏绪言紧盯着自己,漆黑瞳孔里似乎有一簇火苗。她愣了下,继续伸手去摘他脸上碍眼的面具。 这次苏绪言倒是没拦住,看着长平摘去面具,一张含笑的小脸瞬间呆了下,而后绣眉紧皱,目露惊恐。 "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